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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赵慧祥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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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慧祥失神的躺在床上,思绪烦乱。
赵天宇要留洋,要离开家了,二弟他遇上好事,要去外面闯荡世界了…
这么多年来,自赵天宇出生,赵慧祥就一直疼惜着他的二弟。
从小时候,赵慧祥把赵天宇从娘手里要过来,一抱就是半天,就是干活的时候也不肯放下。那时,细数赵天宇每一个可爱的表情和动作,感受他那炽热的体温的灼烧,就是赵慧祥最大的幸福。
后来因为赵天宇的调皮自己落下了病根,成了小半个废人。但他自心底从来没有责怪过自己的弟弟,倒是随着赵天宇的长大,自己曾悉心照顾的弟弟越来越像个小大人,他不曾有过兴趣的生意经逐渐被弟弟掌握,开始和爹一起撑起整个赵家了。
而他们兄弟俩之间关系像是掉了个头,倒是赵天宇常常来照顾哥哥吃药,扶哥哥出房门透透气,和哥哥讲述那些深院里不曾听过见过的好玩事物。
只在有时候,天宇调皮逗得哥哥生气再来讨饶,天宇缠着哥哥教他识字为他讲解诗词,天宇翻看哥哥的作品一脸崇拜地看着哥哥,提醒赵慧祥,自己是大哥。
他已经习惯了这样的日子,白天沉浸在书海辞藻中,晚上只等着赵天宇回来,兄弟俩聊得开心,他的心思就全在这两件事上了。
现在,赵天宇就这样要走了,剩他赵慧祥在这里…
赵慧祥绝望地闭上了眼睛,不敢想下去。
房门被打开,一阵冷风灌了进来,赵慧祥缩了缩身子。
赵天宇见冷着了大哥,像做错事的孩子,赶忙转身关上门,小跑到床前弯下腰,殷切地问:“大哥,没事吧?”
赵慧祥还没反应过来,晃了晃脑袋,转头看向赵天宇。
赵天宇忙脱下自己外套给赵慧祥盖上。
赵慧祥这才发现,虽然自己已是快至弱冠的18岁,赵天宇还处在总角的13岁,赵天宇的外套已经能完全盖住他的上半身。
这个孩子已经长大了。
赵慧祥看着赵天宇的外套发呆,好半天才缓缓地转过头看着长大了的二弟。
曾以为兄弟俩朝夕相处,熟悉得不能再熟悉,当真正打心底里去打量眼前人时,才发现,他真的是今非昔比了。如今的赵天宇,早已不是那个躺在自己怀里的白胖小子。此时的他高大孔武,俊朗潇洒,就算还没有完全脱去残存的稚气,眉宇间已是英气逼人,有着成年男子的执着、勇敢和担当。此时他拧着眉头,关切地望着自己,某种温情似浓茶般将他们笼罩,湿润了他的内心。
赵慧祥努力地从嘴角挤出一丝笑,看着弟弟,答非所问地说:“二弟即将远洋求学,实乃幸事,大哥,真心替你高兴。”
“大哥…”
“好了,快回屋去吧,千里马一日不可无精粮,去往如此遥远之地,需要好好齐备才是,二弟当返屋早做准备,不要多在大哥这里逗留…”
“可是大哥…”赵天宇摇了摇头。
赵慧祥摆摆手,似是对天宇的稚气的无奈:“好了好了,大哥不多留你,早些回去歇息了吧。”
赵天宇再也无法平静,双手紧紧抓住赵慧祥的手,扑通跪在了床前,一边哭一边张着嘴抽吸着寒气:“大哥,我跟洋人去了,你会想我吗,你会想弟弟吗,你会想天宇吗?”
赵慧祥愣愣地看着他:“天宇…”
赵天宇的手握得他有些发疼,但也极其暖和。
“大哥,我真想和你一生一世在一起,永远不要分开,没有你我没法活…”赵天宇的眼泪已经如泉涌一般了,声气有一句没一句的。
“天宇,天宇,大哥知道…”赵慧祥也流下断线般的泪珠,哽咽着说。
巨大的哀伤仿佛掏空了赵天宇的心,他哀哭着看着赵慧祥,泪眼朦胧中,赵慧祥的影子和回忆混乱地交织在一起。
从记事开始,赵天宇就知道,大哥今天的病弱之躯全是为了自己,报答大哥、保护病弱的哥哥是他这一生都应做的事,毫不夸张地说,这是他今生的使命。
长大后,青春懵懂之时,一同玩耍的同伴们常常提起哪家的姑娘非常漂亮,柳叶眉,薄嘴唇,高鼻梁,让人浮想联翩。但奇怪的是,赵天宇怎么都觉得这些词都指向了自己的大哥,大哥天生无一例外的占有了这些与美有关的词语。从此,他开始偷偷观察大哥,在他读书时,在他写诗时,越发觉得大哥实在长得好看,尤其是当大哥发觉了自己的窥视却只是轻轻莞尔不多言语,简直令他心神荡漾。
高大俊朗的赵天宇身边没少过追求者,隔壁几家府上的小姐对他芳心暗许,不用伙伴们告诉他他也是知道的。但他不会为她们而动心,他也很烦伙伴们“赵二爷明天就要娶了某某小姐”的玩笑。他总会为这种玩笑生气得过头,没人知道为什么,除了他自己,虽然其实也很朦胧。
陪伴在大哥身边,是赵天宇每一天,乃至这一生,最快乐的时光…
他不想失去这时光…
赵天宇左手不自觉地松开,竟然不受控制地摸上了赵慧祥的脸,脑袋凑了过来。赵家兄弟俩就这样在悲伤的笼罩中哭泣着,呆呆地对视。
赵天宇的手细细地游走在赵慧祥的脸上,从脸颊,到额头,眉心,嘴角。
但赵慧祥第一个意识到赵天宇的脑袋凑得实在太近,近的二人的呼吸声都聒噪。
赵慧祥惊恐地缩回了手,身体往回躲。
“你在做什么…”赵慧祥本还想说“我们在做什么”,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见赵慧祥躲了回去,赵天宇也是惊愕,语塞着不知该说什么,双手仍各自保持着刚才的姿势悬在半空,僵硬得很。
赵慧祥转过头看着被子,目眦欲裂,哆嗦着说不出话,只觉眼前一片黑暗,混沌分不清东西。
“不是这样的,一定不是这样的…”
“没有,定没有这样想过,定没有过这样不伦的非分之想…”
“天宇,他还小,还那么无辜…”
冥冥中,有股子力量,要赵慧祥承认事实,承认沉睡在深处已久的事实。
但他抗拒着,用尽所有力量去抗拒。
他不能承认,这不是他一个人的事,关乎赵家声誉,关系弟弟未来…
其实兄弟俩都明白刚才意味着什么,但后面会怎么样、该怎么样,他们谁都完全没谱,更不敢去想象。
“出去…”还是赵慧祥先开的口。
“大哥…”赵天宇的声音惊惧而绝望。
赵慧祥还是不肯看他,但抬起了手,颤颤巍巍地指向门外。
“出去,从我的房间立刻出去!”嗓门比刚才提高了些许。
“大哥,我…”赵天宇急切地想争辩什么,却凝噎了。
“听到没,立刻出去!”
赵天宇的眼睛没有离开赵慧祥,瞠目结舌地,缓缓站起身。
走出房间前,赵天宇回头,赵慧祥指向门外的手还没放下,也仍不肯看他一眼。
门几乎是被无声地关上的,但两人心里都分明听到了“砰”的一声,仿佛重锤狠狠地砸向他们心窝。
绝望,深入骨髓的绝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