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 7 章 清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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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
三里洋码头。
赵家一家齐聚，为赵天宇送行。
还有几个与赵老爷平时私交甚好的老爷，和平日里同赵天宇玩耍的伙伴。
除了赵慧祥，让小莲来报说身子骨还是不怎么舒适，不便前来，向二弟抱歉了。
赵老爷疼惜大儿子身体，没有勉强，只叹口气道：“可惜了，你们弟兄俩从小未分离，在这离别之时，却连声道别都来不及说了。”
赵天宇鼻子酸酸的，伫立在码头。
昨夜的不眠使他消瘦了些。
此时他顾不得应和长辈的夸赞和伙伴们的祝福，只是望着熙熙攘攘的人群，仍期盼着意中人的出现。
和来客寒暄了一会儿，赵老爷和赵老太一面向谢先生不断地嘱托细节之事，一面拉着赵天宇的手，千叮咛万嘱咐，好像赵天宇一走就不再回来了。
船头的水手一声吆喝：“船要开咧喂！各位老爷太太少爷小姐抓紧上船咧喂！”
谢先生和赵老爷握握手：“老朋友放心，我老谢一定照顾好令公子，定叫他风光回来，助你老赵一臂之力！”
“好，好，老谢是见过世面的人，犬子也就麻烦你多多指教他了。”赵老爷连声应承着。
“是啊是啊，天宇就麻烦谢先生了。”赵老太在一旁一边掏出手巾抹着眼角的泪痕，一面附和。
“诶，诶，”谢先生常年漂泊在外，这样的离别自是见多了，只会心地笑笑，转过身来拍拍赵天宇的肩膀：“孩子，我们走吧。”
赵天宇愣愣地才回过神来，像想起什么似的，从兜里掏出一把弹弓，交予赵老爷手里。
“爹，这弹弓是孩儿打小就喜爱的玩具，大哥也是喜欢，只是身体欠佳，一直没能和我一起玩耍。就拜托爹交给大哥，说求他替我保管，待弟弟回来，治好了大哥的病，教他也一同玩弹弓了。唉，本想今日亲自交给大哥，可…可惜了…”赵天宇喃喃道。
“好的，爹一定完好交给你哥。”赵老爷看着赵天宇，眼里满是疼惜和不舍。
“孩子，上船吧，船马上就要开了，赵老爷和令公子还有什么话等令公子归来再说吧，也可以写信的，别耽误了启程。”谢先生在身后催促道。
轰鸣的汽笛声。
轮船晃悠悠地开动了，就要奔向一片新的天地。
清晨的阳光扑在赵天宇俊朗的脸上，头发被呼啸的风细细地梳理着，风中隐约夹杂着熟悉的茶香和墨香。
频频挥手的赵老爷和一直抹着眼泪的赵老太身影越来越远，渐渐模糊看不清。一阵恍惚，仿佛看见赵慧祥出现在人群中，眼睛像是春雨洗过的天空，一如既往淡淡地莞尔。
“大哥，你等我，等着天宇…”
却说赵天宇走后，赵慧祥少了陪他说笑的人，时常手握着赵天宇留下的弹弓独自发呆。黄阿叔取笑说：“这大少爷天天只和墨水毛笔打交道，也不会玩耍弹弓这些二少爷的物什，这二少爷走了，却比二少爷还喜爱得紧，拿起来就不肯放下。到底是亲兄弟，手足情深啊，舍不得二少爷呢，那天却也因故不得去为二少爷送行，甚是可惜啊。”赵慧祥远远听到，只是笑笑，侧过头去，脸上满是思念，还有些许悲伤。
白家大小姐白韫玉时常随爹来赵家玩耍，总不忘来赵慧祥这里坐坐。这些年来，隔上个几天白老爷不去赵家，白韫玉就会缠问着白老爷怎么还不去赵家收取赵慧祥的诗文。白老爷拿她没办法，刮刮女儿的鼻子：“姑娘家家的，怎么也不懂得害臊，没个大小姐的样子，看你这样，今后怎么嫁得出去。”
白韫玉才懒得管这些，只要能拗着爹去赵家就行。她就喜欢坐在赵慧祥旁边，笑嘻嘻地看着赵慧祥认真念书或书写的样子，简直觉得赵慧祥比那春日里绽放的鲜花、春节年夜里大街小巷挂起的花灯、还有娘给她买的花衣裳还要好看。赵慧祥被她这样子盯着，不知该如何理会，只得把头继续埋在墨水里，不知不觉脸上就布满了红霞。
白韫玉见他脸红了，心里更乐了，就放着胆子，调皮地说：“慧祥哥，你真好看”。
赵慧祥不吭声。
“慧祥哥，我将来做你新娘子好不好？” 白韫玉说完还咯咯咯地笑起来。
赵慧祥一愣，害臊地干咳两下，脸更红了。
于是白韫玉笑得也更大声了。
以前，有时候被赵天宇撞见了，很是生气。久了，就走过来挡在白韫玉和赵慧祥中间，对白韫玉说：“我大哥身体不好，不应多打扰他。白小姐瞎开大哥的玩笑，莫不是故意来碍了他，好看笑话来的？”
白韫玉气得杏眼圆睁，就要去找爹告状。
赵慧祥忙打起圆场，数落自己的弟弟：“说了多少次，不可这样对姑娘家无礼，口出如此恶语中伤他人，还是个姑娘家，真是有失赵家的风范。”赵天宇撇了撇嘴，一脸的委屈，而白韫玉则满是胜者的得意神情，朝着赵天宇神气地哼哼。
现在赵天宇不在赵家了，没人来责怪白韫玉打扰赵慧祥了，白韫玉倒也落得个轻松自在。
只是偶尔撞见赵慧祥看着手里的弹弓发呆，白韫玉缠着他要拿去弹弓玩玩，赵慧祥却怎也不肯给她，还道：“这是贤弟临走时托予为兄代管的，是贤弟顶心爱的玩具，窃不敢交给他人丢失或破坏了，叫贤弟回来知道了伤心。还望白小姐多多谅解。”
白韫玉气鼓鼓的，带着撒娇一般的哭腔说：“是是是，你心里也就只有你弟弟，没有我白韫玉丝毫位置。”赵慧祥只是莞尔笑笑。
白韫玉更生气了，红着脸嘟着嘴，赌气却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而赵慧祥则侧过头，迎着春风，风中满满是与日俱增的思念。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 7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