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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第 35 章 恐怕除了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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恐怕除了刚夺“茶状元”赵老爷宴请众多亲朋的时候,赵府这几日是前所未有的热闹。
每日,李老爷,陈家小姐,还有许多茶家主人,都聚在赵府,同赵天宇切磋茶艺茶道,商议如何对付一月后的比赛。
当然,确切来讲,很多人都是曾经的主人,已经被大藤茶社收购。
真是悔恨,早前居然没有发现团结的重要,不懂得齐心协力对付外敌,直到最后只剩赵家茶园也摇摇欲坠了的时候,才醒悟过来。
大藤可恶,用尽各种明谋暗箭,各个击破了杭州乃至江南大小茶户,成了中国江南茶市一霸,民族产业岌岌可危。但更令人可气可憎的,是程锦祺这个汉奸,为虎作伥,帮助倭寇侵略祖国经济文化、压榨同胞血汗不说,更愈加嚣张地狗仗人势,欺男霸女,人人皆可诛之。
中国是茶的故乡,要让整个中国茶市乃至千年的茶文化给了东洋人践踏,怎叫人甘心!
好在也许还为时不晚,至少当年的“茶状元”赵家茶园还在。
此时,与赵家同舟共济,恐怕是他们唯一的出路。
还有谢先生也凭借自己国内外的交情,再次请来了不少洋茶师,与大家交流。
说来也真是奇迹,也许是因为心情大好,赵慧祥的病情恢复得前所未有的好,过不了两日竟能下床,也加入到了赵天宇他们的探讨中。
“我们老李家泰和茶庄曾经一直不满意自己的汤色,为此下了不少功夫,但却始终找不到症结在哪,可问的赵家有什么好见解?”
“据我所知,泰和茶庄向来炒制以碧螺春为代表的绿茶类为主,据洞庭山大师曾传授,绿茶汤色的要害在于高温杀青,西洋人也曾说过,杀青的目的在于钝化并破坏茶叶中的氧化酶活性,抑制其中的茶多酚氧化,同时促使茶叶变软,便于揉捻成形,才好释放茶青素,使汤色更匀更美。李叔若不满意自己的汤色,想来应在炒青上更下一些功夫了。”赵天宇道。
“哦?是这样…”李老爷点头。
但又听得赵慧祥道:“赵家也曾收过李叔礼物,尝得李家碧螺春,小侄斗胆说,看李家茶叶稍见饱满,敢问可是直接收了鲜茶叶即做炒青?”
“是的,大公子怎能知道?”李老爷诧异。
“这就对了,鲜茶叶结构饱满,不方便炒制,当置于地上晾上几个时辰再做杀青,即可柔顺。”
“哦?向来只知赵家二公子在英吉利留学钻研过茶道之术,没想过大公子亦对茶道有所研习,难怪赵家能得茶状元之殊荣,当之无愧啊!”
众人也纷纷竖起大拇指,啧啧称叹。
“李叔过奖,小侄也是偷习二弟书物才略知一二。”赵慧祥脸上起了些红霞,微微低头。
“也是我大哥聪慧过人啊!”赵天宇在一旁插嘴。
“天宇休要乱说…”赵慧祥嗔怪,脸更红了。
大藤坐在椅子上,愤愤地想着刘知府和赵天宇挑衅的样子,越想越觉得憋气窝火,竟然一掌拍在椅子扶手上:“真没想过,居然触手可及的时候,杀出来个程咬金。”
程锦祺是觉得少有看到大藤也有这么不冷静的时候,都几天过去了还在生气,有些幸灾乐祸,但还是装模作样地说:“大藤老板未必还真的怕了他赵天宇?咱们一定能赢。”
大藤挑了挑眉,转过头:“哦?锦祺君,话不要说的太死,你真认为自己一定能赢过天宇君?”
程锦祺顿了顿,道:“我程锦祺哪里不如他赵天宇了,他既然敢再送上门来,我一定让他输个难看!”但说这话,程锦祺心里是在犯嘀咕,他明白自己多少斤两,要赢赵天宇,不一定。
大藤佐一郎懒得理他,端起茶杯,吹吹手里茶杯中袅袅升起的热气,死死地盯着茶色,锐利的眼仿佛要生生从茶中找出什么来。“其实也正好,你们中国的庄子说过,‘夫哀莫大于心死’,要让对手彻底垮掉,要从心如手。”
大藤顿了顿,呷口茶,又细细地咀嚼茶叶。
待把茶叶咽了下去,又继续说:“锦祺君不是一直想报江南茶艺会上的一箭之仇吗?正好他们自己送来了这样的机会。”
“大藤先生说的极是,我程某人做梦都想要再和赵天宇一决高下…”
大藤懒得听他说下去,打断了他:“茶,不只是一种饮料,是种文化,尤其对你们中国来说。都说茶的魂在中国,那我就先挫挫你们中国人的锐气,毁了你们的魂,你们空留个臭皮囊也是没用的了,哈哈。”
大藤兀自笑着,装作没有看见程锦祺的恼恨。
“这样,”大藤又思虑了半晌,“锦祺君,再麻烦你亲自出马,帮了我,也是帮了你自己一个忙,给他们制造点更刺激的去。”
大藤的笑极阴冷,连程锦祺都感到脊背有点凉。
“大藤先生要我做些什么?”
赵天宇和李老爷还有几位茶家少爷在炒制坊中,一边练习手上的活儿,一边有说有笑地讨论,热火朝天。
一旁,谢先生请来的印度茶师插嘴道:“赵先生炒茶功夫着实了得,力道把握得相当纯熟,不过火候把握上这次有做得还不够好的地方。”
“哦?愿听得老师赐教。”赵天宇谦虚的合手向印度茶师行了印度礼。
回了礼:“赵先生应注意,今年的秋季来得比往年早,秋茶茶叶生长缓慢,茶梗和茶叶很容易木质化,水份含量减少,嫩度小,所以在杀青的时候,应该注意温度不适宜再像夏茶那么高,适当低一些,才可以减轻黄片的数量;此外,应该注意把握的原则,便是嫩叶重杀,老叶轻杀,这一点,我也没见赵先生有注意区分对待。”
赵天宇认真地听着茶师的指点,再行了印度礼仪:“多谢老师指点,天宇定当努力学习,不断改进,得了真本事,为爹报仇雪恨,为中国人挣脸!”
但茶师轻轻地笑笑:“赵先生与茶叶打了一辈子交道,难道还不通透茶的秉性?茶,洒脱却不放浪,优雅而不矫揉,当学习茶,褪尽铅华,静心静气,方能释放生命脉脉醇香。淡泊如茶,齿颊留香…”
赵天宇听得有些楞,无奈的叹了口气。
他想起在茶园里对大哥的许诺。
但,目前的他,怎么做得到…
已至黄昏时分,所有人忙碌得脑袋上出了些细细的汗珠。
一行人有说有笑地走在回路上。
但没有注意到危险正在逼近。
在道路的岔口,一个黑衣蒙面人已算好时间候了些时候,紧紧握着手枪,腰间还别着匕首,正蓄势待发。
赵天宇本继续与人谈论茶道论理,却瞥见路转角有一道寒光掠过眼角,一惊,忙伸手护住众人:“不好!小心!”
说时迟那时快,黑衣人“噌”地拔出匕首,一个飞腿弹跳起来,直飞向赵天宇。
赵天宇实在来不及躲闪,只能微微侧开身,用手臂挡住脑袋。
“撕拉”一声,赵天宇的衣服和胳膊被生生割出一道深口子,鲜血随着锋利的刀刃被带着撒了出来。
虽只是被割破了皮肉一刀,但此人力道生大,赵天宇被割的手臂还来不及感到痛觉,整个人被生生带动着转了几圈摔倒在地。
鲜血染透了整个袖子,顺着袖口滴下来。
赵天宇晕头转向中感觉手臂疼得发麻,要去捂住。
但那黑衣人落地后又顺势回扑过来。
“二少爷小心!”一同的小丁扑在赵天宇面前要掩护,却被黑衣人一脚揣开飞到了墙壁上一磕,“哇”的吐了口鲜血。
而黑衣人则顺着登上小丁胸脯的劲儿,一个翻身,双膝狠狠跪在赵天宇腹部。
“呜…”赵天宇得了个沉闷的重击,吐了些酸水。
黑衣人揪起赵天宇领口,拔出枪,立马要对准赵天宇脑袋。
所有人,赵天宇,李老爷,茶师,一同的所有人,都以为赵天宇马上要被了结了。
但就这命悬一线的时刻,有人“呔!”的一声大喝。
黑衣人一惊,要往来人方向看去,却感到一个飞脚势如破竹朝他砸来,于是抛了枪举起双手用掌一挡,一个后翻身后退,被逼得离开了赵天宇的身体,但竟然安然无恙,稳稳当当地站在了十米开外。
所有人定眼一看,原来是“鸿远武馆”的童馆主!
“还不快带二少爷走!”童馆主见所有人都还愣着,一声喝令。
黑衣人忙扑上来,再次向赵天宇扑来,但被童馆主横起一腿挡住了。
二人扭打起来。
趁童馆主顶住不速之客的袭击,一行人慌忙扶起赵天宇离了去。
黑衣人被童馆主阻拦着,虽仍占据着上风,但却没有机会去逮住赵天宇,眼睁睁看着人们带了赵天宇走远,气急败坏地想要从另一个方向逃。
童馆主当然不肯放过,冲上去,逮住黑衣人大臂,顺着肌肉抓到臂弯,要将他胳膊瞬时往外拐。
但不想,黑衣人一把抓住童馆主腕部,横起一个翻滚,将两人都带起,扑棱棱横摔在了地上。
此人速度力量都是一等一,童馆主不一定是他对手,只交手这一会儿,已是气喘如牛。
没等童馆主完全再次反应过来,黑衣人又是一个飞脚,直冲童馆主脑门而来。
童馆主忙不迭,只得鲤鱼打挺往后翻,同时用手臂挡住头部做保护。
但这黑衣人原来只是虚张声势一把,登在童馆主手臂上,瞬时往反方向飞起,离了去。
童馆主这才得空蹲跪在地上喘口粗气,有些心有余悸。
但一瞥眼,看见地上黑衣人留下的手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