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第 31 章 第七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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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天。
赵家兄弟为爹娘最后一天守灵。
赵天宇终于意识到天色已晚，起身去扶赵慧祥。
“大哥，我们走吧。”
“哦，哦…”赵慧祥回忆着往事，回过神来，喃喃地答应。
转身，还没走出灵堂，却见大藤佐一郎和程锦祺一道来了。
“这俩不得好死的，还有胆子来，不怕爹娘冤魂化成厉鬼抓了他们去吗？”仇人相见，分外眼红，赵天宇心里恨得是骂了俩人千百遍，抿着嘴，咬牙切齿，目龇欲裂。
赵慧祥虽不认得大藤，但至少见过程锦祺的面还记得。此时爹娘尸骨未寒，俩人就找上门来，不知怀了什么不好的意思。赵慧祥虽是心里也有几分害怕，但还是迎上前。这些天他可是不断在爹娘灵前发誓要照顾好弟弟的，他不容弟弟有任何闪失。
“自古以来，你们中国人守灵都是守三天即可，但赵家兄弟偏要守过父母的头七，几次来都见不了你们的面，孝心可嘉啊，呵呵。”大藤阴冷地笑着，声音仿佛来自地狱。
看来他们来了可不止这一次，家里人都没来告诉过他们，想来是不想打扰了他们。
但一见了赵慧祥，大藤却愣住了，嘴角还有些颤抖，才芸豆大小的鹰眼里放射着勾魂摄魄的光芒。
赵天宇要上前，像是要与大藤动手，但被赵慧祥制止住。
赵慧祥慢慢地踱到大藤面前，冷冷地打量了大藤一番，缓缓开口：“这位想来是大藤先生？”
“不错，可是天宇君兄长慧祥君？幸会幸会。”大藤咽了咽口水，回过神，说着伸出了手。
赵慧祥没有拒绝同他握手，轻轻地碰了碰，兀自道：“有失远迎，多有惭愧。但大藤先生也见得，赵家正是丧亲之痛，不便于招待远客。劳得大藤先生和程二少爷光临大驾，念及害得二位沾染了晦气，实在过意不去。”
大藤诧异了一下，但也不生气，哈哈地一笑：“哪里哪里，天宇君与我是昔日同窗，赵如海先生自是我等长辈，再说我平日与赵如海先生也有些交道，早该来一表悲痛之心，只是知道天宇君与我等有一些误会，怕是来了让天宇君多心，才晚来一步，惭愧惭愧。”大藤一边说着，一边看向满脸愠怒的赵天宇。
赵天宇想开口说话，但慢了赵慧祥一拍：“大藤先生客气了。但家父家母是白事，不方便害了外人来沾惹了不吉利。倒是大藤先生，我听说前几日连李家泰和茶庄都收走了，现在基本杭州大小茶家都归了大藤茶社，实乃大藤幸事，该就在茶社好好庆祝才是，哪能分了神来劳心我们区区赵家的拙事呢？”
赵慧祥顿了顿，没等大藤开口，继续说：“另外，我想，我应该提醒大藤先生，在中国，称呼对方父亲，应使用‘令尊’二字，直呼姓名是一种忌讳。大藤先生来我中国，还请屈尊入乡随俗，切莫坏了规矩，在他乡败了日本的光才对。”
大藤和程锦祺都怔了怔，程锦祺上前想动手，但大藤制止了他，打着哈哈：“不识得中国详细规矩，多有得罪了。慧祥君不愧是读书人，我等在《群强报》等刊物可是拜读过你的作品，今日一见，果然是意气风发，学富五车。而且还是清秀俊逸的美男子一个。想来要是你来了我们大日本帝国去见天皇，十个上好的艺妓也比不了你一个让人高兴啊。你们兄弟都不是一般人啊，哈哈。”
“休得无理！你今天来这儿究竟是想怎样？”赵天宇见不得他对大哥有些戏谑的样子，忍不住上前把大哥挡在身后。
“诶，天宇君不要激动嘛。”大藤低头笑笑，又抬起头来，“本来呢，看赵家最近灾祸颇多，我一郎是不计前嫌，想帮赵家一把，就怕二位会因为先前的误会不愿意接受，让一郎爱莫能助啊。”
“哼，你帮我们，你倒是准备怎么帮我们？”赵天宇懒得像大哥一样有半分好口气。
“呵呵，赵家茶园现在的落魄想来不是你们所愿意看见的，倒不如将赵家茶园交予了其他能手来帮忙照看…”
“够了！”赵天宇彻底生了气，等不到大藤摇头晃脑地把话说完：“你们狼狈为奸，干了多少丧尽天良的事情你们自己清楚！现在爹娘尸骨未寒，就来打赵家茶园的主意！你们就不怕老天爷开眼，把你们天打雷劈！”
“天宇！不要无礼！”赵慧祥拉了一把赵天宇，声音却不像是责怪更像是担心，本想继续与大藤对话，但大藤也瞬间绷起脸。
“既然天宇君也把话说到这份儿上了，那我也没什么好客气的了。我还是那句老话，大藤茶社早已经掌握了整个中国江南茶界的命脉，入了大藤茶社，是任何一个茶庄茶社茶园唯一的出路。赵家茶园虽仍还挂着名份，但其实早已经名存实亡。不妨入了我大藤茶社，让我来帮你们赵家起死回生如何？”大藤说着，挑了挑眉毛。
说罢，大藤从怀里掏出两份文件，啪一下拍在了桌上。
赵家兄弟定眼一看，“契约”两个大红字格外刺眼。
“聪明人，现在就应该认命签字了，不要等到真的死到临头，连给自己收尸的地方都没有！”大藤眯缝了眼睛，笑得很是阴冷。
赵天宇气得拳头握得死死的：“你们休要欺人太甚！茶园是我们赵家毕生的心血，岂容你们这等败类来践踏！滚回去！赵家茶园会重振旗鼓，将你们这等洋贼赶出杭州！”
“哦？口气还不小，”大藤和程锦祺都是觉得有些好笑，哈哈地笑起来。
赵天宇气得脸成了猪肝色。
“很好笑吗？”赵慧祥也板着脸。
大藤眯缝着眼又在赵慧祥身上打量了一番：“慧祥君是兄长，我倒是愿意听听慧祥君的意见。”
“既然大藤和程二少爷花费心思，拟了这契约，是铁了心思要夺了赵家茶园，要占了江南茶市。但这茶园，是赵家毕生心血，茶文化，更是中国千百年血汗智慧的结晶！岂容你们这些盗贼肆意掠夺！如果我们是狗，我们会俯下身听从你们的摆布。但我们是人！就是死，我们要站着死！你们掠得走中国的茶叶，掠不走中华茶一样清逸高洁的灵魂！要得赵家茶园，除非从我们尸体上踩过！”
说罢，赵慧祥拉住赵天宇的手，狠狠地说：“我和天宇，誓死守着赵家茶园！”
赵天宇、程锦祺还有大藤都是愣住了。
赵天宇从没见过软糯的大哥有如此铮铮硬骨，瞬时也热血汹涌澎湃，感动得眼圈发热。
赵慧祥转过头，同赵天宇微笑。
然后赵家兄弟都点点头，看向敌人，眼神像鹰一般凌厉。
但大藤似乎是被逗笑了，看看赵天宇，又饶有兴味地看看赵慧祥。
“佩服，我大藤真是佩服，我道是中国的读书人全是只会念念‘之乎者也’这些穷酸词汇，没想过慧祥君一介读书人，傲气全然不输天宇君，佩服，佩服！”
大藤拱拱手，又要去拍拍赵慧祥的肩膀，却被赵天宇一个膀子挡了回去。
“你干什么？！”赵天宇满是敌意和怒意。
大藤愣了愣，又扑哧一笑：“怎么？你大哥又不是闺中的女人，碰不得手摸不得脸，我拍拍肩膀表示友好不可以吗？”
“你！”
赵天宇眼睛瞪得溜圆，赵慧祥则羞得脸红了些，本想发发脾气，但一转念，只是咳了咳，眼睛转向一边。
“行了，我大藤着实佩服你们，只可惜我们成了敌人，要有可能，我是多么想和你们成为朋友啊。”
“谁和你是朋友，去和魔鬼阎王做朋友去吧！”赵天宇怒骂着，拿起契约撕个粉碎，瞪着大藤。
“你才去见阎王，我现在就让你去！”程锦祺又想动手。
赵天宇也不甘示弱一样要上前，被赵慧祥拉住。
“锦祺君！”大藤板了板脸，程锦祺再咽着气打住。
“算了，斗嘴是小儿女才做的事情，我们各凭本事，走着看吧。”大藤转身前，又意味深长地看了赵慧祥一眼。
赵天宇和赵慧祥瞪着眼，愤愤地看着大藤和程锦祺离去。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第 31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