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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第 32 章 随便怎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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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便怎么,日子还得继续,再说,还没有为爹沉冤得雪,还没有给大藤和程锦祺一些教训。
赵天宇决定再多休整一日,好好陪陪大哥,就回茶园去重新开门营业。
后下午时分,赵慧祥的房内。
赵天宇在一旁默默地读着书,不时拿出洋水笔做着笔记。
读累了起身,见得赵慧祥在执笔书写草体的陆羽《六羡歌》:“不羡黄金罍,不羡白玉杯,不羡朝入省,不羡暮登台。千羡万羡西江水,曾向竟陵城下来”。
并没有像平日一般多作调皮的夸赞,赵天宇只是淡淡一笑,默默地沏了茶,又放了一杯在书桌上,不声不响坐在赵慧祥一旁,继续拿着《三国两晋茶考》细细地读。
但赵慧祥是也觉得书写累了,轻轻放下笔,浅浅的一个呵欠,揉揉眼睛。
“大哥不舒服吗?”赵天宇关切地走过来。
“哦,没事的。”
赵天宇一只手搭在赵慧祥肩膀上。
赵慧祥端起茶,细细地呷,眼睛却飘渺地看着窗外明媚的天色。
“我一直困在屋里,不曾出得过几回门,我真想好好看看茶园。”赵慧祥忽然说。
“哦?”赵天宇有些不明白。
“我只随口说说,二弟不要多想。”
但赵天宇想了想:“行的,不妨我陪了大哥去茶园走走。多日的烦心事,我也好久没有在茶园细了走动了,都有些想念了。”
赵慧祥呆了呆,莞尔:“好的”。
到达茶园时,已是傍晚时分。
太阳红彤彤,却丝毫不耀眼。
茶园停业了多日,但仍有念念不舍的采茶姊妹阿姨有了空来打理,茶树没见长出杂枝,青翠可爱,错落有致。
和煦的阳光和着微风透过繁密的枝叶抚着脸,带着茶叶和泥土的清香,让人顿觉神清气爽。
远处引来的泉水淅沥沥地咏唱着自然的美好。
仿佛西洋人口中的伊甸园也不过如此罢。
赵天宇扶着赵慧祥,二人缓缓踱着步,呆呆地看着这美丽的景色,就是茶叶打在了脸上也不躲,任由这些精灵抚慰多日的创伤。
“真美,没想过能有这么美…”赵慧祥喃喃。
“大哥…”
“我多日深锁庭院,曾日夜想象茶园的瑰丽,没想过,茶园,其实美得比想象还要醉人。”
“是啊,这些日子实在繁琐,已经很久没有仔细领略茶园的美景了。”
“真想永远都这样。”赵慧祥长叹一口气。
赵天宇转过头看了看赵慧祥,想起方才赵慧祥书写的《六羡歌》:“是啊,其实,得了‘茶状元’有何用,争名逐利又有何意义,黄金罍,白玉杯,朝入省,暮登台,都是虚无。劳心劳神,算尽机关,到头来,失了亲人,得不来一丝快乐。”说着,赵天宇神色黯淡了些。
“是啊,何苦混迹险恶的人心之中,失了自己秉性,始终人算不如天算,竹篮打水一场空,还比不得这茶园中的茶树,静默自然,逍遥自在。‘花开堪折直须折,莫待无花空折枝’,幸福就在目前时,莫要多虑,莫要杂念,牢牢把握即是。”
听得这话,愣了愣,看着赵慧祥转过来明媚的眸子和莞尔。
赵天宇听得明白,就是他,赵慧祥也从不直截了当地说了内心最真的想法,这是赵慧祥几乎最直接的告白了。只是习惯了赵慧祥平日的清高,此时面对心上人的传情,赵天宇失了些清明,不懂如何接应,只有呆呆地沉醉在赵慧祥眼中那一汪澄澈的春江水中。
“怎么了,天宇?”赵慧祥轻声唤了唤。
赵天宇的魂儿这才回到躯壳,深呼吸一口,温存地笑着说:“大哥,等这阵子过去了,咱离开这儿,不再理会这些无聊的琐碎,好吗?”
“哦,想去哪儿?”
“听大哥的。”
“我想去四川,或者云南也行,那儿茶叶不错,气候温润。”
“行,就那里,青山绿水…”
赵天宇是看着赵慧祥的笑,呆呆的,没有说下去。
浓郁的茶叶清香里,渗着爱,渗着快乐,渗着意中人,耐人细味。
不自觉地,赵天宇轻轻抚上赵慧祥后背,微微闭眼,唇靠了上去…
“大藤先生接下来又有什么高招?”程锦祺翘着二郎腿坐在一旁,甚是有些不解。
“锦祺君难道还不明白吗?此时要去直接收购赵家茶园,赵家二人是打死也不会答应。”大藤佐一郎吹吹手里茶杯中袅袅升起的热气,死死地盯着茶色,锐利的眼仿佛要生生从茶中找出什么来。“你们中国的古语说过,打蛇打七寸,要让对手彻底垮掉,必须要抓住对手的要害;而要知道他的要害在哪,得先看他最看重的是什么。”
大藤顿了顿,呷口茶,又细细地咀嚼茶叶。
“哦?除了赵家茶园,他们还能有什么更为看重的吗?”
大藤直接把茶叶咽了下去:“也难怪锦祺君看不出来,想来锦祺君是没有听说过龙阳之好一说的吧。”
程锦祺一惊,说话都颤抖了:“听,听说过,但是…”
大藤懒得听他说下去,打断了他:“锦祺君难道没有想过,锦祺君不到二十岁就已成婚。但赵家二兄弟,尤其赵家大哥,已经二十七八,我听说却还没有迎娶姑娘,这里面是不是有什么问题呢?甚至是不可告人的秘密?”
大藤兀自笑着,装作没有看见程锦祺的惊讶和不解。
多年前,还在英吉利的时候,洋人同窗就经常会带着大藤去一些声色之地。
一开始大藤还感到有些羞愧,但仙乐滋味让大藤欲罢不能,愈发不可收拾。
有一日,一个英国贵族子弟带了大藤去一个“特殊的地方”,那里竟然聚集的全是男人!在那里,大藤第一次知道,原来在男人身上也可以找到本该从女人身上寻找的乐趣。
一晃就是多年,大藤再也没有享受过此种别样的滋味。
但那日登门赵府,见赵慧祥眸子灵动、唇红齿皓,清秀之中透露着一种他已许久未见的飘逸,不由得砰然心动。
当即,一个新的邪念在大藤心底腾起。
等了半晌,还是没见程锦祺回应。
大藤懒得再等下去:“锦祺君,这次都劳烦你亲自帮一个忙了。”
“哦?大藤先生说来听听?难道有我做不到的事情?”
大藤撇嘴一笑:“这几日把赵府观察紧了,待赵天宇提防不紧的时候,把赵慧祥给我抓了来。”
程锦祺仿佛明白了什么:“莫非,大藤先生的意思是…”
“你不用多管我什么意思,先给我抓来了就是。”
“哦,是的。”
程锦祺终于还是开了窍,心里对大藤的欲念和打算明白了几分,心中狠狠咒骂这个变态,还有赵天宇。
其实程锦祺跟了大藤,是一日比一日感到屈辱,今日听得大藤这些意思,更是觉得丧了尊严。
自己并不是一开始就甘愿当了这汉奸,帮着外人欺压中国人,就像是欺辱了自己的列祖列宗一样。
但宣统元年江南茶艺会上的失利在心高气傲的程锦祺实在是奇耻大辱,好不容易遇到“贵人”肯帮助他拿下赵天宇和赵家茶园,他怎肯轻易放弃!就算这个“贵人”真的很…
“等到逼死了赵天宇,你的死期也不远了!”程锦祺不只一次在心里这样狠狠咒骂大藤佐一郎。
“不过,我们曾经是各个击破,击败了杭州乃至整个江南的各大小茶家,现在,我们要对付的,似乎可不只赵家一个哦,锦祺君。”
程锦祺这才恍惚从恨恨中回过神来:“哦,对的,我也听说了,泰和茶庄李老爷、陈家茶园李小姐,这些日子聚在赵家的人多得数不过来,甚至还有些商社、武馆的人也去了,甚至,我派人观察了,回话说,还有洋人。”
但大藤似乎很满意的斜睨了下程锦祺:“看来,你还是比我想象得要聪明些…”
程锦祺不知怎么回答,干咳两声,笑得很难看。
大藤的笑很阴冷,连程锦祺都感到脊背有点凉。
今晚程锦祺在若雪身上碾压得非常用力,若雪觉得实在有些招架不住。
“二爷今天是怎么了?好象在发脾气一样。”
“你少啰嗦,说过别在做事的时候打扰我,难道我对你还不够好?”程锦祺说着,一个用劲儿深入,若雪忍不住尖叫一声。
一想到大藤今日所说的话,程锦祺觉得像是吃了苍蝇一样恶心,这会儿,他正在若雪这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女子身上发泄自己的某种愤怒。
可怜的若雪,随着程锦祺每一个粗暴的动作,正极速堕入绝望的深渊,简直不知今后该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