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0、第 20 章 ...
-
赵家父子都是心中咯噔一下。
赵天宇愤怒都写在了脸上,几欲上前同大藤干上一架。
赵老爷忙碰了碰他的手,镇定地微笑说:“赵某人没听得大明白大藤先生的意思,还劳烦细了来说。”
“哦?看来我的话说得还不够明了?大藤茶社已收购江南茶家上百余,毫不夸张地说,已经是江南乃至整个中国茶界命脉之主了。放眼纵观,不管是茶庄,茶社,还是哪个茶园,都是无力抵挡这趋势的了,聪明点的都应当清楚,入了大藤茶社,是唯一的出路。赵先生和天宇君都是聪明人,我想这个道理不应该不明白吧。”
赵老爷想了想,微笑着说:“大藤茶社财势在江南是响当当的,承蒙大藤茶社看得起我赵家小小的茶园,是赵家福气。只是这赵家茶园是赵某人一家一生的心血,从最初小小的茶坊到今日的茶园,这仿佛就是我赵某人另一种意义上的‘儿子’,大藤先生倒是觉得要怎样让一个疼惜儿子的父亲去出卖自己的儿子呢?”
大藤一听,转了转眼珠,扑哧一笑:“赵先生说的有理,但你们中国也有句话,叫做,‘舍不得孩子套不住狼’,何况你们现在就可以套住的可不是狼,可是大把的现金。谁会和钱过去呢,不是吗?”说着,大藤向程锦祺使了个颜色。
程锦祺会意,提来一个黑箱子,往桌上一放。箱子是有些沉,发出一记沉闷的响声。
当程锦祺把箱子打开,只见一道刺眼的光茫,照得赵老爷和赵天宇都有些睁不开眼。硕大的箱子里,满满装的是“大黄鱼”金条,少说有几只来余条,挤挤挨挨,塞得箱子满满的。
程锦祺看了看赵家父子,邪邪地笑着:“赵老爷,您可以立马亲自让人来数数,这些金条足斤足两,没有半点掺假。赵老爷如果愿意,现在就开了金口,答应交出赵家茶园给了大藤先生,大藤先生可是愿意给这价钱的上百倍,足够买你们赵家几次了。”
赵天宇本听着大藤佐一郎嚣张跋扈的怪腔怪调,气不打一处出,现在听得程锦祺这一曾经的手下败将狗仗人势的满嘴火车,忍无可忍地起了身,上前来说:“程二少爷,此言差矣。众所周知,中国江南,乃至全国,中华同胞所经营的茶庄茶园大都已经被洋人收购,只剩下为数不多的几家正在苦苦支撑。茶文化起源于中国,茶的根基深植中华大地,是个有骨气的中国人都明了这一点,绝不会人心眼睁睁看着自家千年智慧的精华被外人掳了去玩弄的。赵家作为杭州仅剩的几个茶家之一,承担的不只是个人的经济利益,更有整个杭州的茶道传承的责任。且问程二少爷,同作为一个中国人,而且像你这样又懂茶道又从小习得各方武艺,深喑中国文化博大的中国人,你觉得,这,又是值多少钱的呢?”
一席话说得程锦祺咬牙切齿,几欲挥起拳头给赵天宇揍了过去。
赵老爷知道当着大藤先生的面,赵天宇这些话是绝对不大合适的。但又觉得实在该杀杀这东洋人和这假洋鬼子的气焰,便微闭了眼睛,靠在椅子上不出声。
大藤看这架势,则无奈地耸耸肩:“好吧,看来赵先生和天宇君还是没我想象的那么聪明,多说无益,那我也只好告辞了,赵先生和天宇君最好再考虑考虑。”说罢,大藤佐一郎起身,神色复杂地看了赵家父子一眼。“这箱金条你们就收下吧,算我一郎送给老同学留下的见面礼吧。”
“赵家不缺这些钱!”赵天宇是有些不耐烦了。
一直沉默的白韫玉此时却开了口:“本来我这一妇人,不该夹在你们男人中间多说闲话,但是,赵天宇,我可提醒了你,所谓‘知己知彼,百战不殆’,大藤先生能收了江南百茶家,除了强大的财势,自然少不了对他们的了解。我们锦祺对你们赵家,虽说谈不上什么了如指掌,但你们的斤两也是知得个五六成的,你们,可得要当心了啊~”说完还哈哈大笑了两声。
赵天宇是觉得她有些无聊,转过头不去理会。
“对了,我倒是问你,你那病哥哥是如何了?”
“家兄一切尚好,不劳程二少奶奶您惦记…”
“哼…”白韫玉撇了撇嘴,搭在了程锦祺肩上。
“那既然如此,我们就先告辞了。”大藤是无心理会赵天宇他们的斗嘴,对赵老爷说道,轻蔑阴冷地一笑,转身要走。
“大藤先生也莫急,现在已经是快到午饭时间了,要不我叫人备一桌酒菜,招待大藤先生和程二少爷夫妇?”赵老爷是觉得还得再打打寒暄。
“哦,谢过赵先生好意,但一郎还约了重要的客人,就不多留,劳烦赵先生了。”
从赵家出来,程锦祺一脸醋意地看着白韫玉:“你过问赵慧祥那个病痨做什么?”
“我问问怎么了,那药罐子我看着来气,想知道他西去没还不成?”
“哼,少蒙我,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和那赵慧祥以前那些事儿,你记住了,你现在是我程锦祺的人,可给我严守妇道了。”
白韫玉一听,气得眼睛瞪得滴溜圆:“哼,你也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和下人那些勾三搭四的事情,你可得小心给我逮住了,叫你吃不了兜着走!”
程锦祺一愣,继而一脸坏笑,咬着白韫玉的耳朵:“可惜你没证据,小笨蛋。”
说罢,程锦祺在白韫玉脸颊响亮地亲了一口。
“讨厌…”
傍晚,赵家在用晚膳。
赵天宇坐上桌来,照例冲着赵慧祥傻傻地笑笑,但赵慧祥白了他一眼,不理会。
“这个大藤佐一郎,果真是来者不善,而且实力强劲,天宇,且当注意了。”赵老爷念叨着,顾不得把夹起的饭菜送入嘴里。
听得有东洋人的名字,赵慧祥也是细耳听了听。赵老爷几乎不在吃饭的时间讨论生意场上的事,这次破了例,想来确实是敌人来势汹汹了。
赵天宇认真的说:“爹且放心,孩儿定当小心应对了。”
“你也和他同窗过,你可掂量下他的斤两?”
“这个大藤佐一郎,平日对茶道颇有兴趣,也是利用空余学习了些茶道之术,但要说精通与否,孩儿未曾见识过。”
“哦,看来对手内在的实力我们还是了解不够细致,再加上程二少爷也成了大藤茶社的二把手,过了这么些年,不知他的实力变化究竟如何,而他想来仍对江南一带的茶道茶生意了解非常,我们不得不防。”
听见程锦祺的名号,赵慧祥有些诧异,向来在饭桌上不如何开口的他忙问道:“什么?程二少爷回来杭州了?”
“是的呢,那个程二少奶奶也回来了。”赵天宇一边咽着嘴里的饭,一边转向赵慧祥,“还是老德行,一副鼻孔朝天的样子,但实际上也是仗势欺人、欺软怕硬的货色,这俩还真是天生一对。”
“得了得了,天宇,何苦在背后嚼人舌根。不管他是什么德行,现在找上门来了,防范着点。”赵老太教训道。
“唔…”赵天宇撇撇嘴。
赵慧祥见赵天宇无奈赌气的样子,是觉得好笑,不免抿嘴偷偷笑了笑。
不想这个细节被赵天宇抓住了,又冲赵慧祥傻笑。
赵慧祥咳了两声,表情有些不自然,埋头吃自己的饭。
赵老爷和赵老太被两个儿子弄得不明所以,哭笑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