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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第 2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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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哥,喝茶”,赵天宇把沏好的茶捧到赵慧祥面前。
赵慧祥接过,却没喝,放在了桌上,静静地坐着思考什么。
“大哥今天怎么不动笔了?是有何心事?”赵天宇是有些诧异,但赵慧祥没理他,也只好悻悻地坐在了桌的另一侧。
“天宇,”赵慧想也不转头,忽的唤了一声。
“诶!”赵天宇一个激灵。
“你说,那个东洋人找上门来挑衅滋事情可推测,但程二少爷夫妇当真也是跟着来了?”
“可不是,他程锦祺现在可是大藤茶社的副总经理,堂堂中国人帮着洋人压榨同胞的血汗钱,真是丢尽了他程家列祖列宗的脸。”
“哦,是这样?”赵慧祥一个诧异,转过头来。
赵天宇呷了口茶,兀自道:“这大藤茶社能在短时间内收购了大量江南茶家,包围了杭州茶界,铁定是程锦祺在从中作梗,他常年和这些茶家打交道,多少知道他们的软处。不过,‘茶为君火为臣’,各茶家的培火工艺是少有外传的。我知道就算是落魄的小茶坊,他们许多也掌握着独到的培茶工艺和手法。他大藤能买走他们的店,但能否买走他们的工艺,我看难说。”
“哦,打的是这主意…”赵慧祥不知从第几句起就没有再听赵天宇的絮叨,微微颔首,轻声喃喃。
“大哥,你究竟怎么了?”赵天宇实在看不懂赵慧祥是在做什么。
“二弟,你且帮我个忙。”忽的,赵慧祥少有如此意气风发。
不等赵天宇再问,赵慧祥起身,铺开宣纸执起毛笔,洋洋洒洒写了一篇文章。
赵天宇上前来细细阅读,越读越是欢喜:“大哥,可真有你的!”
放下笔,赵慧祥擦了一把额头的汗,捧起茶杯闻闻茶香,微笑道:“拿去吧,哪家文社最擅煽动,出的刊物读的人最多,就给哪家罢。”
赵天宇待墨迹晾了晾,收起文章,又抿嘴对着赵慧祥笑:“大哥,你真好。”
赵慧祥却瞬间又挂起了脸,干咳两声:“少贫嘴,这是为了赵家…”
似乎赵慧祥想说:“这不是为了你。”却说不出口,脸上起了红霞。
赵天宇心中肚明,笑得喜滋滋的。
“到底怎么回事?来杭州这么久,我们努力研发的那么多新产品,论色论味,我没觉得比那赵家‘天慧泉’有丝毫不如,怎么就是打不进市场去。”
程锦祺有些恼火,一拳头砸在桌子上。
“锦祺君,你和天宇君一样,不会隐藏自己的情绪,这大大的不好。我听程太太说起过,先前你生气把令尊价值连城的古董桌子砸坏了,差点没把令尊气个半死,你可不能再把我这桌子给砸坏了,呵呵。”大藤佐一郎嘴上说着,但却是气定神闲地喝了口茶,又抓了一撮茶叶放在嘴里嚼了嚼,咂咂嘴。
程锦祺咽口气,把头撇向一边:“对不起,大藤先生。”
大藤把茶叶吐到小碟里,回味了下茶叶的甘香,继续缓缓地说:“比起天宇君,锦祺君,你还少了一样东西,因此你才没比得过他。”
听了这话,程锦祺怒气又上了一头:“我哪里又差了他赵天宇?愿听得大藤先生赐教。”
“冷静思考,以及对琐碎信息敏锐的嗅觉。”大藤一边说着,一边冷笑着转过眼来看着程锦祺。
“请大藤先生细了说。”程锦祺显然还没大听明白。
“商场如战场,要做生意,斗的可不只是商品本身,还要有台上台下的各种手段。你把太多精力放在了茶叶本身,却忘了关注其他一些很重要的东西。看看这个,你就能知道。”大藤说话一如既往的缓,拿起最新的《群强报》递给程锦祺。
程锦祺接过报纸,赫然头版就是醒目的大字:“购我中国茶,强我中华魂!”再细一看,文章中尽数是谴责洋茶社大肆吞并中国茶社茶园,企图瓜分中国市场的罪行,甚至直接列出了收购中国茶家最多的几大洋茶社,自然大藤茶社排在了前列;又呼吁中国同胞应支持民族产业,尽量入购自家茶社茶园产的茶叶,自然也列举了杭州仅剩的几家中国人自己经营的茶家,包括赵家茶园在内。
“岂有此理!”程锦祺恨得咬牙切齿,再一看作者落款,赵慧祥!
“锦祺君莫急,还有呢,”大藤又递过来一张上期的《群强报》,“看第二版。”
程锦祺几乎是抢过来,只见一篇长诗,《茶颂》,尽是诸如“褪尽浮夸衣,芳华浸甘琼”、“脉脉甘淳香,独为佳人倾”、“誓除鞑虏贼,丹心留汗青”一类的句子,自然落款还是赵慧祥。
“还有很多,锦祺君要不要一一过目,学习了去?”
程锦祺是恨不得把报纸撕了:“怪不得,顶是这赵家胡诌的文字骗了人不来买茶社的商品!这个赵大药罐子,逞着有点酸墨水,竟然在报纸上胡说八道,我非宰了他不可!”
“诶,锦祺君,忘了刚才我说的什么了吗?冷静思考,莫冲动行事,才能取胜得法。”
程锦祺在气头上,头正烫着,绞着脑汁也想不出什么法子。
“那我们现在要出怎样的对策?”
大藤是觉得程锦祺脑子有些不好使,嘲笑一般地冷笑了一声,让程锦祺有些不舒服。
“你们中国《孙子兵法》讲过:‘三军之众,可使必受敌而不败者,奇正是也,几战者,以正和,以奇胜’。要想赢,蛮力达不到目的时,就要用巧法,‘出奇制胜’。”
大藤顿了顿,又呷口茶,稍作思考,继续道:“他赵家不是利用报纸舆论来对付我们吗?好,那我们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啊,哈哈。”
说罢,大藤佐一郎再次冷冷地一笑。
程锦祺也陪着讪笑,虽然笑得不怎么好看。
“杀人了啊!赵家杀人了啊!”
“赔我女儿命来啊!”
“我爹!还有我爹!还我爹命来!”
一大清早,赵家店铺外一片哭天喊地,聒噪使得闷热的天更添加几分烦躁。
赵天宇和赵老爷忙赶出来,还没来得及问怎么回事,就有一干人,男女老少,指着他俩,怒不可遏地哭喊:“就是他们!赵家父子都是大骗子,是凶手!快把他们抓去枪毙!”
几个经理还有工人都在帮忙阻拦众人涌上来,一边安抚着
爷俩不知这是什么架势,有些惊惧。
赵老爷镇定了下,摆着手:“乡亲们,不要慌,不要着急,有什么误会,慢慢说,总有解决的!”
“谁跟你是乡亲!你就是个披人皮的狼!”
“误会!我爹都死了你跟我说是误会!”
没等赵老爷说完话,又是一片叫骂如洪水般淹没过来。
一个约摸四十来岁的男人站在了前面,哭喊着对后面的人控诉:“乡亲们啊!我女儿一向身体不好,就是听得别人说改良的‘天慧泉’有养气修身的功用,才不惜花了些银钱买了些,是想为女儿调养身子,不想我女儿喝了,身子没见好,脸色反而越来越难看,昨天就口吐白沫还直哆嗦,不一会儿就去了呀唉呀我的女儿啊….”
“还有我爹!也是喝了这赵家的茶叶,身体日渐衰弱,昨天就西去了!可怜我爹这辈子操劳都没享过什么福就与世长辞了啊!你们赔我爹命来!”
“还有我老婆!”
“我娘!”
一片嘈杂,整个赵家都分不清哪是哪了。
赵天宇受不得这样的冤屈,猛地站出来:“乡亲们,你们听我说,这里面一定是哪出了问题,说不定有人在搞什么猫腻!否则赵家十余年,为什么早没出问题,偏偏这时候出了事!一定有人在搞鬼!”
人群稍稍安静了些。
但立马又有人跳出来:“什么搞鬼!少装神弄鬼糊弄人!你们商人一个样儿,有了钱就不是人!当年你们赵家穷,老实本分,现在有钱了,就开始为非作歹!”
“对!前些日子铺天盖地的全是你们赵家人的文章,还说什么支持民族产业,买自家货!我看你们也不是什么好东西,还不如那些洋狗!”
叫骂声立马又惊涛骇浪起来。
赵天宇还站在前面慌张地解释:“不是这样的,不是这样的!乡亲们冷静,等我们调查清楚,哎呀!”
不知是哪儿扔过来的一罐子茶叶,正好砸在了赵天宇额头上,赵天宇顿时鲜血直流,迷糊了眼睛。
“二少爷,二少爷!你没事吧?”郭经理慌忙过来扶着赵天宇。
“天宇!你怎么样了!”赵老爷也顾不得纷纷砸过来的果皮烂菜,过来扶着赵天宇。
“我没事,我没事…”赵天宇一边喘气,一边直晃脑袋。
“郭子,先带他去包扎!”
“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