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第 12 章 但没过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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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没过多日，白韫玉结婚了。
拿着喜帖的赵慧祥十分不解，问着：“当真是白小姐送来的。”
“是的呢，白家差人送来的，给老爷了一张，还专门给大少爷也做了一张，还说白老爷和白小姐都千万嘱咐了，万要亲手交与大少爷手里呢。”小莲说着的时候，心里感觉有些好笑。
“这…”赵慧祥实在不懂这白韫玉究竟做着如何打算，这要强任性的白大小姐前些日还愤愤地说不会罢休，那眼神的痴怨与执着让赵慧祥脊背不寒而栗，但这才两三个月就要嫁人了，这似乎不是白小姐肯做的事。
“对了，说啊，白小姐还专门交待，要大少爷无论如何前去观礼，缺席了会终生遗憾。”小莲强忍着笑说道。
“哦，知道了，你先去忙吧，我自己休息会儿。”
“是。”
待小莲合了门，赵慧祥再看看喜帖。
新郎是程锦祺。
赵慧祥听说过。
程家是茶园世家，“程氏龙井”堪称杭州一绝，在越来越困难的茶叶市场一直屹立不倒，前两年的“茶艺会”上还一举夺得桂冠，再一次为程家赢来了“茶状元”的称号。
这个程锦祺是程家二少爷。
程家两兄弟，大少爷从小喜习经商之道，二少爷则擅长耍枪弄棒，以武会友。长大后，大少爷留在程家帮助程老爷打点生意，二少爷则凭借武艺大赛的优异成绩被官府召了做个武将。
但不长时间，程锦祺烦了，他瞧不起平日无所事事、好吃懒做的清兵清将，于是又辞官回到程家同大哥一道打点。
程老爷本责怪程锦祺辞了官职回来从商，好好的高官厚禄不要，非要来吃这经商劳累的苦头。却不想程锦祺不仅武艺高强，头脑也同样灵光好用，不出一年，业绩竟把大哥也比了下去，着实让程老爷惊奇又欢喜，逐步把程家生意交给了程锦祺做。
程家是真正意义的大户，和赵家从来没有太多瓜葛，只是由于是同行才偶尔有点头之交。
“白小姐，你这是恨小生了么？”
这白韫玉选了茶家大户程家下嫁，想来是对自己的挑衅报复了，赵慧祥这样觉得。
程家的婚礼是中西合璧的，很时髦前卫。杭州几乎是万人空巷，满大街的人都凑过来看热闹，连阁楼里的妇女都打开了窗户，要一睹穿着雪白婚纱而非大红嫁衣的新娘子。
新娘子躲在为首的小轿车里。
长长的迎亲队伍，几十辆瓦黑锃亮的老爷汽车，着实气派，一旁还有骑着骏马的乐队，敲锣打鼓，唢呐奏出那响彻了几千年的乐章，诉说不尽的喜庆与欢悦。
道边是人声鼎沸，有啧啧称赞的，更多的则呼唤着，要新娘子探出头来让大伙一睹芳容。
婚车到了教堂。
虽要遵从洋人的礼仪，但白老爷仍不习惯穿洋人的衣服，披着金色的貂裘大衣，下了车，打开后座的车门。
当白韫玉一下车，光彩就让太阳也失了颜色。在场的所有人，来宾，看客，都不由地称叹、鼓掌。拿着酒杯的男人忘了喝酒，正在聊天的女人嘴里的话再也无法道出。
白韫玉一改平日里温润碧玉、俊俏可爱的形象，此时的她，烫了大波斯卷，像高贵的公主，像冷艳的女王一样，由白老爷挽着，走进洋人的教堂，走向此时穿着黑色西装，头发梳得油光瓦亮，脸上堆满了幸福的程锦祺。
低胸的的礼服紧紧地束缚着白韫玉本就苗条的腰身，硕大的婚纱裙后面，长长的裙摆拖尾由两个天使一般的小孩捧着，一袭雪白的婚纱上点缀着纷繁的镂花图案。
但没人注意到，头纱下，那由脂粉装扮得恰到好处的脸上的表情是何等焦躁。
白韫玉紧咬着嘴唇，鲜艳的口红被牙齿蹭掉了一大片。她目光灼灼，着急地在人群中搜寻意中之人的影子，生怕错过了任何一个角落。
但直到走到程锦祺跟前，期盼的人没有任何痕迹。
白韫玉有些失落，轻轻地低下了头，却恰好在满心沉醉在幸福里的程锦祺看来成了娇羞，挠得他心里痒痒的。
白老爷把白韫玉的玉手交入程锦祺手中，白韫玉就这样木讷地随着程锦祺走向神父。
钢琴，合唱，还有神父用拉丁语和中文同时念叨的经文，本是如此优雅而庄重，此刻却像山崩海啸般在白韫玉脑海里交织着，令人抓狂，令人胆寒。
窗外的，今晚是皎洁的圆月，同五色斑斓的灯火一起，倒映在微澜的西湖水面，仿佛湖底有另一个飘渺的世界。
白韫玉双手环抱在胸口，在窗前呆呆地看着风景。
程锦祺刚送走宾客，进门时一脸的疲惫，也有一些新婚幸福的餍足。
见白韫玉站在窗口发呆，一边解着领结一边问：“在想什么呢？”
白韫玉回了回身，低下头，双臂垂了下来。
本是失落的无奈，在程锦祺眼里却如此令人动心。此刻的程锦祺心中的火苗正旺腾，白韫玉每一个细小的动作都撩拨着他炽热的心弦。
从后面抱住白韫玉，细细地亲吻她的脖颈。
“傻瓜，在想你啊…”白韫玉镇定了下情绪，妖娆地转过身，却稍稍吃了一惊。
正如爹所说，程锦祺和赵慧祥长得确实有那么几分相似，只是自己心里满是他人，从认识到现在却从未仔细观察过新郎的面容。但毕竟程锦祺是从小习武之人，同样的鹿眼却有着与赵慧祥截然不同的凌厉，脸的轮廓棱角分明，还有一张薄厚适中的嘴唇抿成一条冷酷的唇线，他的一切凸显着刚毅。
当初白老爷介绍程家二少爷给女儿时就告诉她这是茶家名流，白韫玉自己也不知怎么心头一团无名火生起，当即就答应了这门婚事。
现在来看，在这与赵慧祥酷似的人身上作践自己的情(jj)欲，正好满足得了她白韫玉那不知是对自己还是对赵慧祥的仇恨。
见妻子惊讶的神色，程锦祺脸上仍是温存与欲念交加：“怎么了亲爱的？”
白韫玉定了定神，回他：“没什么，瞧你这猴急的。”
程锦祺被逗乐了，坏笑起来：“小妖精~”便吻在了白韫玉唇上。
搂着程锦祺结实的背脊，感受他的火热。
做着世间最快乐的事，新婚的房间里，低吼与呻(jj)吟，满满飘散着情(jj)欲的暧昧。
但白韫玉心里的仇恨却随着程锦祺的每一个动作极速地膨胀起来。
“赵慧祥，得不到的，我就要亲手毁了他…”
赵慧祥说不出的焦急与期盼，还有一种类似当初赵天宇出生时的欣喜，在心中怦怦跳跃，像不安分的兔子。
四年了，赵慧祥心里多少次矛盾。
他期盼弟弟的回归，期盼再次见到赵天宇那亲切而英俊的面庞。
但又害怕再见的时候，自己的情感无处遁形。
而此时，一切的顾虑烟消云散，只有期盼，热切的期盼。
前几日收到家书得知赵天宇即将归来，赵家一家沉浸在欢乐中，每个人都是叨个没完，连平日里最沉默的赵慧祥也不停地和爹娘搭着话，谈论弟弟是瘦了胖了，回来后会有更大的作为。就连回了屋，也禁不住和黄阿叔、小莲还有秀兰聊到了深夜，细数过往那些美好的回忆。
赵慧祥本央求赵老爷准许他一同前去迎接赵天宇，但赵老爷说码头风大，而赵慧祥因前阵子赵白两家联姻未成的事还拖着病体，万不能去加重了病情，让爹娘还有刚回来的弟弟着急。
眼见着天色已黑，但赵家只有赵慧祥一个主子，躺在床上看着书，焦急地等待。
已经唤了几次小莲来询问了，但还是回答说没有爹娘和赵天宇他们的影子。
“大少爷您就放心吧，老爷老太太还有黄阿叔秀兰姐他们都去接二少爷了，同行的还有好些赵家的朋友呢，害怕二少爷找不到回来的路不成，可能是要陪人吃些酒才回来晚些罢了，大少爷莫要担心。”
朦胧中有些睡意，但此时，门外小莲大声呼唤道：“老爷太太还有二少爷回来了！”
赵慧祥一个激灵，连忙起身要坐起来，胡乱地套着衣服。
但未等他站起来要去开门，一个仍提着行李箱的男人闯了进来。
是他！
就算过了四年，当年正在发育头上的半大小子已蜕变为真正顶天立地的男子汉，赵慧祥还是能一眼就认出他！
赵天宇身形已经完全比赵慧祥大了一截子，看上去比当年更加威猛刚健，脸上的棱角愈加分明。此时的他，身着西式的衣物，头发梳了偏分，油亮的发胶把往日散乱的头发打理的十分整齐。只是再成熟的他，一见到赵慧祥，眼里即刻闪烁着一如幼时天真的光芒，是那样的熟悉，那样温暖人心。
赵慧祥此时也是瞠目结舌，眸里的泪光闪烁着，胸口随着每一次心跳剧烈地起伏，呼吸都变得如此沉重。
两人就这样对视着，只看着对方眼睛，已清楚地明白了各自想要表达却还来不及表达的一切。
赵天宇轻轻地放下了行李箱，缓缓地走到赵慧祥跟前。
彼此的心跳，似乎都能清楚地听见。
“大哥…”
只是一声轻轻地呼唤，赵慧祥心底的防线已彻底崩溃，猛地扑进了赵天宇的怀抱。赵天宇已是如此高大，赵慧祥只够得着搂着他的脖子。
“二弟，大哥好想你…”
赵天宇也一把狠狠地抱住了哥哥的后背，恨不得把他揉进自己的骨肉。
冰冷的泪，但却是炽热的身体，还有滚烫的思念。
彼此如此熟悉的味道，却恍如隔世。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第 12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