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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 13 章 第二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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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
唐无敏的屋子里。
唐无敏横行江湖多年，后来收了三个弟子，弟子们渐渐长大出师，他便心安理得的退了休，闲时去唐家集和那里的老头子们一起喝茶下棋。
此时这个老头儿眼神严肃，喝口茶，清了嗓子，开口道：“唐律，你说说。”
唐律正拿着桂花糕投喂盟盟，听师傅点名，便抱着盟盟泪目道：“师傅，我要知道怎么受欢迎我就不会光棍到现在了。”
他做了个掀桌的表情，把盟盟逗笑了。
唐无敏又转头问唐七七：“你说。”
唐七七打个哈欠，懒散道：“不知，我站在那儿就有妹子贴上来，如何能变得受欢迎这种事我没想过。”
唐无敏恨铁不成钢，对两个徒弟说道：“啧。”
唐十九全程面无表情，只在心里暗自后悔，找的外援一个比一个不靠谱，简直悲剧。
四个大人一个小娃儿正在屋里大眼对小眼，突然一个笑盈盈的声音传进来。
“哟，什么风，把你们三个吹来了。”来人身穿穿不似普通唐家堡弟子，银环长角头冠，苗族短褂，紫色裙子，娉婷婀娜走过来，竟然是个五毒。只是容貌不算年轻，虽然保养得当，但眼角的细纹还是出卖了她。
“夏桑姐，你怎么来这儿了，唐门和五毒关系不好，你这么大喇喇的来唐家堡，想干啥子？不怕被人当木桩打了？”唐律好奇道。
“我这次是随教主而来，顺便看看故人，未曾料到，遇上你们几个小师弟了。”夏桑巧笑倩兮站在几人当中，环视四周，突然颇有兴致的说道：“哟？哪里来的小娃娃，唐无敏，莫不是你生的，我怎么不曾听见消息？”
其余几个人皆闭了嘴，他们隐约知道夏桑和师傅关系复杂，因此也不再多说话。
唐无敏呵呵一笑，道：“胡说什么，他是十九的儿子，和老子没关系。”
一听这话，夏桑立刻对盟盟没兴趣了，只瞧了眼便转身对唐无敏道：“那我便走了。”
“走罢。”唐无敏摆摆手，不再看她。
师傅见了故人，此刻更加没心情搭理他们几个，直接赶人，唐十九早就想走了，此时不走更待何时，抱着盟盟就撤，留下唐七七和唐律大眼瞪小眼。
“大师兄，你说，夏桑这次来……”
“不知。”唐七七还是那副懒洋洋的模样，只是眼睛沉了下去，低声道：“五毒教主来唐门，不知是何缘故，前几辈的仇恨纠葛还没清算干净，现在过来是啥子意思。”
“我觉得，可能和他们的内乱有关。”唐律说 。
“瓜娃子少乱讲话。”唐七七踹了唐律一脚：“莫在外面乱讲。”
“我晓得的嘛，哎呀踹我做什么，”唐律嬉皮笑脸的躲过去，也展开机关翼，道：“先走了啊。”
唐七七一摆手，意思是人可以滚了。
他沉思片刻，又走进唐无敏的屋子。
“小七，你怎么又来了。”唐无敏表情却不意外。
“师傅，你觉得十九和这次的事情有关么？”
唐七七说话喜欢拖腔拖调，这句话却问得十分直接。
唐无敏做了个要扇他的动作，比划了下道：“你不晓得隔墙有耳？”
唐七七大惊，他怎么没察觉别人的气息？
这时唐律冒出个头。
乖乖，原来是隐身了。
“欸大师兄，师傅，我早就觉得二师兄不对了唆！原来你们也发现了！”
“那个娃娃，到底是什么来头哦！”
唐律回忆起那夜不慎摔在唐十九院子里，差点就要被当成木桩给暴力消灭了，心有余悸“二师兄把那娃娃看得可紧，除了他自己，谁都不准动一下。”
“嘿，稀奇了。这瓜娃子——”唐无敏摸着下巴道：“学会护犊子了？”
“可不是。”唐律点头，又看向唐七七问：“大师兄，你最聪明，就没探听到点有用的？”
唐七七摇头，表示唐十九不愿意说的事，拿千机匣撬都撬不开那张嘴。他那日去给十九把脉，虽也存了探听风声的心理，结果什么都没问出来。
师徒几个俱是一头雾水。
最后还是唐无敏拍板，道：“罢了，你们先盯着，十九一贯沉稳，料想也不会出什么大事。那个娃娃……暂时就让他留在这罢，唐老太和四长老都未说什么，我们自然装作不知比较好。”
“五毒那边呢。”唐七七又问。
“这和你们没关系，只等上面来了吩咐，照做就是。”唐无敏喝了口茶，叹气：“我料想，马上你们师兄几个都有事做了。五毒既能放下往日纠葛前来唐门，一定是发生了不得了的事。唐门或许……也无法置身事外。”
唐七七和唐律彼此互视一眼，不再说话。
三个话唠奇迹般的沉默下来。
……
另一头。
唐十九抱着盟盟走过人来人往的嘈杂大街，拐到上次去过的那家医馆之中。
盟盟上回来这，整个人都昏迷着，自然不知道怕。而这次却不同，或许是小孩子天性怕进医馆，唐十九刚踏了半只脚进去，盟盟就颤巍巍讲：“哥哥，我们干嘛去？”
唐十九简单道：“看病。”
盟盟知道自己身体一直有些不舒服，心道一定是来给自己看病的，却本着鸵鸟思想想要一拖再拖，只说道：“明天来看吧。”
唐十九不理他，直接抱着人走进去。
纯阳道士早等在那，只等唐十九进来，两眼放光，磨刀霍霍向盟盟，恨不得抓着人好好研究一番。
唐十九把盟盟放到椅子上，然后道：“你乖。”
盟盟不安的左摇右晃，看着那个怪怪的白胡子老头朝自己走过来，下意识的就放出灵蛇要去咬人。
这是盟盟第一次主动唤蛇攻击别人，就连唐十九都被吓了一跳。盟盟往日再怎么不开心，也不会做这种事。
纯阳道士并不怕这没成气候的小蛇，只是笑道：“你这小娃娃挺有精神，才第一次见面就放蛇咬我，不乖。”
盟盟纠结的看了看唐十九，发现对方脸色有变黑趋势，实在是不敢再惹唐十九生气，只好转过头来看着纯阳道士，弱弱道：“对不起。”
好在唐十九也没有真发火。纯阳道士很痛快地接受了道歉，然后说道：“如此，我便立刻开始检查。”
唐十九没有什么表情，只是点头，示意明白。
一通检查出来，已经是一个时辰之后。盟盟眼睛红红的，显然是大哭了一场。
盟盟不喜欢被人检查。感觉十分排斥。唐十九问为什么，他却又答不出个所以然，只是本能里就讨厌，十分讨厌，讨厌得一进医馆，一遇到行医的人，就会情绪失控。
唐十九有些心疼，那长了薄茧的手指给盟盟拭泪，刻意放轻了声音，安慰道：“不哭。”
盟盟本来已经止住哭了，哪知道唐十九这么一开口，他鼻子莫名其妙酸得很，哇一声又哭了。
两人走在人来人往的大街上，很快有热爱八怪的围观群众，将充满探知欲的视线从四面八法投射而来。
唐十九狼狈的舔了舔干涩的唇，不熟练的哄到：“不哭，盟盟乖。”
盟盟却像是把这些日的全部委屈一次性倾倒出来一般，不顾不管的哇哇大哭，引得路人纷纷侧目。
“人渣，欺负小孩，一看就是便宜老爸，不晓得照顾娃娃。”
“莫说了莫说了，没看那人瞪你吗？啧啧长得倒是一表人才，我就晓得，看人不能光看脸……”
唐十九一个头两个大，刚想开了大轻功逃之夭夭，突然有个豆丁在他脚边发话。
唐十九一米八几的大高个儿，低了头才费劲儿的找到发声源，居然是盟盟学堂里坐他旁边的那个男娃儿。
那男娃儿咦了声，道：“唐盟盟，你哭什么？你爹爹欺负你了？”
盟盟的哭声突然停住了。他揉揉眼睛，看着抬头问他的男孩子，片刻之后迟疑的说道：“啊？”
“啊什么啊，男孩子成天哭哭啼啼的，羞羞！”那那娃儿冲盟盟做了个鬼脸。唐十九刚想发怒，却见他从口袋里掏出个糖豆，递给盟盟。
“喏，别哭了，给你吃。”
盟盟哪里受过这种待遇，从来没有外人这边和他亲近，他登时也忘了伤心，从唐十九怀里探出半个身子，接了糖豆，细声细气道：“谢谢。”
“嗨，没事。”那娃娃说完一摆手：“我走了，我出来给我娘我买肉，回的迟了又要被骂。明日学堂上课，你可不要迟到。”
盟盟激动的连连点头，兴奋之情溢于言表，有人搭理他了，他很开心。
唐十九却莫名其妙的，心里像吃了黄连，苦的很。怎么他辛辛苦苦哄人那么久，盟盟都不理他，别人只是给盟盟一个糖豆，盟盟却笑了呢？
……
盟盟得到了糖豆，心情大好，也不哭了，直说要快点回家。唐十九问为什么，他便答道：“我要去收拾书包，明天上课要用的。”
……明明之前还百般不愿意上学堂。
唐十九一边心中莫名纠结，一边说道：“哦。”
盟盟却是没察觉唐十九的抑郁，只开心于有小朋友和他说话，瞬间连刚刚在医馆哭得怎样大声都忘光。小孩子的情绪来去都快，或许就是这样。
那日街上塞了粒糖豆给盟盟的小男孩叫李瑜声，名字取得书香门第，本人却是混世魔王，从小带领唐家集里的众儿童东家扯草西家扰牛，皮得很，又因本人比较讲义气，个头儿也比一般孩子们大，所以在小孩儿当中是孩子王。
之前误以为盟盟是女孩的，也是他。
盟盟接了他一粒糖豆，两人的关系莫名其妙好了起来，孩子王既然向盟盟表示友善，渐渐的，其余孩子也就愿意和盟盟一起玩了。
盟盟的病没有大起色。现下只靠了纯阳道士给的药丸压制，若是不按时服用，盟盟便又会出现头疼，昏厥等症状。
唐无敏那三个弟子，唐七七，唐十九，唐律，近来也忙得不可开交，善用毒药的唐七七被派到某个鸟不拉屎的树林子里做任务，唐七七天天乔装打扮，在各处探听情报，作为唐家堡精英暗杀小分队成员的唐十九则，成天成天不落屋，昼夜不分，黑白颠倒，执行任务，杀死一个，管事的便把任务牌子收回来一个，往往一两天之内，收回来的牌子达到上百个。
对于一切动荡毫无察觉的，或许也只有居住在唐家集上那些不会武功，不问江湖事事的普通人了。
盟盟这天放学被李瑜声拉着，说是要一起去抓蝉。
李瑜声说：“东头山坡坡上的林子里，有好大只的蝉，我们要去抓，你去不去？”
盟盟和他们混了些日子，到底是男孩子心性，逐渐逐渐的胆大起来，把软布小包往背上一挎，点头道：“去的呀。”
一行人浩浩汤汤绕过了集市往东头山坡坡跑，街上大人常见这群小孩结伴乱逛，习以为常，便也无人去管。
李瑜声口中的东坡竹林，是他们常去玩耍的地方，众人熟门熟路，一进林子就像出了笼子的野鸟，一头扎进去。
李瑜声拉着盟盟往一边小路走，盟盟才走了几步，便摇头道：“不可以再往前走了。”
“什么？”李瑜声以为盟盟是害怕，大大咧咧道：“你别怕，这条路我熟，前面有颗大树，上面好多蝉，连鸟儿都爱那处寻食物……”
他话还没说完，盟盟只拉着他的手，往来时的方向跑。
盟盟长得漂亮，手又软软的，一时间李瑜声脸上一红，有点不好意思被盟盟牵手，便甩开盟盟道：“嘁，你不去？那我自己去。”
“不是，不可以往前走了！”盟盟着急的左顾右盼，想找到和他们分散开的小孩儿，可惜树林子颇大，盟盟人矮，根本看不到远处。
“为什么？”
“有血的味道！好浓好浓！”盟盟连比带画，急的团团转，他一着急起来，汉话说得结结巴巴，李瑜声勉强才听懂，盟盟是觉得，前方有危险。
往日李瑜声可能不会听这番话，毕竟这林子他熟得很，玩得多了，从未出事。可是这回进来，他却也发现一丝异样。树林里像是没有活物一般，安静得诡异。
鸟鸣，虫叫，这些声音，似乎都消失了。
“你……真觉得危险？”他迟疑了下，问盟盟。
盟盟焦急地点头，已经把呱太召唤出来，呱太比他们都高大，蹲在他们面前，很是有安全感。
“那你先回去，我去把他们喊回来！”李瑜声把盟盟往大路上一推，自己又往林子里跑，想把一起去的同伴们统统喊出来。
盟盟不答应，只追着李瑜声又冲进去，很快森林里重重雾障生起，两个人彼此只能牵着对方的手，才能保证不走散。
李瑜声已经开始后悔今日出来游玩，他转头看盟盟，对方软软的唇已经没了早些时候的红润，估计是冻的，已经开始发青。盟盟穿着的是苗族人的短褂，确实不抗寒。
他便脱了自己的外套丢给盟盟，道：“你穿。”
盟盟摇摇头，把衣服要换回来，乖乖道：“你穿。”
两人谦让来谦让去，走了一段路，发现雾气越来越重，实在是无法再走下去，便打算回去。
这时盟盟突然惊恐的停住脚步，死死拉住还想往前走的李瑜声。
盟盟的五感较常人，要灵敏许多，李瑜声尚未有所察觉，盟盟已经感知到了巨大的危险。
他们不知何时，走到了李瑜声口中那颗大树的树脚下。
林中雾气重峦，一时间整棵大树都被雾霾掩盖，难辨其真身。
盟盟慢慢的拽着李瑜声后退，呱太挡在他们面前，就好像，那颗大树，是很可怕的怪物似的，防备着。
滴答。
滴答。
滴答。
从这雾气重重之中，莫名传来滴水之声。
“什么味道？”这时，李瑜声也闻到古怪气味，不禁皱起眉头。
盟盟扯扯他的衣袖，示意他低头看地面。
以那颗大树为中心，不知为何，整个泥土地，红殷一片。那并不是富含矿物质元素而造成的土地变色，而是……
被血浸透的，可怕的红。
盟盟颤巍巍的小声道：“你看……上面……”
李瑜声这辈子，只从玄怪画本里听过死人。
这么近距离的看着，被活活吊死在大树上的那么多具尸体，只是个普通小孩的他，竟然噗通一声倒退着，坐在了地上。
那些支零破碎的尸体，还未完全僵化，徐徐留着红色液体，一滴滴砸在地上，渐渐的，让这棵树周围，汇聚了一片血红。
盟盟更害怕，他眼尖，一早就看见这满树的尸块上，还有个孩童的体型，那面孔，还是他熟悉的模样，自然就是不久前还和他们一起玩耍的孩子。
“我们回去。”盟盟颤巍巍的扯着李瑜声，想帮他站起来，呱太不安的从左边跳到右边，一个劲儿呱呱叫，让这片寂静之林里突然有了分突兀的喧嚣。
“呱太，嘘。”盟盟一边说，一边蹲下去拖李瑜声，可惜李瑜声已经完全吓傻，整个人像得了癔症般，双目大睁，意识全无，只一个劲儿的流冷汗。
就在这时，兀自传来一阵空灵笛声。
“谁！？”突然，盟盟警觉的站起，挡在李瑜声面前，稚嫩的童声泄露了他的不安，却仍有几分少见的气势。
盟盟一直给人的印象都是那般软绵乖顺，这猛地一喊，倒是把李瑜声的魂儿喊回来了。他借着盟盟的力，颤巍巍站起来，紧张的四下看。虽然他不如盟盟敏锐，却也知道此刻情势危急。
而让李瑜声大感意外的，是盟盟。
盟盟就像是变了个人似的，突然身上散发出一种奇怪的压迫，感受着这一波波突然四溢的气场，站在萌萌身边的李瑜声却突然荒谬的觉得，他有了一丝安全感。
……明明是个还不如自己高的小娃娃。
“师兄就算是小时候，长得也这般可爱，连几岁的男娃娃都喜欢你，你瞧，还想偷偷拉你的手呢。”
突然，一个清丽悦耳的声音从树顶传来。
盟盟紧张的挡在李瑜声身前，往头顶看去。
只见伴着一树蝴蝶飞舞，一个苗人轻轻从树上跳下，施施然站在盟盟面前，面带笑容，神情天真，他弯腰摸摸盟盟的头道：“这就是师兄小时候的样子？可惜我生得比师兄晚，无从得见。今日运气极好，亲眼所看，果然师兄名不虚传。从小就是个美人胚子。”
这话是用苗语说的，李瑜声听不懂，一脸茫然，而盟盟虽然每个字都听得懂，但根本不理解这人在说什么，他只觉得这人无端让他讨厌，眼都不眨的，立刻放了灵蛇去咬他。
盟盟的灵蛇还小，并没有什么攻击力，因此那苗人轻轻松松躲过，巧笑倩兮跳到一侧树枝上，摇摇头道：“师兄，双生蛇王居然也跟着你走了……只可惜，他们还太小，不及过去的万分之一，这样是没法杀死我的。”
李瑜声见这苗人一直嘀嘀咕咕的说着什么，担心他是要对盟盟不利，便鼓起勇气大声喊道：“你是什么人！知道这里是唐家堡的地方么！”
那苗人却是根本不将李瑜声放在眼里，只继续对盟盟说道：“师兄，那个人呢？怎么没和你在一起？”
盟盟一直没再说话，虽然他不认识眼前这人，潜意识里却觉得这人很可怕，刚刚放出灵蛇也没法伤他分毫，说明单凭自己，根本没法带李瑜声一起逃出去。
盟盟脑子里飞快的考虑着，只知道这人似乎认错人了，还想和他叙旧，他又瞥见满树的尸体，心猜这是对方做的，想来对方十分可怕，自己根本不是对手。便只好孤注一掷，指望能拖延一点时间，好让寻人的大人们尽快来找他们。
现下已经过了吃饭时间，村里孩子不回，大人们总该开始找人了。
盟盟便学了大人说话的口气，沉着道：“你来做什么。”
他软软的声音故意装了大人的腔调，便有种奇异的违和感，但盟盟努力绷住脸，假装自己认得这坏人，又说道：“他在哪里，与你有何关系。”
“你总是这样，不喜欢的东西不屑一顾，只有对他……总是霸着不让人看……”
那苗人一时没察觉盟盟在虚张声势，只悠闲的坐在树上，晃着两条长腿笑：“师兄，凭什么？双生蛇王叫你占去，教主也喜欢你，那个人也只把目光停在你身上……凭什么？”
盟盟脑子里一片空白，这时候实在不晓得再怎么接下去，那只对方却是突然情绪溢出，周身狂气大涨，一遍遍的问：“凭什么？凭什么？论天赋我不比你差，论身世……我也比你好，你究竟是凭什么占了大家的喜爱？”
这苗人狂怒起来，一会儿用汉话一会儿说苗语，李瑜声断断续续的听了片刻，才发现这怪人居然将盟盟误认为别人了。
他便扯了嗓子喊道：“喂，你说什么！盟盟和你又不认识！”
糟了！盟盟想去捂李瑜声的嘴，却是发现来不及，对方已经猛地抬头，看向他轻声道：“盟盟？师兄，你可不叫盟盟啊。”
“说起来我一直奇怪，为何五毒内乱之后，你一直未回五毒？”
那苗人从树上跳下来，直勾勾盯着眼前的盟盟，片刻之后突然笑起来：“莫非……你失忆了？啊……那个蛊的副作用……是了……我也是耗了数月，才恢复了意识……”
盟盟突然猛地把李瑜声往边上一推，大喊道：“跑！”
自己却往另一边狂奔而去。
不出他所料，那苗人对李瑜声一点兴趣都没有，根本不管往反方向逃的李瑜声，至始至终只不紧不慢的跟着盟盟。
“师兄，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轻功也不会，武功尽失，连人也变得这般小……还失去记忆……”那苗人笑着在盟盟周围跳来跳去，像只危险的花蝴蝶，时不时停在盟盟面前，盟盟就像鬼打墙一般，怎么跑，都跑不出对方的手心。
“如今我要杀你，简直易如反掌，不过那有什么意思呢？不如我把你送去南馆，那里的人一定会喜欢师兄，你这般细皮嫩肉，进去以后，免不了被好好招待一番……”
对方的语气越来越阴测测，盟盟此刻强撑的镇定终于坚持不下去，只撑着膝盖喘气，刚刚跑了许久，他很累。
他不知道对方口中的南馆是什么东西，但肯定不是好事。这个人好像很讨厌他。
哥哥在哪儿？
盟盟简直快哭了，却又不想在这陌生人面前露了下风，便冷冷的看对方，不再说话。
“虽说失忆，师兄冷美人的样子倒是和从前未变。”对方一边说，一边笑眯眯的掏出笛子。
“还是先把你带走，再研究怎么处置你吧，师兄。”
就在这时，化血镖突然破空而来，第一排淬了剧毒的镖铮的一声钉在地上，掀起几尺高的尘浪。
那苗人刚险险避过暗器，立刻又是一排化血镖钉在他脚下，差点就要中招，苗人不敢再轻敌，跳上最近的一棵树，借着树影憧憧做掩护。
“哥哥！”盟盟突然伸出手大叫。立刻，一个黑影倏然飞下，把盟盟抱进怀里。
“乖。”唐十九偏头蹭蹭盟盟冰冷的脸蛋，示意不要怕。
“呜呜呜。”盟盟一旦被唐十九抱着，立刻全身的劲都散了，他趴在唐十九怀里，呜呜的哭，是真被吓坏了。
“你是谁？”那苗人站在树上远远问道：“这是我们五毒的家务事，你这身打扮是唐门，我劝你不要插手。”
唐十九带着面具，一身杀气四溢，根本不回话，抬手就是暴雨梨花针叠天绝地灭，把对方逼出数十尺之外。
而这苗人也不是好惹的。刚刚只是出其不意被唐十九捡了空隙，现下他也怒了起来，直接挂起夺命蛊，又上了个蛇影，一看就是打架的一把好手，经验不比唐十九少。
唐十九抱着盟盟左闪右避，两个人一来一去之间，交手数十下，对方略占下风，唐十九却也不敢大意。
所幸这时唐家堡的弟子陆续赶了过来，原来唐十九发了信号。
很快，数个手拿千机匣的唐门弟子包围了这里，那苗人心知无法以一敌多，只好恨恨用了化蝶逃出包围，留下一句话，旁人听不懂，唐十九听了却是大为骇然。
“师兄，我下次再来找你。”
那苗人对盟盟留下这句话后，施施然飞走。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