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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 12 章 盟盟一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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盟盟一觉醒来，发现居然天黑了。
他揉揉眼睛，从床上爬起来，手一软，差点直接摔回去，还好唐十九稳稳接住，这便变成他扑倒唐十九怀里的样子。
“哥哥。”盟盟嘿嘿笑着，幼兽一样蹭蹭唐十九，说道：“哥哥。”
“乖。”唐十九长了薄茧的大手温柔的摸摸怀里小娃娃的头，低声问：“哪里不舒服？”
盟盟只记得自己明明是坐在门槛上玩泥巴，不晓得怎么睡着了，便不好意思道歉：“我……没有不舒服，就是突然想睡觉……我不是故意的。”
唐十九把人抱着，让盟盟踩在自己膝盖上，好让彼此能面对面看着对方，唐十九盯着盟盟的大眼睛，又沉沉问了一次：“没有不舒服？”
盟盟迟疑了一下，才小声说：“……头疼。”
其实盟盟已经疼了好几日，但是不太严重，便没说。只是未料这次居然直接给疼晕过去。看样子是瞒不住了，盟盟也只好细声细气的说：“有时候嗡嗡嗡的响，脑子里疼。”
唐十九抿着薄唇，只暗自懊恼自己粗心大意，居然没察觉盟盟的不对劲。
他把盟盟抱进怀里，不熟练地轻拍对方的背，又问：“还有哪里不舒服？”
盟盟原先还怕唐十九生气，可是唐十九声音仍旧是那么沉稳温柔，也就不怕了，放松里力气趴在对方怀里，哼哼道：“骨头疼。”
桌上的蜡烛砸下一朵又一朵蜡花，很快这根蜡烛要烧尽，唐十九不紧不慢的，把盟盟的身体状况问了个遍。
“哥哥，我会不会死啊……”
最后，盟盟把头埋在唐十九的怀里，小声的问：“哥哥你觉得呢？”
唐十九的眼睛沉下去，整个脸上是一片肃杀，他说话的语调却还是一贯的低沉温和，只说道：“不会。”
简短的否定。
盟盟却是全身心的相信着他。听了这话，幼稚的长嘘一口气，道：“吓死我啦……还好不会……要是死了，我就见不到哥哥，也见不到灵蛇和呱太了。”
他的世界不大，一个唐十九，一个呱太，两条灵蛇，就是他的全部了。
夹杂在这两人之间的，是突如其来的一阵沉默。只有灯芯燃烧，发出微不可查的噼啪声，填补了这沉默的空白。
唐十九抿着唇，不知说什么好，最后也只能摸着盟盟的头问，饿？
盟盟点头，他便抱着盟盟去做饭。唐十九臂力极大，单手抱着人生活做饭简直轻而易举，盟盟嫌烟味呛人，便把头埋在唐十九肩上，闷气说：“哥哥，好了没呀。”
唐十九明明可以把盟盟放到灶房外面，却没这么做。他只是一边说快了，一边把扭来扭去的盟盟又抱紧一点。
两人晚上吃得很简单，稀饭两碗，老面馒头一盘，配了小炒，盟盟不爱吃辣，唐十九又给他蒸了个蛋。
“哥哥，明日要上课。”盟盟把盘里的菜叶拨到一边，眼睛亮晶晶的看着唐十九，说：“所以我可不可以不吃青菜？”
唐十九没搞懂这小家伙的逻辑，但这不妨碍他平淡的回应道：“不行。”
“唔。”盟盟视死如归的吃掉青菜，忧伤道：“为什么我一定要吃这种东西？我喜欢吃蛋，哥哥，我不喜欢吃菜。”
“挑食长不高。”唐十九随手比了比：“你才这么高。”
盟盟不服气的比划了下：“我可以长高的。长那么高。”
可是他手短，比划来比划去，还不如唐十九刚刚比得高。
唐十九嘴角微微勾了下，也不接话，只问道：“小矮子，吃好了？”
盟盟还没来得及对“小矮子”这一称呼做出有力回击，唐十九站起来，抱着他高高举起，说道：“吃好了，带你出去逛。”
盟盟纠结道：“哥哥，我不要去看木桩。”
有回唐十九带盟盟出门，说是散步，最后变成唐十九撸木桩，盟盟看唐十九，和木桩。
连着啪啪啪了一个时辰，唐十九才心满意足的收了千机匣，转眼一看，盟盟不耐烦的一个人站在广场上踢石头，孤单单的，可怜的紧。
那是唐十九刚刚抱养盟盟那几日的乌龙事。唐十九那时整个人角色还设定在单身狗，没调整到奶爸模式，对着木桩就走不动，居然忽视了他捡来的小娃娃。
现在自然不会出现这种乌龙。
唐十九嗯了声，道，不看木桩。
“那我们去哪？”盟盟问。
“看熊猫。”唐十九道：“你喜欢动物。”
盟盟这才热情的搂住唐十九，欢呼道：“好呀，走吧！”
唐十九抱着他一飞冲天，现在盟盟已经不怕飞高高了，很是兴奋，啊啊啊的乱叫。唐十九不拦他，只是一个提起，又往上飞出一段。
机关翼一展，鸟一样的，带着他们飞远了。
飞到一半下雨。
唐十九：……
“哥哥，不回去。”盟盟似乎看透唐十九的想法，立刻说道：“不要回去。”
“下雨了。”唐十九把盟盟往怀里抱，好让他不被雨淋湿。
“我不讨厌雨的呀。”盟盟趴在唐十九怀里咯咯笑，说：“而且有哥哥帮我挡雨。”
唐十九面无表情道：“熊猫不一定出来。”
盟盟说：“一定会出来的。”
唐十九没法子，只好提了气往山上飞。也算他们运气好，居然在这蒙蒙细雨之中，看到一头大的带着俩小，慢悠悠在山坡斜道上走，丝毫不受下雨干扰。
盟盟颇有兴致的蹲在那边，看了好半天熊猫进食。唐十九给他弄了个大叶子，打伞一般撑在他脑袋上，自己肩膀已经湿了一半。
盟盟试探性的扯了根嫩竹朝小熊猫那边探去，小熊猫兴致勃勃张口就咬，却突然被熊猫母亲推到一边。母熊猫对盟盟露出獠牙，显得很是防备。
盟盟身上有种独特的“气”，普通人或许察觉不到，可是身为野兽的动物，总是很敏感的能察觉到同类的气息。
盟盟又把竹子伸过去一点，讨好的对母熊猫笑，说，“给你吃呀。”
母熊猫戒备的看了他一眼，然后连推带搡的，把自己的幼崽带走了。
唐十九皱着眉，把盟盟抱起来，说：“我们回家。”
盟盟愣愣的站在原地，手里还拿着那根竹子，好半天才揉了揉眼角，没哭，只是细声细气问：“哥哥，是不是大家都不喜欢我呀。”
他想起学堂里的孩子，总是用奇怪的眼神看他，谁都不愿意和他玩。
唐十九蹲下，凝视着盟盟，片刻后沉声说道：“若是，你又如何自处？”
他是在铁血教育的鞭策长大，从小到大没功夫伤春感秋，只知道人只为自己而活，就当自强自律，哪怕天下人与自己为敌，他都要用夺命镖在这天下间杀出一条血路。若没有这样的觉悟，唐门弟子，根本活不过几次任务。
他虽然心疼盟盟，却也不打算一直哄他偏他。
盟盟显然没料到唐十九居然回答得这么直接，他啊了声，然后慢慢说道：“我想想……”
唐十九把他抱起，道：“恩。”
一个大轻功，两人又上了天。
直到临睡前。
唐十九帮盟盟洗完了脚，刚把擦脚布搭在一边，盟盟突然开口了。
他乌溜溜的眼睛在烛光下亮幽幽的，闪闪发光，里面似乎有小火苗在闪烁，漂亮的紧。
“哥哥，没人喜欢就没人喜欢。”
唐十九抬头看他，并未说话，而是一副静候下文的样子。
“我管不了别人喜不喜欢我，可是我能管……恩……管自己喜欢谁。”盟盟啪嗒啪嗒的坐在床沿甩他的小脚丫，露出脸颊边两个小酒窝，慢慢笑了，说道：“他们……恩……不喜欢我……也没关系，我可以喜欢他们，我还可以喜欢哥哥。”
“我喜欢你。”唐十九蹲在盟盟面前，摸摸对方脑袋说道：“不用怕。”
盟盟唔了一声，沉默片刻，小嗓子有点抖，说：“可是我怕的呀……他们都不喜欢我……怎样才能让他们喜欢我呢？”
到底是孩子，说到底还是很在意自己被排挤的问题。
唐十九沉默地翻身上床，片刻后认真对盟盟道：“明日，我帮你去问问。”
可怜他光棍二十年，情商为负数，遇见盟盟之前，生命里只有任务和木桩，此刻没法担任知心哥哥的角色，只好明日找外援。
盟盟点点头，小小的身子缩到唐十九身边，靠着唐十九慢慢睡着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