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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 14 章 随后,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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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后,唐家堡的人赶来。
唐门一来,局势赫然扭转,唐十九抱着盟盟,另一个弟子扛着已经昏过去的李瑜声,还有其他找到孩子们的人,渐渐的都聚集在这棵树下,不少见多识广的唐门弟子,在看了这凄厉又诡异的场景后,也忍不住窃窃私语起来。
“这是什么……”
“莫非是妖术?”
“从未见过这样的杀人方法。”
“刚刚跑走的那个,是五毒的?”
唐门行动极为迅速,片刻之后,连敏堂的长老也来了现场。
众人一通搜查,幸存的孩子们被送回唐家集,唐十九作为唯一和那苗人正面接触的人,自然又被拉去问话。
有好心人想把盟盟先抱回去吃饭,盟盟却是不依,一离开唐十九便大声的哭,哭的惨绝人寰,还是唐十九点了睡穴,才昏过去。
人随昏了,小小的手却还死死抓住唐十九的领口。
唐十九有些心疼,却也无法,只拜托同门把人送到自己师兄那儿去。
盟盟一眨眼醒来,左顾右盼,哥哥不在身边。
他从被子里拱出来,害怕的大喊:“哥哥!哥哥!”
“你哥哥还在交代任务,莫得法,只能先把你送来。盟盟,吃饭。”唐七七刮了刮盟盟鼻尖,道:“别着急,你哥哥待会就过来。”
盟盟揉揉眼,唐七七以为他要哭,结果却并未掉泪,只是人有点不精神,焉焉的缩在床头,低声说:“大哥哥,我不想吃饭 。”
“刚出炉的肉包子,香哦。”唐七七拿了刚出炉的包子诱惑盟盟,雪白的大肉包子一掰开,香气四溢,他扯了一小片,递到盟盟面前,说:“吃嘛。”
盟盟摇摇头,十分抗拒。
两人正僵持不下,唐十九回来了。
他冲进房内,一把抱住盟盟,语气微沉,问道:“有没有受伤?”
这话是对唐七七说的。他把人送到唐七七这儿,自然是让对方检查盟盟有没有受伤的意思。
唐七七摇头:“没受伤,就是吓到了,不肯吃饭。”
唐十九看了桌上一点未动的饭食,又看看埋在自己胸口不说话的盟盟,简单对他师兄道:“我来喂。”
“那便好,我出去了。”唐七七巴不得快些走,他对小孩本就没耐心,往往玩玩还可以,若真当爹当妈喂饭,他还真不愿意干。
唐十九点点头,对方也不含糊,立刻就瞬移出去,还贴心的带上房门。
盟盟察觉这房里只有他和唐十九二人了,才颤巍巍哭道:“哥哥……”
“嗯。”
唐十九单手抱着盟盟,另只手端了碗稀饭,吹凉了送到盟盟嘴巴,道:“喝?”
“我不吃东西。”盟盟摇头,把脸撇到一边,不看稀饭。
唐十九也不急,放了稀饭,又拿了个馒头递过来,问:“吃?”
“我不要吃。”盟盟继续摇头。
“你肚子不饿?”唐十九拿手给盟盟擦眼泪,擦完了又坚持不懈的把稀饭端过来:“喝了粥才有力气。”
盟盟却没搭腔,只是揪着唐十九的衣领,头埋在对方坚硬胸膛,呜呜的哭,唐十九也不催他,放了碗的那只空闲的手开始慢慢拍盟盟的背。
盟盟哭了一阵,哭累了,哭声便小了下来,他趴在唐十九怀里,被人慢慢的拍着背,很有安全感。
“哥哥……”盟盟哭得嗓子有点哑,眼睛红肿肿的,可怜的紧,像只被欺负狠了的小猫崽子,缩在唐十九怀里,好半天之后慢慢说道:“我饿了……”
“嗯。”唐十九一边继续拍背,一边用内功把那碗凉透的粥又热回去。粥慢慢回温,唐十九把碗端到盟盟嘴边,盟盟小小喝了一口。
“自己能坐着?”唐十九问。
他怕盟盟还不愿意从他怀里出来。
“恩。”盟盟点头,又喝了口粥,嗓子被润了下,终于没那么沙哑。
唐十九便把盟盟放到床边,自己转过去取了包子,照例用内力温热了,拿到盟盟面前,问:“我帮你掰开?”
盟盟说:“我自己吃。”他接过包子,咬了口,才恍然大悟道:“哥哥,你还没有吃。”
“我看你先吃。”唐十九摸摸他的头,随手把一直戴着的面具摘下来。
唐十九长得特别有存在感。
这对于一个杀手来说可能不是好事,不过唐门有面具,加之特有的隐身技能,唐十九的长相也就能忽略不计了。
实际上唐十九长得非常英俊。剑眉薄唇,寒星一样的眼睛,看不透情绪,笔挺的鼻梁,刀削一样棱角分明的额头和下巴,十分耐看。
只是这时,那张往日面无表情的脸上,出现了一丝担忧神色,那张脸的主人忧心忡忡的注视着盟盟,唯恐对方吃得太少,那样会长不高。
盟盟慢吞吞的吃了包子,又喝了两口粥。唐十九塞过去一个剥了壳的水煮蛋,这才自己动筷子吃起来。
他自己吃饭,便没那么多讲究,冷饭咽冷菜,吃得很快。
“哥哥,我今天遇到了一个奇怪的人。”
盟盟一边吃鸡蛋一边说。
“他欺负我们,还骂我。”
“我不喜欢他。”
“他会说苗话,别人听不懂,可是我听懂了。”
“可是我不懂他在说什么。”
盟盟讲得颠三倒四,词不达意,唐十九的心却是一点一点沉下去。
‘
好半天后,盟盟说完了今天的遭遇,吸了吸鼻子,说道:“那个人是谁?”
他忘不了那树上挂着的尸体,忘不了那人看自己时憎恶的眼神。
“不知道。”出乎意料,唐十九很快的回答道:“盟盟,你也不需要知道。”
“可是……”盟盟迟疑着,察觉唐十九情绪突然有了波动。
他一贯比常人要更加敏锐。
“有我在,谁都动不了你。”唐十九突然浑身戾气,像是在看盟盟,又像是在透过盟盟看另一个人:“没人可以动你。”
盟盟愣了下,伸出软软的手,抓住唐十九,软软道:“我知道的呀。”
他怕自己说不清楚,又急忙加了一句:“我知道哥哥会保护我的。”
说罢,他不好意思起来,又放开唐十九的手,自己缩到被褥里去,闷闷的声音从被团子里传来,只听盟盟慢慢说道:“我知道的,哥哥会保护我的。”
唐十九眼神有些复杂,看着那鼓成一团的被子,最终嗯了一声。
房间静了下来。
一时间无人说话。
夜深了,唐七七便让他们在这住了一宿,睡之前端了杯茶进来。
“给盟盟喝,压惊,怕他晚上做噩梦。”唐七七虽然有点冷心冷面玩世不恭,对于亲近的人,倒还算仗义。
唐十九接过茶,自己先喝了一口,唐七七随即一脚踹过去,骂道:“老子难道会下毒?”
他师弟面无表情道:“习惯了。”
“习惯你个大头鬼。”唐七七骂骂咧咧的走出门去:“你把茶喝光,待会盟盟做噩梦,不要找我。”
唐十九不理他,试了茶水,知道没问题,便把已经开始发迷糊的盟盟喊醒,把茶给灌了进去,又安排人睡下。
盟盟这一觉睡得很好,唐十九却不安稳,半睡半醒间,脑子里混乱一片。
他梦见那个人。
不知叫什么名字,只知人人都叫他灵蛇使。
他梦见那个人笑脸盈盈的走进血阵,催动了一种他未曾见过的心法,瞬间把包围着的敌人击出数十尺之外,那些人全部当场暴毙,满地只剩下碎尸。
唐十九并不怕这些尸块。
但那一瞬间,他确实是心脏猛地跳动了一下。
不受控制的,他也冲向那蛊阵中心。
从那一堆血肉模糊的碎肉里翻出那人头上常常带着的尖尖牛角银冠。
他颤抖着把银冠上的血徒劳的抹干净。
死了?
人死了吗?
那一刻,时间漫长得像是跨越了无数个雨季。
他的头顶是倾盆大雨,雷声阵阵,乌云压顶,远方似有闪电,一下一下的,撕裂着天空。
他跪在一地碎尸之间,徒劳的翻来翻去,却找不到那人。
就在一种莫名绝望的情绪像赤潮般吞没他时,微弱的哭声,从层叠的尸块下面传来。
唐十九这辈子或许未曾这么失态过。
他把视若珍宝的千机匣抛到一边,发疯似的两只手开始刨地。
很快,他颤抖着,把一个尚且有着微弱气息的小小身体,从尸堆里翻了出来。
……
这一夜反反复复做的就是这样的梦。唐十九早上起来格外暴躁,对着师兄院子里的木桩一顿啪啪啪,暴力DPS属性尽显无疑。
上午得了通知,学堂暂时不上课,盟盟便睡了一上午,中午醒来时,揉揉眼睛,打了个哈欠,发现唐十九一直坐在他身边,捣鼓千机匣。
他知道哥哥最喜欢研究那个千机匣,便没有打扰唐十九,打算自己溜出去玩。
“去哪。”唐十九眼都没抬,两个字就把盟盟偷伸出去的脚尖定在半空中。
“我去……去上课。”盟盟口不择言。
“夫子说,今日让你们休息。”唐十九把千机匣放到一边,弯腰抱起盟盟问:“饿?”
盟盟点头,便被唐十九抱到饭厅。饭厅里很是热闹,不仅唐无敏在,唐七七和唐律也在,三个人七嘴八舌,尽显话唠本色。
“盟盟,让哥哥抱抱!”唐律十分喜欢这个小娃娃,见盟盟进来便张开双臂。
“小哥哥好,大哥哥好,老爷爷好。”盟盟一一打了招呼,然后看看唐十九,唐十九点了头,才伸出自己短短的胳膊,冲唐律道:“小哥哥,抱。”
唐律心都要融化了,把盟盟抱着,四处乱飘,一会儿给盟盟看机关小猪,一会儿让机关小猪向盟盟表演搓蛋,无聊之极。
唐十九朝唐无敏一抱拳,道:“师傅。”
“十九,昨日啥子情况,你和我仔细说说。今日上头传话,调查有了新进展,那些人怕是被人练了至阴至毒的妖蛊,现在便再查是谁做的这档事。”
唐无敏谈着这么严肃的话题,脸上确实一派春风拂面,丝毫不受话题阴暗性质影响。
“那人曾说自己是五毒的。”这事唐十九已向上头做了报告,此时便说得简略了一点:“但我不知他为何在这里炼蛊。”
“四长老怒得很,敢在唐门的眼皮下做这种事。”唐七七桃花眼一转,杀机尽现:“他们讲,查出这事是谁人所为之后,一定要严惩。”
“那是自然。”唐律抱着盟盟溜了一圈,心满意足回来,正好接话:“弄死他们。”
几个人磨刀霍霍,杀气腾腾,无端端的屋内升起一股巨大压迫。
得罪唐门的人,通常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几个男人皆是在死人堆堆里摸爬滚打活下来的,平日里若敛了杀气,看起来与常人无异,现下气场全开,好不吓人。害得盟盟不安的扭过头去,想要找唐十九。
唐十九从师弟怀里接过盟盟,感觉这团软软的又温热的的小东西,像是突然撞在了他的心上,嗡的一下子,让他陷进去了。
他低头刮刮盟盟的鼻尖,低声道“不怕。”
盟盟嗯了声,把脑袋扎进唐十九怀里,也不说话了。
数日后。
夏桑带着一帮五毒高级弟子又来了唐门。
“如何。”唐无敏两手插在袖子里,待五毒的人检查完那颗邪门的树后问道:“可是有线索。”
“这阵法可以说是五毒的,但又不完全属于五毒。”夏桑摇摇头:“失传很久,未曾想到竟然今日在唐门……”她顿了顿,问道:“谁见着那个苗人了?”
唐十九上前一步,沉声道:“我。”
“原来是十九。”夏桑一点头,问:“那便由你向我形容下那苗人的样貌。”
“白瘦,容貌清丽,性子狠毒”唐十九回忆道:“武功很高。”
“穿着寻常苗人服侍,看不出身份。”
“这便极难下手查起了……教主命我前来协助唐门调查,我便还要在此多留几日。十九,明日你且陪我再来勘察一番。”夏桑摇摇头,表情凝重。
此事惊动五毒教主曲云,料想这事绝非偶然,一定有人在幕后策划什么。
“夏桑姐姐,丑话可说在前头。”唐七七眯了眼,望着眼前这个风情万种的女人,颇有分明目张胆的威胁般,一字一句说道:“你也是知道的,得罪唐门的人,绝无可能善终。若此人是你们五毒的,那么……”
“我自然知道。”夏桑打断他,脸上又恢复了往日冷淡又高傲的笑容,轻轻道:“我过去也算半个唐门弟子,虽说后来去了五毒,唐门之人如何无情,却也未曾忘过。”她说这话时,若有似无的瞥了唐无敏一眼,语气里满是嘲讽。
“再者,我们教主也极其重视这件事。自然要全力调查,若真是五毒的叛徒,不用你们动手,我们自会按照教规行事。”
眼见着两排人说话火气越来越大,唐七七只好上来打圆场:“我相信两派联手,那贼人的身份和目的,一定能早日水落石出。那什么,师傅!说句话!”
唐无敏笑呵呵走上前来,对夏桑道:“饿了没?吃饭去?”
“你们唐门的男人,就知道拿吃饭哄人。”夏桑嗤笑一声,甩脸色道:“我们自然不和唐门一起吃。”
唐十九像是未曾察觉这几个人里来我往的交锋,面无表情的站在那,若有所思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