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猫》芊芊梓沫

15、喵喵*15

　　周铭扬带孙乔来的这个地方其实就是一家西餐酒吧，说白了，就是比普通的酒吧高端大气上档次，没有乌烟瘴气，有的只是满满的情调。
　　而且比起环境，这桌子上的小蜡烛还有玫瑰花，倒是更浪漫了呢。
　　没错，这一次周铭扬是带孙乔来吃烛光晚餐的，他要告白。

　　孙乔一进来看到这架势就有点心虚，虽然之前没有什么经验，但周铭扬这表现未免也太明显了吧？她就算再笨，那也不会笨到连这么简单明了的事都看不出来。
　　所以两个人自从一坐下，气氛就开始变得诡异了起来。
　　没有点餐，服务生只是来确认了一下周铭扬的身份，然后就开始拿酒、倒酒，按照顺序上菜。
　　唉，果然还是那么高大上。
　　同样都只是公司员工，而且还是同一批招进来的员工，为什么差距就那么大呢？
　　哦，对对对，周铭扬不是一个普通的员工，他是卧底啊，卧底的待遇当然不一样。
　　一想到这一点，孙乔瞬间就豁然开朗了。

　　“这里的环境怎么样？喜欢吗？”周铭扬露出一记绅士的笑容。
　　“嗯，很喜欢。不过每次你都带我来这种高级的地方，压力山大啊。”孙乔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你可能不相信，在此之前，我从来都没有来过这么高级的地方吃饭，还有上次，上次是第一次，这次也才第二次。”
　　“放轻松，哪儿有什么压力？你什么都不用想，就和在普通餐馆吃饭一样就好。反正客人是上帝，我们怎么吃是我们的事，随意就好，没那么多麻烦。”
　　“真的可以吗？”孙乔摇头，“你说得轻松，那是因为你习惯了，所以才能说得那么轻松自在。不然你觉得，在这样高档的餐厅里，我狼吞虎咽地，不用刀叉切牛排，反而用手抓、用筷子夹等等合适吗？”
　　“……”
　　听上去，这个画面好像真的有些不太和谐。

　　“好在我也不是那么粗暴的人。”孙乔又突然得意了起来，“我觉得我还是蛮有素养的，说话坦途肯定比不上大家闺秀，但也不是粗鄙之人，你说是吧？”
　　孙乔一边说着，一边扬起了一记优雅的微笑。
　　这个好像……更加不和谐了。
　　“是，太是了。”周铭扬觉得自己说得这话有点亏心，嗯，是很亏心。

　　“乔乔。”
　　“……”
　　“乔乔？”
　　“……”

　　周铭扬唤了孙乔两次，竟然一点回应都没有。
　　他用手在孙乔的面前挥了挥：“你想什么呢？”
　　孙乔抬头：“啊？没有啊，怎么了？”
　　“那我刚才喊你，你为什么都不理我？”别说她是暂时性失聪了。
　　“你刚才在喊我？”孙乔指着自己，诧异地看着周铭扬，“你刚才是在叫我吗？”
　　“不然呢？这里还有第二个乔乔？”
　　“呃……”孙乔尴尬地抿了抿唇，“不好意思啊，你之前一直都喊我大名，现在换了称呼我有些不习惯。我刚才听你那么叫，脑筋一时短路，还以为你在说‘瞧瞧’，我还在想你是要‘瞧’什么呢。”
　　“……”

　　周铭扬在想，关于孙乔的世界……他似乎还是不太懂。

　　“其实这次找你出来吃饭，是因为我有一件事想和你说。”周铭扬说这话之前还特意清了清嗓子，以示慎重。
　　清嗓子就能显得更慎重吗？哪儿来的歪理？
　　“什么事？”
　　“做我女朋友吧。”

　　孙乔愣了五秒钟，失笑着反问：“什么？你说什么？我没听错吧？你要我做你女朋友？你确定是这样的逻辑？”
　　“当然。”这和逻辑有什么关系？“第一次见面，我对你就很有好感，第二次见面，我说我是去买早餐，其实我是特意去接你的。在和你相处的这段时间，我对你从起初的欣赏，变成现在的爱慕，所以我现在向你告白，希望你可以做我的女朋友，这个是很正常的逻辑。”
　　“可是你不觉得我不是一个很合适的女朋友人选吗？”孙乔耸肩，“也许这一点你现在还没发现，不过很快你就会这么觉得了。我之前并不是没有交过男朋友，中间甚至……甚至还有一个让我刻骨铭心的，只可惜，不管是谁，终究都没能挨得过考验，全都因为受不了我而选择离开。所以啊，你不要把话说得那么早，再等等嘛，再等一个小时，也许你就会后悔现在的想法。没办法，虽然我和你并不是生死之交，但也曾经患难与共过，我可以当做没听到刚才的话，我给你后悔的机会。”

　　周铭扬眉头微皱，不是不悦，而是心疼。
　　“你对自己就那么没有自信吗？”
　　“我不是没有自信，我只是有自知之明而已，我觉得这也是一件好事，至少我可以事先做好心理准备，这一点很重要。”孙乔笑着戳了戳盘子里的菜，“那个……不管你还要说什么，我觉得现在是不是应该先吃饭？这些菜要是放凉了，应该就不太好吃了吧？而且……我饿了。”
　　周铭扬一愣，有些抱歉地笑道：“不好意思，本来是带你来吃饭的，都上菜那么久了，竟然还没让你吃上一口。那我们就先吃饭，。有什么话等到吃完饭再说。”
　　“好。”

　　孙乔脸上虽然看似在笑，但心里却苦得难受。
　　她拿起手机看了看时间。
　　是了，等到吃完饭，一切也许就会变得不一样。
　　他……是不是也会和那些人一样，把她当成异类、当成怪物？她厌恶那种不友好，甚至还带着一些恐惧的眼神，非常厌恶。
　　不知道周铭扬这帅气的脸上会不会也有那样的表情，她希望是没有的，因为那样就不帅了哦。

　　周铭扬一直都在为孙乔夹菜，自己倒是都没怎么吃，孙乔本来就有心事，这一餐更是食之无味。
　　这以后，孙乔时常想起这顿饭，每当再来到这家餐厅的时候，心里都有一股淡淡的忧伤。不要多想，她忧伤的理由没那么深沉，只是因为这顿饭那么贵，可是她却连每道菜是什么味道，甜的还是咸的，有什么料都不知道，这不就是浪费食物的最高境界吗？

　　“吃得怎么样了？是现在上甜品还是一会儿再上？”
　　孙乔有些不安地摇头：“先不要了。”
　　“怎么了？”
　　孙乔看了看手机，喃喃道：“快到八点了。”
　　“八点？那怎么了？”话刚说完，周铭扬似乎就意识到了什么。
　　每次孙芮出现，都是在八点之后。
　　所以这个数字……是不是……代表着什么？

　　“周铭扬，我实话告诉你吧。每天我的记忆都只停留在八点之前，八点之后再发生什么，我就完全不知道了。很莫名其妙对不对？我以为我只是睡着了，可事实一次又一次的证明，我想得太好。现在很快就到八点了，我不知道会发生什么，所以拜托你，不管我做了什么，你都别太在意，等明天我再向你道歉。如果可以的话，我麻烦你也记录一下我的行为，拍下来最好，因为我也很好奇我到底在做些什么。”
　　周铭扬温柔地覆上了孙乔紧张得出着汗还有些冰凉的手：“放心吧，我会照顾你。”

　　话是这么说，这毕竟是骑士或王子对公主说得频率最高的一句话。
　　不过他觉得，如果孙乔真的一转身就变成孙芮，那她应该完全不需要他照顾了，她不仅自己可以把自己保护得很好，不受任何人的侵犯，说不定还会欺负他、侵犯他。
　　虽然根据以前他们相处这几年的经验，这样的情况还没发生，但是他想……这应该也就是迟早的事儿。

　　哐当一声，孙乔毫无准备地倒了下来，把晃神的周铭扬都吓了一跳。
　　还好汤碗放得比较靠边，要不然她的脑袋就直接泡进汤里了。
　　周铭扬也不知道她“变身”时会是怎么样的状况，所以他只能很担心，很认真地看着突然睡着的孙乔，等待她下一步的反应。

　　孙乔，不，孙芮从桌子上抬起头来眼睛里有些许的迷茫，当她看到周铭扬，迷茫瞬间全部转化为诧异，随后又很快地，诧异变成了淡然。
　　“你怎么在这里？”孙芮扬起了她标志性的、充满魅惑的笑容。
　　周铭扬了然地挑眉：“果然是你。”

　　“嗯？什么？”孙芮拿起桌子上红色的饮料放在嘴边抿了一口，又放了回去，嫌弃地摇头，“不是酒。长得和红酒那么像，只可惜确只是杯又酸又甜，无趣的樱桃汁。”
　　“你是在说这饮料，还是在说你自己？”周铭扬笑着拿起樱桃汁抿了一口，“酸酸甜甜的，我倒不觉得无趣。”
　　“所以比起红酒，你更喜欢樱桃汁？”
　　周铭扬又慢悠悠地放下手中的樱桃汁，双手交叉放在自己的下巴处，用来撑着脑袋。
　　“不，红酒甜中带苦，带烈，和樱桃汁的酸甜不同，这是两个不同的品种，没有可比性。”
　　“是吗？”孙芮意味深长地挑眉，“如果真要你选的话，你更喜欢哪一种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