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猫》芊芊梓沫

14、喵喵*14

　　“孙乔，其实我……”
　　“嗯？”
　　“没，没什么。”

　　周铭扬刚才不知道发了什么疯，竟然有一种想要把真相脱口而出的冲动。
　　不过这种冲动只是一闪而过。
　　一想到他现在还没和孙乔告白，还有关于孙乔的分身孙芮，他也没想好怎么交代。
　　他在想，对于孙乔这种情况，他告白是不是需要两份？一份是孙乔，一份是孙芮。但万一他们俩其中一个同意了，另一个没同意，他又该怎么办？

　　他已经可以想象以后的一种诡异现象……
　　上午是孙乔的男朋友，晚上还得继续追着孙芮跑。或者……晚上是孙芮的男朋友，上午就得追着孙乔跑。
　　唉，久而久之……他是不是也得跟着精神分裂？

　　“对了，今天下班之后你有没有空？我朋友给了我两张餐厅的代金券，免费的，不去白不去。”
　　“下班之后啊……”孙乔有些纠结地想了想，“那是不是就很晚了？周末中午可不可以？”
　　周铭扬耸肩：“这个好像真的不行，因为那家店只在晚上五点之后开门。”
　　“可是我晚上不能出去……”
　　周铭扬眼睛一亮：“为什么？你家有门禁吗？不用担心，不会到太晚的，九点之前我肯定把你送到家。”

　　“我家倒是没有门禁。”孙乔叹了一口气，“我……我有件事其实也不太好说，反正晚上的话……我可能真的没办法出去。”
　　“什么事不太好说的？”周铭扬关切地问道，“你不舒服吗？”
　　“这个……其实我也不太清楚，就……可能一到晚上，我就会变得不太正常。”
　　“怎么不正常？”

　　周铭扬这是在套话呢。
　　他其实就是想知道孙乔对自己有多少了解。
　　医生说，有的人即便是双重人格，但本人也有可能对此毫不知情。现在治疗她有两种方案，第一种是让她的两种人格变成一种，也就是说有一重要消失，或是两者合二为一。第二种是让两个她都能知道彼此的存在，可以交流，可以和谐共处。
　　具体选哪一种还要由孙乔自己来决定，也要看哪一种对她更好吧。

　　“我也不知道。”孙乔扁了扁嘴，“可能就是记性不太好，也有可能是梦游。总之我每到晚上似乎总会做一些很奇怪的事，有的是我根本不会做的事，不知道怎么了，晚上也许就潜能大发。譬如喝酒啊，我是一个沾酒就倒的人，但经常性的，我一醒来就浑身酒气，整个人就像是被拆了一样，难受极了，而且几乎每天都这样。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可能是梦游吧，不过我睡觉有那么早吗？我自己竟然都没什么印象。”孙乔叹了一口气，倒在椅子上，“也许是老年痴呆提前了，记性太差吧。所以啊，我这样晚上肯定没法出去，因为我自己也很难保证会不会做出什么令人傻眼的事情。”
　　“这样啊……”
　　周铭扬琢磨着，以后他是不能给孙芮喝真酒了，他还得加把劲儿，试着多调几种酒精含量极低，或者完全不含有酒精的饮料。

　　“很恐怖是不是？如果不是这么多年来我自己习惯了，不然我也会吓跑的，就像他一样……”孙乔的语气突然失落了起来。
　　周铭扬的眼睛又是一亮，不过这一次亮得有点令人发怵：“谁？”
　　孙乔慌张地摇了摇头：“没，没什么。总之呢，今天晚上我可能真的不能和你一起去了，你还是去找其他人问问吧。不然的话，你可以一个人吃两次啊，也蛮合算的。”
　　周铭扬笑着摇了摇头：“不要，一个人吃饭是一件很尴尬的事，你不觉得吗？”
　　“嗯，我也认同你的想法。”
　　“其实我觉得我个人的承受能力和适应能力都很强，你完全不用担心我会被你吓跑，因为我并不觉得你有那么大的杀伤力和攻击性，大到足以让我感到恐惧的地步。”

　　周铭扬的脸上一直挂着微笑，这样温暖的微笑让孙乔觉得很安心。
　　她也许可以试着相信他？
　　至少可以试一试。
　　如果他被吓跑了，那也没关系，大不了做不成朋友，反正她本来也没什么朋友，也不在乎再少一个。
　　如果他没有被吓跑……
　　那就再说嘛。

　　“好吧，不过如果你真的被吓到，那你可不要拔腿就跑。好歹我是一个梦游人士，你总得把我送回家，把我丢在餐厅就太不够意思了。”孙乔皱着眉头想了想，“我可不想明天一大早就被登上报纸头条，说“梦游女露宿街头”之类的，实在太丢人。”
　　“你放心，那种事我才不会做的。”周铭扬顿了顿，心疼地看着孙乔，“你会有这种顾虑，是不是因为你之前……有过这样的经历？”
　　“我也不知道，反正都是过去的时了。”孙乔拿出手机看了看时间，“现在不早了，我得赶快回去才行，不然真有事找我，我不在可就糟了。”
　　“现在就回去啊。”周铭扬在心里大概计算了一下时间，算算里面的人结束了没有。“其实我们可以再呆一会儿，因为我觉得他们应该没有那么快。”
　　“什么没有那么快？”
　　“咳，没什么。”
　　“……”

　　孙乔先是疑惑地看着周铭扬，随后突然醒悟，脸瞬间红了。
　　好像……现在这个时候……她确实不太好回去。

　　******
　　“你还敢不敢把我赶走，和别的女人单独相处？”华平捏着古董的下巴，无视古董卖萌装可爱的脸，霸道冷酷地说道，“说啊，你还敢不敢？”
　　“不敢不管，我绝对不敢了。”古董伸出手来做发誓状，“我其实也是为了我们两个的未来着想，孙乔成天都呆在这里，非常影响我和你之间相互的感情培养。”
　　华平冷哼一声：“周铭扬的脾气你还不了解吗？如果让他知道你的想法，你觉得他会怎么做？”
　　“他……以我对他的了解……他应该会……反着来。”古董一边思考一边说道。
　　“知道你还这么做！”华平敲了一下古董的额头，“你是傻了吗？”

　　“我没傻。”古董委屈地揉了揉自己的额头，“不过真的很痛欸，你打我都动真格的，一点都不心疼。”
　　“心疼？你都笨成这样了，我怎么心疼你？难不成我就继续心疼你，让你为所欲为，静观事情越来越糟？”
　　“我又不是笨蛋。”
　　华平赞同地点头：“没错，你确实不是笨蛋。”
　　古董仰头看着华平，眨眼：“是吧，是吧，你也是这么觉得的吧？”
　　“我觉得你其实比笨蛋还笨，这是真心的。”华平的眼睛里真是充斥着无比的真诚，“所以我觉得，既然你比笨蛋还笨，那以后做什么事都不要太自我，好歹和我商量一下行吗？”
　　“……”

　　比笨蛋还笨啊……
　　这不就是一个笨的极致吗？
　　古董觉得这么形容他是一件很不公平的事，毕竟他也只是在孙乔这个问题上稍显不冷静，他这也是被逼急了。
　　兔子急了还咬人，他急了……稍微边笨一些，有那么严重吗？
　　反正他自己觉得还好。

　　“那孙乔的事你打算怎么办？难道就这样不管了吗？”古董把五官统统皱在一起，堪比包子褶。“难道你真就要让孙乔一直影响着我们的幸福生活？你想啊，本来我们两个一间办公室，又没有闲人来打扰，想怎么黏着都行，可是现在……孙乔在场，而且还是个女的，我们总不能在她面前也肆无忌惮吧？”
　　华平叹气：“类似的话你已经说了一遍又一遍，不累么？”
　　“这和累不累无关，和烦心有关是真的。”古董一脸郁闷，“你不同意我的做法，那你总要出个主意吧？我可不想再继续煎熬了，偷偷摸摸的，多累啊。我们都已经在国外登记结婚了，我们是合法的！”
　　华平剜了古董一眼：“你不是很清楚这一点吗？既然是合法的，那又为什么要偷偷摸摸？一个孙乔有什么好担心的，该做什么就做什么。”
　　“……”
　　好像也确实是这样。

　　是啊，他们一个月前都已经出国结婚领证了，有什么好躲躲藏藏？
　　走自己的路让别人闪瞎双眼去吧。
　　就是这样，古董算是想通了。

　　“可是不对啊，那我这个总裁的位置……”
　　“之前我也说过了，我们现在做的这些到底是治标不治本，你找孙乔有什么用？这件事的罪魁祸首是周铭扬，你去找周铭扬总比找孙乔有效。而且在我看来，周铭扬这次的目标很明确，只要她没追到孙乔，说得再多也都是废话。”
　　“周铭扬那么大本事的人，他难道连个女人都追不到手吗？我才没有时间帮他。再说，咱俩蜜月都因为这件事搁置了，我查了那么久的资料，万事俱备，就差落实，现在还卡在周铭扬和孙乔这，这算是怎么回事嘛！”

　　可不是呢。他们两个人一个月前结了婚，本来想着直接度蜜月的，但是一想又觉得还是来一场特殊、特别的旅行才对得起“蜜月”这两个字，可是这一特别……时间一拖……一准备……就这样了。
　　他好可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