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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第65章 计将安出 ...


  •   “老师,我想请问若是往年哪个州府招了天灾,朝廷都是如何处理的?”江然没有回答问题,而是先扔出一个疑问。

      胡惟宁诧异的看了她一眼,说道,“以往州府发生灾情都是先上书朝廷禀明情况再等粮钱救济,分发给灾民。”

      “难道当地官员不组织赈济行动么?”江然又道。

      胡惟宁沉吟了一下,捻着胡须,道,“当然会有所作为,朝廷发放钱粮时会派官员随行巡视灾情,一方面是显示天家的恩情,另一方面也是想看这些地方官有没有谎报灾情,贪墨银粮,所以这些官员不管是做样子也好,还是真心怀百姓,都会组织一些施救的活动。只不过这些官员所擅长的领域各不相同,赈灾的效果也就…”

      江然知道他这位便宜老师是个地道文人,不愿意背后乱嚼舌根,所以话说的相当委婉,“还是我替老师说吧,这些州府官员能力参差不齐,所以在赈济灾民上表现的也就差强人意。受灾的民众若是遇见个能力出众的好官,就只能靠烧香了。”

      “你个小滑头,顾左右而言他,绕这么大一个圈子到底要讲什么? ”灰衫的老者显然是个急性子,耐不住问道。

      “老先生别急,我还有一个问题需问个明白。”江然端起茶杯示意他稍安勿躁。

      “老师,我曾听林生全说过詹州也有不少流民过来,都是周边各州府受过灾,无家可归的可怜人,人常道故土难离,若不是家毁人亡,他们也不会离乡背井。如今黄河决堤,怕是这样的人不会少。”

      胡惟宁点点头,道,“不错,每逢灾年总会有那些活不下去的人流散到各地讨生活,这也是其他几个州府为难的事儿,虽体恤他们难过,但也确实不好安排。”

      灰衫老者越听越是糊涂,又见江然不让他问,只好身体后仰,靠在椅子上望着房梁发呆。

      “好安排,我想说的就是老师不妨发榜,就招募这些流民过来。”

      “哎~鹏举就算是个大善人,但也养不起这些人啊!”陆钊忍不住道。

      “当然不是白养,咱们的粮食通过漕运运不到雍州,不如把他们的流民都招到这来,以工代赈帮着咱们把漕运的这段河道给修了,黄河决堤后改了河道,这时候正是沙高水浅,不趁着这时候修,还等什么时候?”江然押了一口茶水,道。

      “嗯,这倒是个主意。”灰衫老者又坐直了身体,道。

      “主意是好,可府库里的银子怕是支撑不了多久啊。”胡惟宁先是一喜,随后又是一皱眉道。

      “朝廷用钱的地方多,也是可着灾区严重的地方发放,你这若是请银子修河道也不是不能给,怕就要拖上一些时候。”陆钊道。

      “此事大有可为,我今天晚上就上折子。”胡惟宁微微点头道。

      江然一笑,道,“老师不必着急,要我说你这折子晚些再上。”

      “哦,这是又是何意?”

      “您说这漕运都是些什么人用?”江然问道。

      “这小子,倒是考起你老师来了。”陆钊一笑,用手指虚点了她几下。

      江然做羞涩一笑,倒把胡惟宁逗乐了,有了前翻比较他也知道江然所问必有深意,所以很爽快的答道,“这运河沟通南北水道,原本是朝廷调运粮食用的,当朝天子执政早期为了恢复经济很鼓励经商,所以连带着南北商船往来的也频繁了许多。”

      “书生,你该不会是想在这些商人身上动手吧!”灰衫老者问道。

      “有何不可?”江然直了直身子,很随意的说道。

      “不行、不行,虽然这波经商的虽富得流油,可随意的增收税率也不是个办法,到时候闹开了,好事也变坏事了。”灰衫老者直摇头,否决道。

      “我何时说要增税了?”江然疑道。

      “哎?你不是说要在他们身上动手么?”灰衫老这奇道。

      “老先生,您误会了,我不是要增税,我是要他们捐钱。”

      “书生,我承认你脑子是转的快,可让这群铁公鸡拔毛,我看你是有些异想天开。”灰衫老者不相信,道。

      江然轻轻笑笑,道,“让他们白出钱,他们当然不会干,商人逐利、亘古不变,靠着运河富起来的人可不在少数,如今河道淤塞,船只通不过,他们的货物就压在手中销售不出,你说,现在谁心里最急?,要知道改走马帮成本又要加上不少,这笔账他们不会算不明白。方才老爷子说商人都富的流油,我却不这么认为,说句公道话,商人从南到北一路辛苦,还要担着货物损耗的风险,缴纳一重重的毛税,所余下的利润并没有多么的丰厚,莫说别的,就在东港的码头,还有一群地头蛇吃拿卡要他们一番,商人不易啊!”

      “照你这么说,他们更舍不得拿着个钱了。”陆钊一脸迷惑,道。

      “不,我们只需放出风声,说愿意为修理河道出一份力的,不论是捐粮食还是银子,咱们都给他记录在册,五年内凡到詹州交易者,只需缴纳一份商税,其余那些叫不上的杂税都给免了,保证他们在詹州地界公平交易,我不信他们就不动心。税务上的问题也不必太担心,那些杂税多半都是流进了各层的腰包,实际上与府库的影响不大,而且詹州公平公正的名声若是传出去,我想来这交易货物的商人会逐年增加的。”

      陆钊细细一想,脸上的迷惑之色很快就被深深的惊喜所取代,盯着江然上下的打量,“好家伙,凌宿,你真的不考虑到我们锦衣卫来?”

      “怎么,挖墙脚挖到我这来了?像凌宿这般年纪,有如此老成谋国之言,走科举放才是正途,朝廷正需要她这样的人才。”胡惟宁虽说的严肃,但眼角掩饰不住的笑意仍出卖了他此时的心情。

      江然一听科举,嘴角一抽,心中暗骂,你妹的八股,道,“眼下除了发榜文招募之外咱们还得像民间征调药物和郎中,大灾之后多有大疫,这批灾民到了,住所与卫生都要好好解决,避免疫情发生。”

      胡惟宁收敛笑意,点头道,“正当如此,我这几日就着手安排。”

      “书生,我算是服了你,你且给我说说,那黄河与倭匪又该如何解决?”

      江然说的口渴,蕴了口茶水润润喉咙,抬头看到了正一脸笑意对自己竖起大拇指的灰衫老者,摇头轻笑,“老先生,您真当我全知全能啦,治水我可不会。”

      灰衫老者一笑,“这回我可不信你了,你小子藏私。”

      “我确实不会治水,不过这黄河水患我倒是有几点不成熟的见解。”江然道。

      “哦?凌宿你可有什么办法,快快讲来,若你能解决这难题,你可就做了一件造福天下黎民的大事,百姓必不会忘记你的恩情。”胡惟宁一脸期望的看着江然,急切的问道。

      江然暗自叹了一口气,心道这黄河水患放到后世也是未能完全解决的难题,自己能做的也不过是把后世无数人总结实践出来的结论讲出来罢了,“人道黄河九曲十八弯,河道及其曲折复杂、百转千回,如今我们大明治水都是按照古书上所言,建坝蓄水,可黄河地势高于两侧州府,一旦遇上洪涝如泄洪不及时很容易就决堤,造成很大的损失,若是加高河堤,就可有效地防止决堤。但是这样加高下去,黄河水也会跟着更高,就有如垒卵,垒得越高越危险,所以这不是治理的根本方法。我觉得黄河最好分上中下三段分别治理,上游……”

      待到江然说完已经换了三回茶水,众人听完恍然称赞,只觉得这千百年来的难题在这少年笑谈中竟迎刃而解,真是不知哪里出的这么一个妖孽。

      “这一系统的治理怕是要经过几代方才能见效,一点浅见,若哪说的不对,还请各位师长担待。”

      “那些治水的官员若是有你这点浅见,怕早就有所建树了,你也不必谦虚,回头你把这些整理一下,我起个折子上表天听。”胡惟宁道。

      “是!”江然喏道。

      “书生,快给我讲讲江浙倭乱怎么解决。”灰衫老人忍不住问道。

      “不成了,老先生,我是真不懂兵事。”江然口舌生烟,摆手推辞道。

      “哎,混小子,你这也忒不地道了,凭啥到我这你就不说了?”灰衫老者还挺倔,不依不饶的笑骂道。

      胡惟宁毕竟爱护自己的学生,便劝解了一番,说她今日已经想出了如此多主意,怕是十分疲倦了,不如改日再说,陆钊也帮着说话,这才放过江然。

      堂外,雨水逐渐大了起来。原先的斜风细雨,变成了瓢泼倾盆 ,偶尔还能听到一两声闷雷,伴随着忽明忽暗的闪电,天色也暗了下来。

      江然起身告辞,胡惟宁命人备了马车送她回去,又叮嘱一番让她回去好好温习功课,预备年底的乡试。江然自是应诺,又厚着脸皮求胡惟宁给她定的酒楼名题字,一问,竟叫饕餮楼,直说不雅非给她改名叫客悦楼,江然倒也不气,这才心满意足的告别众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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