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7、第66章 汤面要加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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达达的马蹄声，踩过湿润的石板。在这巷道中，留下阵阵回声。其实此时还未到掌灯时分，只是天色昏暗，不少府上已经点亮了灯笼，风吹过，那灯火随之摇曳，忽明忽暗，偏偏倔强的不肯熄灭。
江然撩起车帘朝着外面张望了一眼，倾盆的暴雨携着一股寒风吹了进来，“啊嚏！”被凉风刺激的一个激灵，鼻子一痒一个喷嚏而出。
“小心着凉！”阮青把帘子放下，服帖的放好。江然揉了揉鼻子，往他那边靠靠，道，“你在偏堂待的闷么？”
阮青摇摇头，“那有茶水和很多小糕点，又没人打扰，感觉还好。”
“真羡慕你！”江然叹道，她感觉阮青轻咦了一下，“我跟你说…”又想起外面的车夫，压低了声音贴着他耳朵说道，“知州那老头太抠门了，连顿饭都舍不得给我吃，枉我费了那么多心思给他出主意。”说完她揉了揉肚子，一阵肠鸣声清晰的传了出来。
她吐出的热气喷洒在阮青的耳廓上，痒痒的让人有些晃神，可那肠鸣声实在是太有存在感，一下就让阮青抽离了那种情绪，笑了出来。
当然这种事儿只能私底下吐槽，如果胡惟宁知道江然这么说他一定大喊冤枉，他今日只是被江然这些新颖的想法所吸引，一门儿心思的都放在如何处理漕运的问题上了，到后来他倒是传了晚宴，可江然不敢吃呀，她怕再待下去，这群老头非压榨出她最后一点能量。
“我没想到会是这样，所以现在身上没什么可吃得，不然咱们去小月姑娘那？”阮青不知道江然那边到底发生了什么，不过瞧她这一脸受委屈了的模样，只好忍着笑，劝道。
“嗯，你别说我是真想她了。”
马车很快的掉了头，朝着东港而去，可到了东港他们才发现今天天气不好，海浪太大，沿街店家都早早的关了铺子回家了。马车只好又往回走，走到快到东门的时候，江然叫停了马车。
“江公子，这离柳府还有一段路呢。”雨水沿着帽檐如线珠儿一样滴落而下，车夫用手往上推了推斗笠说道。
“啊，没事，就到这吧，我会个友人，你回去复命吧。”
外面的雨很大，车夫抖了抖身上的蓑衣，把鞭子收起来，说道，“好。”
车子刚停稳，江然就挑了帘子从车上跳了下来，阮青的伞还没来得及撑开，一下两人衣服就被淋个通透。
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江然接过伞，冲着他咧嘴一笑，阮青一肚子的埋怨化作了无奈的叹息。
踏着凸凹不平的地面往深巷中走去，昏昏暗暗也看不清路，这里住的都是些社会底层的百姓，平日也舍不得使蜡点灯，更兼风骤雨急所以也没个光亮，只有一户门上挂着的一盏灯笼发着昏黄的光芒。
虽说顶着伞，可身上一点干爽的地儿都没有，衣衫的下摆滴着水，就这样深一脚浅一脚的眼看要走到门前，只听那门吱呀一声的开了，一个身着红色披风的女子撑着一把伞，提着一盏灯笼从木门中走了出来，她抬头看了看门上那盏，见火光已经黯淡，就用手中的这个替换了下来，这才满意一笑。
和风之雨已经溅湿了她的罗裙，额前鬓角的秀发也已被打湿，她用手随意的撩到耳后，露出了原本的面容，真娇艳娉婷，一段风流画不成。
那女子见前方漆黑的巷子中，走来了两个顶着雨伞的黑影，心里一惊，随后镇定下来，挑起手中的灯笼照了照，俏生生的道，“是谁在那儿？”
“是我，小月！”
夏小月一听心里松了一口气，却气她不早说话吓唬自己，但见江然被雨淋的狼狈却还挂着淡淡的笑容，忍不住笑了起来，“还不快进来。”
“哎，夏叔没在家么？”
“早先我们凉茶摊子旁，有个卖糖人的李大叔他家孙子办满月酒，我爹一早就去邻村了，这会儿大雨路不好走，今天定然是不回的。”
“那你，挂这灯笼？”
“这乌漆嘛黑的，我是怕路过的人会摔了，这才~”小月瞧她一脸揶揄的模样，登时就住了口。
等江然换完干爽的衣物出来，正看见阮青红着脸，跟木头桩子一样站在堂中，小月一边让他抬手一边丈量衣服的尺寸，道，“稍稍做大了些，瞧着倒也过得去，你如今天还未到弱冠之年，正是窜个子的时候，说不得过两个月衣服就正合适了。你活动一下，看看哪里不舒服，我再改改，只是我手艺不好，你可不许笑话。”
江然抱臂于胸倚在门框上，看阮青认真的摇头，拙手笨脚试衣的模样，忍不住笑着对小月道，“哦，没有我的份儿么？怎么觉得你对他比我还好呢？”
小月白了她一眼，道，“我瞧他整日就那两套衣服，连件替换的都没有，你这人又时常的粗心，这才自作主张缝的衣服，昨儿晚才完工，巧了今天就用上了。你也别挑理，他身边没个亲人照看，就只你亲近，若你还惦记他的衣服，也忒儿个没羞没臊了。”
“瞧瞧，我还没说什么呢，这就编排起我了，他怎么就我一个亲近的，如今不还有了你么。”眼见着阮青的眼圈都有些红了，她赶紧扯开话题，道，“好了，你这个长嫂如母的任务已经完成了，可这里还有两个饥肠辘辘的大活人，望你行行好，赏口饭吃吧。”
小月听她说的露骨，面上一红，瞪了一眼，道，“厨房里剩的面刚好够做两碗汤面，我这就去，桌上是我刚煮的姜汤，你俩趁热喝了祛祛风寒。”
江然想去帮忙也跟着走到门口，小月道，“你就歇着吧，我知道你会煮饭，可家里的东西放哪你又不知道，倒没我利索。”说着推她回去，一双小手却被江然顺势握住，抽了两回都没抽回去，又怕阮青笑话，可作怪的人还对自己挤眉弄眼，她心思一转，放弃挣扎凑了过去轻声说道，“你若是吃味，回头我缝间肚兜给你可好？”
此话一出就听‘噗’的一声水花溅地的声音，原是阮青六识超常，不小心听到了她们的谈话，实在是没忍住，这才一口姜茶喷了出来。小月闹了大红脸，把这笔账都算在江然头上，小脚一跺踩了她一下，这才把手抽走，落荒而逃。
江然呲着牙，一副‘怪我咯’的表情，把目光投向阮青，原本看热闹的阮青吓的赶紧低头喝汤，那副专心的样子像是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粗瓷的大碗，面条浸在清亮的汤水中，上面飘着几滴油星儿，切的均匀的葱花儿随意的散落，上面摊着金黄嫩白的煎蛋热气腾腾散发着香气，费了一天心力的江然早就饥饿难耐，哪能抵住这汤面的诱惑，伸手去接，就见小月端着那碗汤面在她面前一晃，安安稳稳的落在阮青的面前，她又不好意思去抢，只好眼巴巴的盯着小月端来的第二碗，依旧是粗瓷大碗，但是上面却少了那颗煎蛋，面对江然疑惑的眼神，小月只是微微侧头调皮的一笑。
阮青把碗推了推示意两人换换，江然笑着摇摇头，拣起筷子，大口的吃起来，显得香甜至极。
小月见他们二人吃的高兴，脸上也漾出笑容，不时提醒一句太烫了不要吃的太快。
碗里的面已经下去了一小半，嫩黄的煎蛋也露了出来，江然咧嘴一笑含混的说道，“就知道你不会亏待我。”
汤面已然见底，江然摸了摸自己圆滚滚的小肚子，发出一声满意的呻.吟，“太好吃了。”这时阮青也放下了碗筷，小月正要取了去洗，江然却发现碗底有一些黑灰色的颗粒，就用筷子拨弄了几下，发现质地很硬，她用手捻出一粒，发现竟然是砂砾。
“哎？这面里怎么会有沙子？”江然问道。
“是盐里的吧。”阮青说道。
“可我平时吃的没有啊！”江然疑惑道。
“是海盐，家里一直用的是粗粒儿的海盐，之前你住的时候我爹怕你吃不惯，花了高价买了湖盐，后来你搬去柳府，我们又时常在酒楼，所以家里的湖盐吃完之后，就一直没买，这些是之前剩下的海盐，已经挑拣过了，但还是有漏下的颗粒。”小月道。
江然皱了皱眉，“你们平日都吃这种盐？”
“是啊，这坊里的邻居都是吃这种盐的，精盐太贵了，普通人家根本吃不起的，听隔壁的大娘说，詹州因为临海所以海盐倒是不缺，虽说杂质多但价格也便宜，所以大家都吃这个。”小月说道。
见江然看着沙粒发怔。阮青说道，“其实这已经很好了，很多住山区里的人想吃盐还是很困难的。”
江然点点头想起自己在清流关的时候其实也没少吃这些石子，就笑道，“你们就没想过要过滤一下？”
“过滤？你是说筛检？”小月问道。
“嗯！”
“大家一直都是吃这个盐，倒没听说谁会做这个！”
“公子，你是说你能把这些杂质都分离出去，变成精盐？”阮青好像有点明白她的意思了，所以开口问道。
“哈，倒未必能达到那种程度，不过简单处理完，我觉得品质肯定要提上不少。”江然摩挲着下巴，说道。
“公子若真能做到，倒是个赚钱的营生，可比那酒楼要赚钱的多。”阮青笑道。
“那可不成，私贩盐是要被官府抓起来的。”小月连忙劝道。
江然只是笑笑，心里却想着就地取材、海盐提纯的事儿，之前柳夏年一直求着自己帮忙解决柳家的合营危机，她却一直没有头绪，也许解决了盐商供货的问题，柳家或许可以度过此次危机。
她这一分神，小月只当她乏了，就准备房间想让她休息。
“小月，你别忙了，等下我们就走。”
“怎么不留下过夜？”小月问道。
江然侧耳听了听，雨声渐收，又变成淅淅沥沥的模样，道，“夏叔不在家，你留男子过夜毕竟不好，被人看见了又要风言风语。”
小月知她体贴，心里也感到甜蜜，柔声道，“我去给你们准备灯笼，要走就早些，再晚就更夜寒露重了。”
一盏散发着温暖光芒的灯火，照着书生消失在巷中……
作者有话说
第67章 第66章 汤面要加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