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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第52章 多出来的尸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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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绝不可能。”侯三伢子听傅秋枫这么说,第一个惊叫出口,满脸的不可以置信。
江然揉了揉鼻子,倒不觉得他会故意说谎,只是心中难免存疑。
这棺材盖子一揭开,一股恶臭就扑面而出,好在是露天开棺,虽气味难闻到也不是不能忍受。
“不对,这底下还有个人。”傅秋枫惊呼,随后又觉得自己一惊一乍的有些丢人,只是眼前这情景确实出乎预料。
听他这么说,江然紧走几步,凑到棺材边往里面瞧,只见一具女尸微侧着躺在里面,穿着一身红色的衣服,再仔细一看她身下似乎压着另一具尸体。
江然道,“能把这具女尸抬出来么?”
“这眼看天就黑了,不太好吧。”之前帮着挖坟的一个人,面有难色的说道。
“是啊,江公子,这在乱葬岗碰见这么个事儿,也太邪性了。”另一个人也附和道。
江然知道此时大多数人还是十分笃信鬼神,估计自己这么做是犯了忌讳,便不为难他们,挽起袖子,说道,“那就点几束火把,等会儿照明用的。”然后招呼阮青帮忙抬尸体,宋慈见状也硬着头皮走了过来。
傅秋枫眼睛一瞪,对两人说道,“胆子都活到狗身上去了,干不了都赶紧滚回去,爷们儿的脸面都丢光了。”
两人似乎十分敬服傅秋枫,见他说的狠了,也不敢言语,忙上去挡了江然,道,“江公子,说出来您别笑话,我们哥俩不去抬尸倒不是懒,只是听老人说,死人穿了红衣不吉利,如今这情境这么诡异,我们哥俩心里就怯了。唉!您是读书人,怕是不信这个的。”
江然笑道,“这怎么说,我也听老人讲过,说是穿红衣是要化厉鬼,半夜来索命的。”
两人听江然这么说,倒是好奇起来,便少了份拘谨问道,“真的?那您还敢去抬尸?”
“真的,只不过那老人还告诉我,若是能帮这厉鬼化去冤情,她不但不会索命,还能保佑我达成所愿。怎么,你们有什么心愿没。”江然认真的,说道。
“这倒是头一次听说。”其中一个人听她这话,脸上一红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但见江然说的信誓旦旦,倒不像开始那么害怕了,两人搭手将女尸抬放到已经翻开的棺材板上。
这时宋慈捅了捅江然的肩膀,悄悄说道,“子不语怪力乱神,真没想到你竟然信这个。”
阮青见了,难得开口,轻笑道,“公子那是信口胡诌,当不得真。这世间若真有仙魔鬼怪,怎不见恶人受伏,好人得报。”
江然瞧他说的轻快,也不辩驳,只笑盈盈的望着他。
傅秋枫趁此期间劈了不少松枝,削了外皮,蘸了一些松油用火折子点了起来,此时天色已然大黑。
江然先是看了棺材里的尸体,已然枯骨化了,看臼齿的磨损程度显然死者年岁不小,按照侯三伢子的诉说,赵老秀才死了也将近二十年,这具尸体应是他没错。复又去查看另一具女尸,借着火光仔细观看,尸体保存状况很好,只是露出的部分有紫红色的尸斑,尸僵已经完全缓解,说明死者至少死了三到七天,也就是这期间她不知因为什么原因被人埋进了赵老秀才的坟里。正思索其中的可能性,她忽然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却又说不出,见那女尸的头发有些散到了脸上,就用树枝轻轻的拨了开,露出她整张的脸,楞了片刻,“咦?”了一声。
“怎么,有发现?”阮青知道她不是个大惊小怪的人,遂问道。
“这个人我好像认识。”江然抬起头望向众人,骇然道。
宋慈持着火把蹲下,仔细看了眼死者,问道,“你认识?那她是谁啊?”
“哎?你这会儿不怕尸体了?”江然见宋慈居然敢直面女尸,疑道。
“好像看着看着也就就习惯了,而且这个看起来还没那么可怕。对了,也不知你这验尸的学问哪里习的,真是愈发的看不透你,若你哪天去当算命的先生,我倒也不稀奇了。”宋慈感叹道。
“算命的先生?我想起来她是谁了。”江然恍然,想当初左伯的孙女出生,他曾请江然帮取名字,她便取了佳音二字,后来这事儿时常被黛颜打趣,说她像个江湖先生。后因念着左伯慈善,小佳音满月的时候她还曾去送过长命锁,见过小佳音的娘,虽只一面之缘,毕竟时日尚短,依稀的记着她的相貌,如今见了这女尸只觉得似曾相识,经宋慈无意间一点,她瞬间就记了起来。
“哎呀,都什么时候了,你就别卖关子了。快说,快说!”宋慈见她迟疑,不由得心急道。
“是左伯的儿媳。”江然叹道。
“她不是在翠云河失踪了么?怎么又到了这个棺材里,你说会不会是林老实做得?”宋慈推断道。
“我不知道。”江然摇摇头。
“也不用猜,我看肯定是他做的,干脆咱们去他家抓了他审他一审。”宋慈愤然道。
“这些都是推测,没有实质的证据,你凭什么拿人。”江然道。
“他不是看见了林老实把夭折的婴孩剖腹取心么?”宋慈不服的指着侯三伢子,说道。
“好,就算他是目击证人,林老实也可以说他撒谎,要知道不相信盗墓贼所说的话也是很正常的。”
“可他说的是真的,而且冷小刀的兄弟不也看到了么?”宋慈犟道。
“这些都只是一面之词,可以作为旁证,不能做实证。而且现在有很多疑点我们还不能解释,林老实杀人剖心的动机,他剖心取走之后做什么用,还有他从赵老秀才墓里挖出的坛子里面装的是什么?这些才是我们要查的。”
“可他现在嫌疑最大,而且他也确实刨了赵老秀才的坟。”宋慈听了江然的话,声音逐渐放低,显然底气不住,道。
“但没人看见他杀了左伯的儿媳,就算杀了她为什么要给她换一身大红的衣服,还要埋进别人的坟墓。有太多问题了我们不知道了。咱们查案子不能凭着一厢情愿就妄下论断,这对所有人都不负责任。”江然觉得自己最近叹气的频率太高了,再这样下去,怕是要提前步入老年了。
“那,咱们现在该怎么办。”宋慈已经让她讲的没有了脾气,低声问道。
“合着不能在乱葬岗过一夜,还是得回城。”江然皱了皱眉,又道,“不过左伯儿媳的尸体还在这,总不能再和这赵老秀才葬在一处,也不能把她尸体留在外过一夜,这里野兽横行,保不准儿明个连个囫囵尸首都不见,等验完了尸,查到死因,还是要通知左伯的。”想了想她把身上的斗篷解了下来,打算把人卷了用马负回去。
待到用斗篷裹女尸的石头,阮青突然说话,“公子,这女尸的有些奇怪。”
江然问道,“怎么奇怪?”阮青指着女尸的腹部,“你看,他们一抬尸体,两头用力,怎么这肚子就跟纸片一样。”
江然一听,赶忙走过去看,伸手一摸,面上就是一诧,竟然真的像是空的。这下江然来了精神,也不着急回去,索性让傅秋枫打发人回城里叫辆马车,再去买口棺材回来。
几人又多点了几根火把,把四周照的通亮,这会儿也顾不得什么礼法,江然把女尸的衣服解开,就见从胸口至下腹部有一条长长的伤口,几乎看不见鲜血,因为血液在重力作用下,都堆积到了身体的低位,几天之后,已经浸透血管,浸入了人体组织里。
宋慈因之前女尸穿戴完好,倒也不觉得可怖,这下见了内部解剖惊叫了一声,倒退了好几步,差一点瘫软在地上。
初时开棺的恶臭气味已经散的差不多了,如今这女尸的腹部一开味道却再次浓了起来。江然因在金门关经历过惨烈的战事,见这个情景倒也能接受,朝傅秋枫借了匕首,又把火源凑近,她发现女尸的肋骨竟然被人剪断了,整个胸腹腔内脏完全被切了下来,又被放了进去,而原该有的胃肠却不见了踪影。
阮青起初倒也能忍,只是伴随着恶臭,这恐怖的情景,很快让他开始反胃,原本就一天没吃饭的肠胃只觉得阵阵作呕,强忍着,脸色有些发白。
宋慈则是意志力屈从于身体,很爽快的又跑到一边吐了起来,只是这次因腹中空空,只干呕着,原本没事的傅秋枫听完之后,脸色都跟着变了,他那兄弟就更不济,跟宋慈成了难兄难弟。倒是侯三伢子没甚反应,想来他古尸见的多了,倒是不怕。
江然的眉毛都要拧成了麻绳,对他们的行为视而不见,小心的用带鞘的匕首拨弄腹腔,钩出一个物件,对着火把一照,竟然是个草扎的小人,看的几人惊奇。她把草人又放回腹中,殓好女尸的衣服。
这时候,宋慈已经把胃里的东西都吐空了,稍稍感觉好受一些之后,才摇摇晃晃站起来。歉意的对江然道:“对不起,我……我……”
“第一次见尸体都是这样的,你的反应很正常,如果你见到这种情况面不改色心不跳的话,那我倒会奇怪你是不是冷血了。我第一次见的时候比你好不了多少,慢慢就克服了。”江然微笑安慰他道。
接下来的时间里,几人着手把赵老秀才的坟重新填好,又把那小婴儿装回棺木里,准备带回城中。等了许久,那马车才拉着棺材缓缓而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