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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第39章 抛词砸人 ...


  •   江然见宋慈不似其他士子那般酸腐,又觉得他这性子十分磊落爽利,心想他倒是个可结交的人物。

      云馨在旁笑着揶揄说道:“看不出一年多不见,你倒长学问了呢?”不知怎地,江然见了云馨温润而带着笑意的双眸,心中就升起一股直透胸腹的暖意。也不管她的打趣,握紧了云馨的芊芊玉手再也不肯放开。

      “为什么假装不认识我?”江然看着身旁掩映生姿、柔情绰态的佳人心中柔情一阵涌动,轻声说道。

      “只准你州官放火,难道不允许我百姓点灯么?”云馨凤眉轻挑,说道。

      “什么州官、百姓的,你不知道刚刚你说不认识我的时候,我多伤心。”江然苦笑,道。

      “怎么,你当初不辞而别的时候可没考虑别人伤不伤心,如今这点事就难过啦!也对,没有我这个师姐管着,这些日子,凌宿想必很是逍遥自在吧。”云馨看见江然眼里闪亮的欣喜,知道之前确实难为了她,心中积压的一股怨气这会散的一干二净,难得地开起了玩笑。

      哼,明明就是清冷的声调,揶揄的语气,怎么会让人感觉含娇带媚似嗔似怨呢,肯定是没少参加这什么劳什诗会,招蜂引蝶的,眼角含春,这些日子逍遥自在的是你自己吧。

      江然压下心里的酸泡泡,撇撇嘴:“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呢,咱俩就不能好好说会儿话么。”

      “哟,你还挺委屈的!”云馨笑容如微风和煦般说道。

      “喂,你们两人怎么回事?这儿可还有个人呢!”宋夕晨目光流转,笑得狡黠:“有一句话怎么说来着?情人见面,分外眼红。”

      “额,这话用的不太对吧!”江然讪然道。

      “谁让你们一见面就说个不停,云姐姐你不打算介绍下么?”

      宋夕晨细细打量面前这个俊逸的少年。原因么,很简单,她只是想知道那个和自己相处有一段时间的女子缘何会对这个少年亲睐有加。说起来,她是爹爹年前请到府上医治自己的女郎中,自己打胎里带的毛病,多少名医都治不得,偏偏这个貌美如仙般的女子能治。她的来历鲜为人知,但自从出现在府里之后,追求者就没断过,却无一不被她的寒气拒之千里,也不见她对谁另眼相看过,自己也是相处久了才同她话多起来。而现在,那个清冷怡然的女子站在那儿,亭亭玉立,青丝如瀑柔柔地垂到那盈盈一束的腰身,素白的裙摆偶尔被微风吹动,唇角勾起似笑非笑的弧度毫不吝啬的为那个少年而展现,这让她如何不对那个能让冷美人心动的少年感兴趣。

      “这个是我的…”云馨带着笑意的回答还没说完,却被一旁的柳夏年抢白了。

      “师父,这个姐姐是谁啊?她长的好漂亮,小月姐姐和黛颜姐姐都被她比下去了,那个明灵儿虽然也很漂亮但是这位姐姐气质更好呢。”

      “我cao,这混小子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怎么可以在一个女人面前提另一个女人漂亮呢,好吧,就算你说,你也不要说的那么暧昧,这些人除了小月,其他完全只是单纯的朋友关系好么。这是作死的节奏呐…”江然只觉得柳夏年这话一说完,周身空气忽地冷冽几分,似乎有一股强大的气场压迫得呼吸都变得困难,江然抬手擦掉额头的冷汗,不明白为何会会产生这种心慌慌的感觉,不过这种感觉…很是不祥啊。

      “是我的‘青梅竹马’啊!。”云馨忽然绽放笑颜,眼波流转,勾魂夺魄,那一声“青梅竹马”更是千回百转,娇媚横生。

      江然完全愣住了,云馨把芊芊细手从江然的爪子中抽回,又道:“这边太闷了,不如我们去窗边坐坐吧。”说完款款抬起脚步,然后‘很不小心’地踩了江然一脚,轻柔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气若幽兰。

      江然心里声泪俱下:“尼玛,都怪柳夏年这个‘宝贝’徒弟惹出的祸。”

      宋夕晨见江然忍着疼痛嘴角咧着的样子,噗嗤一声笑了出来。那边柳夏年似乎还没闹清楚状况,不过瞧见师父那副小媳妇的模样,忍不住鄙视的冲她翻了个白眼。

      这边江然为了缓和气氛,故意捡着些有趣的事情说,逗的宋夕晨和柳夏年哈哈大笑,连带着云馨也恢复了一贯的恬淡。

      由于临近窗子,所以外面的光景倒是看的通透。明月楼作为高级‘休闲’场所受到不少达官显贵追捧,所以自从引来活水之后,商家便想着在那潭上修葺座水榭景观,这会儿正忙着开工,不少劳力运着碗口粗的毛竹来来往往,江然搭眼往外瞧了瞧,却听见耳边一个稍显傲慢的声音响起。

      “江公子,在下詹州解元韩无双,早就听闻公子才华过人,今日见了果然名不虚传。明月诗会,公子为众位名门淑媛献词一首,也算留下一段佳话。不过在下觉得公子之前的风骨之说和士子无益于国之说有些偏颇,不若今日就借此‘军国之事’之题,咱们现场即兴赋诗,好叫那些对公子不服气的人知道,盛名之下无虚士。”只见一名身穿青色长衫,头戴飘飘巾,相貌俊朗,一副标准的翩翩公子的模样的青年人朗声说道。

      韩无双的话一出,大厅里顿时附和者如云,纷纷起哄要江然当场赋诗一首,叫嚣的最欢的就是那常自在那伙人。其余厅里的女眷也目露希冀的望向这边,之前江然留给她们极好的印象,这会儿见有人邀请她赋诗,虽然觉得他们是存心刁难,不过心里难免又有些期盼。

      江然听他口中言语似乎在为自己鸣不平,实则却是故意寻衅,而脸上那一股傲气,却是怎么也遮掩不住的。江然又见宋慈在一旁从她使了个眼色,立即明白,这人恐怕也是常自在那一伙的。想到这里,江然心中顿时有些厌烦起来,这些人自认为寒窗苦读十余载,如今中了解元应该是才高八斗功成名就了,可惜大多数却是文不能治国,武不能安邦,只会夸夸其谈,读的书都用在了怎么打压异己上,若是这样的人真的到了朝堂上,恐怕真是对国家无益。

      “我向来不喜欢命题作文!”江然微微一笑道。

      “哎,看江公子切琢文句辞藻优美,必然是擅长提前打好腹稿。韩兄你怎么能难为咱们的江大才子呢?你这题目一出,少不得今夜她要苦思冥想,明儿个说不准就要拿出什么惊世之作呢!”常自在挂着阴测测的笑脸,讥笑道。他这话说的太过阴损,明里暗里的指出江然才名是虚假的。

      “呵呵”大厅里顿时响起了一阵轻笑声。

      江然却是没有理会那些笑声,只是目光轻轻的扫到窗外,似乎不打算参加这场无聊的争斗,未料到却瞧见早晨豆腐摊中遇见的独臂汉子正与人争吵,便想瞧个究竟。

      可她这副模样落在旁人眼里,却是有些放肆,常自在那伙人中,不禁有人讥笑道:“这位江公子眼界还真是异于常人,瞧不上我们这些读书人,倒是对外面那个下等的蛮子感兴趣,这爱好还真是特别啊!”

      一直静默不语的云馨听到这话,心中无名火起,开口淡淡道:“这位公子说话未免棱角重了些吧,到像是从哪个酱坊里回来,染了这么些气味儿?”厅里的诸人听见这声儿,刷的一下全静了下来,谁也料不到看似温柔无比,锦口绣心的姑娘居然也有如此说话的时候。常自在更是妒火中烧,看着江然的眼神里都有那么一丝怨毒。

      柳夏年在诸人议论之时,早听在耳里,知道老师受辱,早就按捺不住,眸子里染上一丝怒意,冷冷道:“这些人也会写诗?都是些沽名钓誉之辈,也敢同我师父堪比,这劳什诗会看着就让人腻歪,不参加也罢。”柳夏年虽说平日里喜欢玩闹,但心里却明白谁待他好,如今见江然受辱,哪还能平静。毕竟是大家族出来的子弟,这一拿气势让人丝毫不敢小觑。

      且说这面才子暗讽江然,闹得满座俱静,场间气氛有些怪异。而江然身边这二人为她受辱而发怒,这当事人却面色平静,让人觉得此子定有应对的手段。

      江然走到韩无双等人面前,开口说道:“韩公子既然考中了解元,想必你的文章必是做的花团锦簇,不过江某观你言行举止,却只是一夸夸空谈之辈。你方才对我国事无益直说心存疑义,那我且问你,若是现在给一州一县之地你可会治理?若是给你一营士卒,你可能带领他们上阵杀敌,斩获首级数千,把鞑子赶出我大明疆土?敢不敢摆着胸脯说你能?”
      江然开始的声音不大,但是说道最后那一句时,声调已经越来越高,甚至震得韩无双的耳朵嗡嗡发抖。

      韩无双没想到江然说出这番话来,已经完全被他偷换概念的言语刺激的有些失态,哆嗦着嘴唇,好几次就想冲着江然大吼一声:“我能,我都能!”但是韩无双鼓足了几次勇气还是没能把这句话说出口,他很清楚的知道,当着这么多詹州士子面前,他若是今天信口开河,则必然会被人所耻笑,而他也会成为士林中的笑柄,再也抬不起头来。

      诸人听她说的颇有道理不禁点点头,但是又觉得似乎哪里不大对劲儿。

      常自在显然看出来江然是在混淆视听,便想着打断她的话,可江然哪会给他机会,又对着刚才讥笑楚雄为下等人的士子说道:“这位兄台,你可知道刚刚你所说的蛮子是什么人么?”诸人有些疑惑,猜测外面的那个人难道也是有什么大背景不成?

      “天下这么大,随便一个走卒也入的我眼?哼!”那名士子讥诮道。

      江然上下打量了那人几眼,那种蔑视的神情明显到简直能令那士子抓狂。

      “入不入得你眼我不知道,但我却知道他是一名退伍的老兵,也许在你们眼里他是个贱民,但是在我心里他却比得过任何一个才子。就是有这样的兵在,你们才能安稳的在这喝喝茶吃吃酒,才能开这劳什的诗会,才能有精力去骂他是贱民下等人,一个在战场上抛洒过热血的人,回到家乡求个生活还要被你们践踏他最后的尊严,这就是所谓的诵读圣人诗篇的才子!哈!你还别不服气,他就是比你们强,他能上阵杀敌保卫边疆不被进犯,护佑一方百姓安虞,你能么?”开始的时候江然说的还很平静,可是说到后面几句时言语和声调中表现出的那一丝怒气与悲壮让在场人都有些惭愧的低下了头。

      “你能么?”大厅里到处回荡着江然的声音,把一众士子问得张口结舌。

      江然摇头怜惜地看着他道:“你不能,你没有这个能力。”

      “你,你…”此时常自在那伙人早已气得浑身颤抖,指着江然,你了半天却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说道这里时,江然仰天大笑起来,大声道:“我本不愿意气之争,刻意去赋诗作词,不过既然诸位有如此兴致,那我便奉陪到底,拿笔来!”说罢,笔走龙神般勾出一副墨宝,写毕将笔顺手掷于桌面,拉着云馨和柳夏年扬长而去。

      此诗一出,掷地有声,全场皆惊,落花流水,横扫千军。

      一阵喝彩之后,众人兀自品味着其中滋味,常自在的脸上也是青一块白一块,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宋慈也顾不得他人抢过这篇词吟诵道:怒发冲冠,凭阑处,潇潇雨歇。抬望眼,仰天长啸,壮怀激烈。三十功名尘与土,八千里路云和月。莫等闲,白了少年头,空悲切。显德耻,犹未雪;臣子恨,何时灭?驾长车,踏破贺兰山缺。壮志饥餐胡虏肉,笑谈渴饮匈奴血。待从头,收拾旧山河,朝天阙。

      诗里的那份豪情真的不是在座众人可比的,宋慈大声赞叹,忽又想起离去的江然大喊道:“江兄,且等等我也随你去!”众人犹自沉浸在诗句气氛之中,看着夕阳西下,不论达者还是寒门,或多或少的这些年都有些感慨人生无常,悲戚常在,可今日读到这首诗的时候有被点心中的那份豪情。所以众人无意间,将江然的人生经历与这诗中的沉重与豪情丝毫不协之事,完全忘记。也没有人怀疑是他人代笔,毕竟这首诗,非诗坛一代大家断然做不出来,若是一代大家,便是为天子代笔也不愿做,更何况是江然这么一个小人物。

      “有这一首诗,江公子今后就算再不写诗,也无所谓了。”一个才子叹息道。厅内才子们各自默然,知道今日自己是无论如何再也作不出更好的句子来,所以整个诗会就因为江然的这首诗而陷入了沉默之中。厅内的那些女眷听到这首诗后不禁目眩神迷,又见江然那丝狷狂与众位士子全不一样,不禁芳心萌动。

      听到诸人赞叹之声,常自在再也控制不住心中怒气,反手甩了那士子一巴掌,说道:“废物!统统都是废物!平日把自己吹到了天上,如今一看都是些眼高手低的家伙,平白让那个不知道哪里钻出来的小子驳的没了话说。哼!”那士子捂着脸也不敢反驳,只好小心的陪着不是。

      常自在是心高气傲的主儿何曾吃过这种亏,今番算是里子面子都折在这里,心中愤懑难当,又想到心心念的女人居然和那野小子走到一处,更是怒火中烧。心中不禁阴测测盘算起要动用哪些关系好找回这个场子。至于那个女人,哼!早晚让她知道今日她的选择是多么的错误。算了,暂且先放过他们,自己还得抓紧年底岳麓书院的考核,一旦进入,就相当于找到一条登上权利巅峰的快捷之径,到时候收拾这些人还不是轻而易举。似乎看到未来自己手掌权柄的样子,他竟然又笑了出来。只是,额,肚子怎么会如此疼痛,腹内肠鸣阵阵,似乎吃坏了肚子的模样,可今日急着来诗会只吃了一碗清粥,怎么会莫名其妙的腹泻呢?额,不好,怕是忍不住了。

      “噗…,噗…”的声响落入众人的耳朵,大家正奇怪发生了什么,却见常自在原本怒气的面容忽的变得有些扭曲,涨红了脸似乎在极力的忍着什么。

      “噗……”那挨打的士子见他面色不对,忙问道:“公子,你怎么了?”

      这不问还好,一问之下大家都瞧了过来,就见常自在夹紧了双腿一点点的移动,随着那声“噗”响,一阵恶臭传了出来,裤脚旁边的地面上竟然出现了可疑的水渍还夹杂着混黄之物。常自在那紧绷的脸突然放松了下来。众人见状,哪不明白,不禁嫌恶的退了几步,就连陆清河也忍不住皱了皱眉。

      常自在见大家投来的目光,羞愧难当,脑袋上几欲冒出青烟,这次丢人丢到姥姥家了,此事一出他在士林里还有何颜面混下去。他那一伙人,手忙脚乱的脱了外衫替他遮挡,可这欲盖弥彰之事儿又如何能瞒得了众人。

      更有些早先对他报以好感的小姐,今日见了他之前尖酸刻薄的嘴脸,心中失望之极。又见他出了这椿事,纷纷聚在一处,窃窃私语。

      常自在受不得这些,惶惶如丧家之犬般逃离了诗会,但心中却把这笔账都算在了江然身上。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0章 第39章 抛词砸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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