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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第35章 合营危机 柳夏 ...


  •   柳夏年折了枝梨树的枝条,蹲坐在石阶上百无聊赖的抽打着地面。天色已然暗了下来,江然却还没回柳府,也不知道是不是还在生气。俗话说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早晨江然顶着那一脸掌印,那么招摇的出了柳府,想他堂堂柳家大少爷怎么会不知道这件事。

      姐姐今天的事也着实做的莽撞了些,怎么能不分青红皂白的就打了师父一记耳光呢?泥人尚有三分火,更何况是他这个骨子里十分骄傲的师父。姐姐一向是以待人可亲、处事冷静而著称,也不知道为什么总是对老师“另眼看待”。下午的时候,姐姐借着考核自己学业为由,偷偷的把这瓶消肿药放在桌子上,那表情扭捏纠结的模样就像闹了别扭的小媳妇一样,咦,怎么想到这里了,不过说真的,姐姐要是能跟师父在一起那也不错,两个人年龄外貌都十分般配且都是自己亲近的人。嘻嘻!

      想到这里他贼贼的一笑,把玩着手里的药瓶,转而又叹了口气。傍晚的时候路过母亲的房间,偷听到她和姐姐的谈话,家里生意似乎遇到些麻烦,姐姐这次从苏浙那边的商会谈生意回来,眉宇间时常现出忧心忡忡的模样,虽说她极力的在自己面前掩饰,可柳夏年还是察觉到了问题的严重。隐约的听见苏浙商会的那边不但供货商要提价,商会里另俩家还提出要合营,虽然不知道合营是什么意思,但肯定不会是好事,要不然姐姐和母亲也不至于这么为难。

      江然刚转过月亮门,就看见柳夏年拿着树枝神经兮兮的蹲在她的门口,嘴里也不知道念叨些什么,一会儿傻笑一会儿叹气。江然笑了笑,说起来她这个学生,还真是一个活宝,虽说生在富贵之家但是身上少见的没有那股子纨绔气息,偶尔顽劣却知错能改,尤其最近学了几本书,颇知道尊师重道。就比如,上次这小子把墨汁‘不小心’洒到她的鞋子上,在自己一番‘教导’下幡然醒悟,不但亲手给她鞋子清洗了,还特意嘱咐厨房送来一碟桂花糕。嗯嗯,看来自己的教育还是很有成效的。

      “哟!咱们柳小公子好兴致啊,这么晚了来我门口赏月。哎,你别说,今儿的月亮还真是美!连我都忍不住赞叹月亮圆又大啊,嘿嘿!”说着还用手比了比形状,柳夏年记得前两天才过的初一,可是听江然说的煞有介事,也忍不住抬头望了望天空。晕!哪有什么月亮,连星星都是那么几个点点,又被骗了。

      柳夏年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嚷道“师父总是欺骗我这祖国的花朵,伤害我幼小的心灵…”

      “行啦!你小子少装幽怨了。你这么贫你娘造么你,也不知道跟谁学的。而且每次都被我骗到,这只能说明你笨,说吧,这么晚了不睡觉跑我这蹲门口是怎么回事?哎,你这拿的是什么?说了多少次了园子里的花花草草都不能动的,你折了这么大一枝,秋天的时候我要少吃多少梨子…”

      柳夏年见江然喋喋不休,脑袋上一头黑线,无力的反驳道:“我来这还不是因为师父你么?你潇洒的一甩袖子走了,又这么晚才回来,我还以为你被哪个漂亮姐姐给劫走呢,秉承着做人要厚道的原则,你诚实可信,童叟无欺,健康向上的徒弟我…”

      江然看这小子越说越来劲,又好气又好笑的一个板栗挥了出去,说道:“说你胖你还喘上了呢。是不是师父最近都没‘教导’你武功了,嗯?还不挑重点说。”

      柳夏年揉了揉被江然打痛的头说道:“别别,上次教我的还没学会呢,还是改天再学吧,师父不是常说一口吃不胖子么。今天我主要是来给你送药的,那个,早晨的事情我姐知道错怪师父了,所以她特意让我送药给你,希望师父你别生气了。”

      “你姐送的药?”江然挑眉说道。

      “是啊,不过她过几天又要出门,这会儿忙着查点账目呢,所以才没来亲自和师父你道歉的。”柳夏年龇着雪白的牙齿说道。

      “还是别了。”江然一想起那个女人的样子,顿时感觉脸颊又疼了起来,赶紧把脑补柳非烟道歉的画面删除。

      江然接过柳夏年递过来的药瓶,揉了揉他的头发说道“我还没那么小心眼儿跟你姐计较这事儿,不过我还是祈求少见你姐为好,每次见了都是要倒霉的。行了,这药我收了,你也早点回去休息吧,明儿还有课呢。”江然心里知道柳夏年说的未必都是实话,可毕竟让堂堂的柳家大小姐当面的向自己赔礼道歉有些不现实,她心里感动的是这个徒弟还真心的记挂着她,这让她心里舒坦了不少。

      柳夏年并没有听江然的话离开,而是拉了拉她的衣角说道:“师父,你这么有本事,不知道能不能帮上我家?”

      “帮忙?帮什么忙?你说笑呢,我一个小小西席,能有什么本事呢?再说你哪里见我有本事了?”江然笑着道。

      柳夏年认真说道:“我觉得老师有这种能耐,你的主意多,脑子灵活,见识也广。知州大人那天不也夸奖师父了么,而且连母亲都常说,要我多向师父学习。”

      “好了,好了,再说我脸都红了。”江然笑着道:“到底是什么事情,居然让我们的柳小少爷着急成这样?”

      “我知道的也不是很清楚,只是偷偷听娘亲和姐姐谈起过,可她们总把我当作小孩子,不愿意让我参与其中。我偶然偷听到了一点,听说苏浙那边的商会要与我们柳家合营,而且供货商还在不断的提价,这样一来咱们柳家的进额将会少了很大一块。而且其他几家也同我家抢夺生意,若是咱们柳家不合营恐怕将来会被挤入二流的商家行列。”柳夏年闷声说道,显然对母亲和姐姐这般轻视自己有些不满。

      “合营?”江然吃了一惊,这年头都有合营这个概念了么?

      “姐姐这次从苏州那回来?就是和母亲商量这个事情,这个想法就是苏州商会提出来的,要我们柳家与苏州的孔家合营。除了我家,还有一户姓何的,一同合营,具体情形,我也不太清楚,我就听娘亲和姐姐谈到了这么多。”

      在古时,盐的种类一般有三种,分别是井盐、湖盐和海盐。井盐的质量最好,也俗称精盐,但是由于它的开采周期过长,且成本高,产量一直也提不上来,因此价格也是异常的昂贵。湖盐的质量虽然也算是强差人意,但湖盐的产地主要在青海和新疆等地,路途遥远不说,一路上的风险也是异常的高。而质量最差就是海盐了,它是人们利用阳光来暴晒海水或者是用火来烘烤制成,质量差不说,一些黑心的盐贩子甚至还要在这些粗盐里混上泥沙来谋取利益,不过由于海盐生产方便,价格便宜,它也是绝大部分普通民众使用的盐类。

      江然眉头皱了起来,她知道柳家最大的生意就是贩卖海盐其中最是赚钱的却是精盐,这种玩意儿绝对是个暴利的东西,是个人都想干的买卖,只要有资金和后台的都想插一脚,因此竞争很是激烈。而且江然知道,在大明,盐业虽然被官府划入国家的产业之中,但管理制度上存在很大的漏洞,因此一些小户的贩卖私盐的人是大有人在,即使这些商业大族为了维护自己的权益自发的组织一些力量来制衡小户贩私盐的,可是还是屡禁不止。柳家原本在詹州也算得上这一行业的翘楚,主要是后台过硬又颇有门路能进到精盐,因此比其他几家产业做的更大。不过自从柳家最强力的支持者,国主的爱妃去世之后,柳家的生意就大不如前了。

      合营这种事情在她前世见的多了,强强联营,共同抢占市场,是一种很有利的经营方式。不过这种联营中间也会存在很多为题,例如,利润分配的问题,资源调度的问题,说白了,是把双刃剑,做好了,大家都有钱赚,做不好,就是一场吞并游戏。柳家这么大一块肥肉,是个人都想咬上一口。这会儿商会提什么合营,恐怕没安什么好心。最有意思的是供货精盐的商人早不提价晚不提价,偏偏这个时候提高供货价格,安的是什么心?

      “那个苏州商会权利很大么?孔家同何家也同意合营?”江然皱眉问道。

      “商会的权利当然大了,咱们这些盐商都是听他调度的,进货和出货价格都是有严格规定和渠道的,二流家族根本没机会进入核心。而那个孔家,听说是前几年才冒出头的,这几年生意规模不断的扩大,和我们柳家也差不了多少。那家姓何的,规模也仅次于我家。我们柳、孔、何三家,算得上是这个行业的佼佼者。”

      那孔家是个什么来头,短短几年之间,生意做的居然堪比柳家了?江然心里疑惑,便道:“那个孔家,家里可是有什么背景?”

      柳夏年虽然年纪小,到底出身在世家,了解的事情不少,点点头道:“据说他们的东主是一名刚从从京城致仕的礼部侍郎之子,名叫孔希夷。此子心狠手辣,不断的用恶意竞争的手段和官面上的力量来打压对手。”

      这便难怪了,江然心里明白了,这个孔家有这般权势,生意做不起来才怪呢。

      想通了这其中的来龙去脉,她便明白了这联营的目的,有了礼部侍郎做后台,这联营是非作不可了。这其中的利害关系,江然不方便对柳夏年讲明,便道:“这些事情还是由大小姐和夫人去操心吧,你想多了也没用。”

      柳夏年皱眉道:“可是我看娘亲和姐姐都在发愁,似乎还没拿定主意,不知道该不该联营,我是她们的亲人,当然想为她们分忧了。可是我一点忙都帮不上,我是不是很没用?”

      江然听着柳夏年说心事,也有点为他感动,当下便笑着安慰他道:“我能理解你的心情。但你现在年纪还小,暂时还没有能力去帮助她们,你现在最应该做的是努力的充实自己让自己变的强大,等你有足够的力量的时候才能去保护她们。”

      柳夏年轻轻嗯了一声,撇了撇小嘴道:“师父我一定要让自己变的强大起来,将来好保护好她们,可是现在,你这么本事,帮帮我娘亲和姐姐,好不好?”

      江然苦笑道:“小子,你太抬举我了。我只是一个外人,这样重大的事情哪能轮到我插嘴。”

      柳夏年摇头道:“师父,你在我眼里,就是最有本事的人,母亲和黛颜姐姐总是夸奖你。”

      “夸我?”江然奇道,这柳夫人满打满算的才见过几次面,怎么会夸自己?黛颜就更是不可能,第一次见面就掐个小蛮腰数落自己。

      “老师,你就帮帮母亲和姐姐吧,好不好,算我求你了?”柳夏年拉住江然的胳膊,哀求道。

      他都说了这么多遍了,江然无奈的道:“好了,我想一想,想到了办法再告诉你吧。”

      送走了柳夏年,江然进屋掌起了灯,刚倒了杯凉茶给自己,就听见轻轻的叩门声,心下疑惑道,这会儿会是谁呢?打开房门一看。

      “怎么是你?”

      “什么叫怎么是我,你不欢迎啊?”

      “欢迎,欢迎,黛颜姐姐能来我这,我高兴还来不及呢。”

      “别姐姐,姐姐的叫,我可没那么老。”黛颜一推还堵在门口的江然,径直的进了房间。江然看着大大咧咧进屋的黛颜无奈的一笑,这个女人啊。

      “好,好,那我叫你黛颜妹妹。”

      “你占我便宜?算了还是叫姐姐吧!过来让我看看。”黛颜拿起桌子上的油灯欺进江然。

      江然站在那有些傻愣,看着黛颜用油灯照了照自己的脸,又用手摸了两下,才重新放下油灯说道:“恢复的不错么?枉我担心你毁容了,呵!看不出来你皮肤还挺不错。”边说边看看刚才摸过江然脸的手,满意的点了点头。

      江然看的牙直痒痒,这是什么女人呐?总占自己便宜,老虎不发威当还当她是病猫。江然磨了磨牙问道“手感不错是么?”

      “嗯嗯!”看这丫头还不知死活的点头,江然下定决心今天一定要教育教育她。

      “姐姐的皮肤看起来也不错,不知道手感怎么样!”黛颜看了看在那磨牙的江然,扑哧一笑,说道:“怎么,还不服气啊,有本事你摸回来啊,哼!”

      看这丫头不但不服软还挑衅自己,江然脾气也上来了,一把抱起黛颜直奔床走去,吓的黛颜挣扎的喊道“坏蛋,你放手,你要干嘛!”

      黛颜可没想到江然真的敢对自己动手,虽说江然这人时常口花花但却从来都没动过手,哪曾想今天江然居然动真格的,吓的她差点哭晕了去。江然可不管那套,把她抱到床上,pia,pia几巴掌下去,打的她哭的厉害,江然暗想幸亏自己住的地方偏僻要不这哭声非把狼招来。看着趴在床上还在哭的黛颜,江然恐吓道:“还哭,再哭我还打,快起来!”

      黛颜哭的梨花带雨,面上一层红晕也不知道是刚刚趴在床上憋的,还是被江然打的。起身气结道:“我,我好心来给你送药,你还打我,没良心。今天的事没完,你等着的,说完把怀里的一瓶药甩到江然的身上,转身奔出房门。”

      送药啊…江然看了看手里的瓶子,心中叹道,刚才是不是下手重了,这丫头起来的时候说话都有点抽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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