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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养桑种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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伏虎寨派去杜山寨游说的,是伏虎寨的当家屈由与姚家军军师陆辰,屈由与杜二海是相看两相厌,屈由嫌杜二海看着心贪却胆小,一两银子都想劫,一根草绳都能吓跑他,杜二海嫌屈由窝囊没出息,几年了,也不见他劫着一票,竟啃老本过日子,两人客套暗讽一番后,只有陆辰说得开话:“如今大辉的钱财都往北戎送,谁得日子都不好过,连着我们这行当,也没了收成,若不联起手来,有福同享有难同当,如何过的?”
杜二海拍得一声,愤恨道:“明明已经攻下他们三座城池,眼看着就要深入腹地,却出这等破事。”这几年战乱连年,人力、物力都要往北边送,战死的饿死的不计其数,眼看要打赢了吧,却突然退了兵,退还北戎的城池,双方结为友好之邦不说,新帝还让兵士解甲,北戎要什么便给他什么,这不是等着更挨一次打吗?
“这也是没法子的事儿,谁叫姚大将军那个时候大逆不道,帮着贤王篡位呢,唉!”陆辰故意道:“如今世上无再无姚家军,还怎么打得过北戎……”
杜二海听这话,心里就不自在,不屑的瞧了眼屈由,伏虎寨上下都是窝囊没胆气的墙头草,难怪他寨子里人那么多,也不见有什么出息,
便出口打断陆辰:“行了,咱一条道上的兄弟,有没好怕的,别告诉我你不知道是谁篡位?依我看,姚家军里定有内奸,否则就单凭那位鬼面大统领,单枪能挑下北戎第一勇士,长枪一掷,就能将北戎的战旗打下,姚家军怎会对付不了宁王派去的软脚虾?”
他越说越为姚敬业姚谦感到不值,突然间,他似乎想到了前几日前来劫他山寨子的那个面具头领,长枪出手一掷,便掷下他的号旗来,心中既佩服那人的眼力与功夫,又恨他劫去自己的老本,而自己却没那个本事,莫非那人与姚家军有什么关系?
陆辰冷笑一声,似乎也瞧不上杜二海:“呵,杜当家此时倒是大义凛然,听说杜当家曾劫过郑知州家人的商队,却又放了他们,这是为何?”
“你……”杜二海被他揭了短,脸上是百般颜色,愤恨的站起来,又无奈的坐下,咬牙道:“我那不过是权宜之计,官府多少人我多少人?何况他们定是有备才走这条道,我若打得过他,还听你在这废话什么?”
陆辰笑道:“也对,好汉不吃眼前亏,只要大当家愿和我们山寨合作,利用这些个山地生财,当然,我们会派人指点诸山寨生财之道,让大伙从今吃好喝好、遍身绫罗,不再过这等损阴德的日子。”陆辰抚着胡须,祥和惬意的道。
杜二海听蒙了,他可是啥也不会,就会这打家劫舍杀人放火的买卖,还能做什么?可陆辰说的话,又与那个面具头领说得相似,那个头领还说不久来收木材,而他要利用这山地生财,这摆明了都是明着抢他……
杜二海心里百般不解,万般不甘,可面上却不好表现出来:“我们除了打打杀杀,只怕别的也做不成,这山里又没宝贝。”
陆辰似乎看出他的心思,笑着凑近他一些,挑眉安抚道:“实不相瞒,我们有办法让它变出宝贝,你们若是与我们联盟,明日我们便会派一千人左右,助你们一臂之力,所有收成五五分成。你才刚自己也说,你我都是同道中人,向你提出结盟,也是不得己而为之,不过是想有能力自保罢了。”
杜山寨一共才四百号人,伏虎寨一来来个一千,这让杜二海有点胆儿颤:“不,不用那么多。”开玩笑,四百号人对一千,他拼的过吗?还五五分成,这摆明是要端了他的老窝。
“随你要多少人都成,随叫随到,但要定下契约,不过,若你们赔了本,我们一样出五成本钱与你,但是若谁坏了规矩,坐享其成,自作主张,不思进取的,我们有权解除合作,你们随时若觉没必要再与我等小山寨为盟,也可随时退出,如何?”陆辰一口气说完,便看着杜二海的神情:“人多力量大,都是一条道上的兄弟,结为同盟总比哪天被官府下令,逐一剿灭了的强。”
杜二海又瞧了眼屈由,怎么看他都是一脸傀儡相,心里便捉摸开了,如今杜山寨已经被劫了一空,除了粮食与人,也没东西让人肖想的了,而伏虎寨的人数又众多,且来劫寨子的那个戴面具的头人说过,要来收木材,并要他们种上桑茶苗子,四百余人,要砍到几时?到时拿不出,还不知道他杜二海会死多惨呢。这种时候,别说与伏虎寨结盟合作,就是此时是来叫他把杜山寨并了过去,他也得同意。
次日,便有两百伏虎寨众,前来帮杜山寨开始伐木,准备挖鱼塘种桑茶等,之后,前来帮忙的人数与日俱增,却没有动杜二海一分一毫,他这才把心放回肚里。
而其它山寨,基本也是同一套路,同意了与伏虎寨结盟合作,而后再由孔敬、陆辰等人,根据各山寨忠、义程度,来决定谁能之同谋,谁只能暂时利用……
在慕炎与苏文慧的潜移默化下,赵氏钱氏渐渐习惯了每日来小院,种地喂鸡养鱼外加洗衣洗米洗菜,连着打扫院子之类的活儿,两人都抢着做。却相互监督着,谁也没拿小院一针一线,除非苏文慧高兴了,给她们些小东西。
张氏也时常打着看儿子的旗号,过来卖好,每次都会在苏文慧面前,偷偷摸摸的拿出点小零嘴来给二妞,更不再敢为难苏文慧一丁半点,面上看去,婆媳妯娌一家人过的和和美美,贺逸钱兄弟几个看着,心里也高兴。
可是苏文慧心里却是清楚,他们都不过是看在她如今有几两银子,几口吃食的份上,才来帮闲示好打秋风,正好她也没打算既白白浪费口舌、浪费劳力,又让她们闹得小院不宁,才有了这么个和谐大家庭。
而要想真正收服她们,让她们能与自己同甘同苦,却不比让烟州逃过朝廷大军的刀剑容易多少。
贺逸钱的病养了几日,便好得七七八八,他向苏文慧提出要扩建小院,苏文慧也觉得这小院就一堂两屋,连个正经厨房都没有,的确太拥挤了些,自是答应,便拿出二十两银子,与贺逸钱一道,到高昌县衙门里办过地契,买下小院方圆的十亩荒地。
两人准备出南城门,回贺家坡时,发现离城门处不远的小街口,有一间两层的铺面,正挂着典卖牌子。
苏文慧立既叫贺逸钱停下车,向掌柜打听过才知道,这位掌柜便是店主,非本地人士,近期准备回老家去,之后可能就不再来高昌了,故想将这带铺面的宅子典卖了。
苏文慧看了看那铺子,铺门朝南,铺子足有近两丈宽,两丈余长,还算是宽敞。铺子楼上是个同等大小的库房,从铺子后门出去,东半边是个小巧的小庭院,西半边是个小厨房,再后边便是店主会客吃饭的堂屋,从堂屋边的楼梯上楼,是通往并列的两间屋子的抄手廊。
“这宅子还行。”苏文慧看后,还算满意,便站在小院中,扭头轻声对边上的贺逸钱咬耳说道。
贺逸钱也点了点头,便问在前头领他们看宅子的主人家:“这位大叔,你这宅子要卖多少银子。”
“两位屋里请。”主人家不急着回答,只是回头向他们打了个请进的手势,领他们进了堂屋,让苏文慧夫妇坐了,倒了两盏茶水与他们。
“两位看这宅子,八百两银子可值?”主人家也给自己倒了一杯。
贺逸钱平静的喝了口茶,看了眼苏文慧,主人家报的价比他所想,略高出几十上百两来,还算在他可接受的范围内。
苏文慧不太了解这里的房价,但她知道,她所有的银子,除去先借给连镜当晃子的七百两外,就剩下六百多两。
“大叔,可有商量?八百两银子可是高了,这样的铺子租上一个月,也才三两,这够我租上二三十年的了。”苏文慧为难道:“您看六百两如何?”
主人家却摇了摇头:“不瞒二位,我这房子十年前,就早花了八百两购得,如今一石米还比之前贵了二百来个钱呢。”
苏文慧见他不同意,微皱了眉头:“话是这么说没错,但那也是因为北边打了三年战,朝廷又四处捉拿什么贤王,只听到他在哪,便出兵搜到哪攻到哪,这粮食,多被征收了去,加上连年的洪灾蝗灾,东西自然是贵,可是逃荒的更多呀,说句不中听的,这烟州能不能再住上二十年,还是个未知呢。”贺逸钱险些被茶水噎着。
主人家也叹了口气:“哪年是没灾没乱的,不过是轻重之分罢了,苦的,都是我们老百姓啊。”
苏文慧见机,顺着他的话道:“可不,即便是大户人家,也没几个能一下拿出几百两银子的,就算有几个银钱,放出去,收它几个月的短出息,总比买这么个不长脚不会走的宅子,便利多了,我们是实在太喜欢这宅子了,这才坐着与你商量,你要是同意了,我们这便找亲戚凑银子给你,如何?”
“这……”主人家经她这一说,倒也有些个犹豫,做买卖讨价还价确是常事,他也没打算最终能八百两卖出,但六百两却是太低了,呷了口茶水,沉吟片刻后抬头对苏文慧道:“七百五十两,再低不能了。”
贺逸钱接口道:“你这铺子用的木料不过是十年松木,梁柱面上看似还好,实则已经被蚁虫蛀了不少,您瞧……”说着起身,在堂屋的梁柱上轻轻一按,便是一个小洞:“我们盘下后,还要花些银子修缮、进货,你出的价高得太多。”
主人家上前一看,很是惊讶,他没有想到会成这样,那不是随时可塌?
“这梁柱怎么说也有二十来年未漆未修,被蛀是倒是很正常的,更何况松木,不过是木质够硬,经得日月,但屋中无香樟,防不住虫蚁……”贺逸钱对木料很了解。
“这……”主人家已是无话可说:“罢罢,七百两。”
“就六百吧,大叔若没意见,我先付上一百两定钱,其余的,明后日送来如何?加固梁柱可不是小钱,大叔你若要卖七百两,我们可要好好考虑考虑。”苏文慧见他松了口,立即起身,似乎准备要走,贺逸钱自然也拱手告辞跟上。
主人家看了看柱上的小洞,又扫了眼贺逸钱:“六百两就六百两。”喊儿子取来笔墨,当场先立下字据,收了苏文慧两张五十两的银票,送他们出门……
“我是不是太心急了些?”驴车跑出老远,苏文慧才问贺逸钱,她是怕夜长梦多,这屋子被人要了去,虽然一下能拿出七八百两的大户虽然少,但不等于没有,县城本就不大,乡下可是有不少财主,想在城里置铺子,吃租子的。
贺逸钱笑道:“有点儿,但六百两,不亏,你若是不想要,我给修修,加几根樟木,八百两还卖得出。”
“看来你也会做买卖了。”苏文慧戏谑道:“可惜,我不打算卖它。”
贺逸钱挥了挥鞭,扭头对她道:“那就拿它卖木头,把本钱收回来再说。”
苏文慧一听到钱字,就来精神了:“收得回吗?”她如今给伏虎寨记账当家出主意,伏虎寨的所有收益,其中的五成归她,这事儿是孔敬提出,伏虎寨上下一致通过,苏文慧欣然接受的。
此时她没见过那批木料,原想着,再少,也应值个千把两银子吧,她能分得二三百两就很满足了,但听贺逸钱的语气,似乎远多于这个数,自然是打从心底里高兴。
“那些山头的木树少说也五六万棵,其中的花梨、樟木、梓木等好木头一棵至少十两银子以上,杉木等一般的木材一棵也值近一两,松柏这类按树龄也能值三五百个钱,另外树根还值个半价呢。”贺逸钱先估了个大概数量,他指得着是眼下所收服的杜山、天顶、牛头三个山寨:“即便是枝叶,一牛车还能卖三四十个钱。”
“那里的木材估计能值多少?”苏文慧两眼发绿的望着他。
贺逸钱看着她这兴奋的样儿,有些失神,驴子都不过是自己在路上跑了,苏文慧盯着他的眼,也有些呆滞,莫名的说了句:“你穿白底银纹,应该很好看。”贺逸钱体寒,肤色要比一般男子略白一分,穿白色,倒能显几分脱俗仙气来。
贺逸钱微微勾唇,他的铠甲,便是银色。
苏文慧决定,明日买几匹布,都做几身夏日的新衣裳,忽而想到正题,推了他一下,催道:“你还没说,那些木料值多少钱呢?”剩下的银子都买了宅子,还要修繕,哪有钱买布?
贺逸钱想了一回:“三万两银子应该有吧。”
“真的?”苏文慧惊讶到有些不敢相信:“平均两棵木头一两银子?那伐木的不是发材了?”
贺逸钱摇头:“那是力气活,要砍要挖还要运,没有五六个人,两三头牛拉得大牛车,如何搬动那一棵木头?这些木材,即便有五千人在伐树挖根,上千部牛车不停的运,要砍完运到城里也还需四五个月才能砍完运进城来。”
苏文慧在心里头算了算,扭头笑道:“还是有赚。”又想了想,面露难色:“只是四个月卖出几万根木料及树根,有点难度,还是不要一次全砍了。”
贺逸钱给她都计划好了:“怎么可能全砍,这半个月我们先砍些枝叶,这个好卖,连镜他们会分头找木料买主,估计能卖多少,便先砍挖多少,另外做弓做箭做枪也都使得,垦些地出来,种些薯药稻米之类,在养些鱼,够吃便是了,其他慢慢垦来种桑茶。”这一行,他更了解些。
草鱼吃草,容易养且长得快,又不用存库房里,稻米自是不用说,是必然要种些的,但产量太低,又容易引蝗灾,薯药适合山地生长,亩产又高,一亩地收它三千至五千来斤不在话下,远比大米产量高出许多,且不怕虫害,连叶到根,都能吃,不怕青黄不接遇饥荒,定要种些以备不时之需。其他作物若无法迅速卖掉,只能由着它腐烂在地里,因此苏文慧只想开出几块地来,种点果蔬够吃就好。
而桑树、茶叶等病虫害少,成茶不易腐烂,全年可卖,而且无论极品茶还是茶梗,都有人买。桑叶可以养蚕织锦,好料子,谁人不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