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有嫌妻》影姿翔舞

43、逐个击破

　　摊派了事儿，苏文慧便到屋边的篱笆墙内，准备套车进城，贺逸金兄弟也需下地去，故只坐了不久，就让贺逸钱好好休息，又叫小妹领着赵氏娘仨到苏文慧的篱笆里，看看他们能帮上什么忙。

　　苏文慧此时正好将驴车牵出篱笆，贺逸财见着平日那床干净好看的帐子，被墨染成了深浅不一的青天灰，披在篱笆栏上，觉得可惜，叹息的问道：“这就不中用了？”

　　“也该怪我，脱它下来时，太心急了，给扯得不象个样，本想着能洗干净就补补，哪知一进了水，反成了这个样子，你哥那里又离不得人，小妹手头活也多，只好搁这儿，等一会我回来，把它裁开，再对折着缝上，给鸡雏子遮个阴，也算物尽其用了。”苏文慧看了眼躲在赵氏身后挠头的长富，无奈的道，这几句话，足以让人听出，她当时有多生气。

　　“弟妹，我也不知道说什么好，只求你别见怪。”贺逸金看着这不象样的帐子，更是无地自容了：“是我不会教孩子，让这小畜生混闹。”说着，往长富后脑门重重一拍，拍得孩子直哭，苏文慧看着都吓一跳，怀疑长富要被他拍傻了去，连忙上前劝道：“大哥，孩子终归是小了些，不懂事，好好教就是，何必打他呢。”

　　赵氏更是扶着长富，哭哭啼啼起来：“自打昨儿到现在，这孩子不知遭了多少罪，要打，你索性连我一并打死，让我们娘俩一道给老二那床帐赔命去。”

　　苏文慧听着这话，却是不舒坦了，看来赵氏还不是心甘情愿，来这里道歉赔不是，瞬间面沉如水，语气冷了许多：“大嫂这是何必，我那帐子也就值五六百个钱，就说屏风也不上一两银子，过几日再把屋内一应摆设连墙都漆过也就是了，哪用得着说赔命这么严重。”

　　赵氏听着傻了眼，顿时止了哭闹，生怕苏文慧要她赔钱，抹了泪，提醒贺逸金兄弟：“你们还不走，地里再不浇水，日头一出来，庄稼全蔫了。”

　　贺逸金身上根本就没钱，听苏文慧这话心也发毛，只好硬着头皮问道：“那弟妹，你看……”说到这，也不敢再说下去，等着苏文慧的意思。

　　“嫂子说的是，我倒耽搁了大哥三弟不少时候，你们快去吧，我也该进城去了，再不走，一会回来时可就热了。”苏文慧只当没听懂贺逸金的意思。

　　贺逸金心里的感激自不必说，“哎”了一声，带着兄弟去了，赵氏见苏文慧不问他们要钱，忙打了笑脸问道：“弟妹，你看这里有什么要嫂子做的，你只管说。”。

　　“嫂子就帮忙给浇浇地里的水，喂喂这些个活口，时候不早了，今儿定会回的迟些，你们都不必等我吃早饭。”苏文慧说罢，坐上驴车，挥着鞭子走了……

　　赵氏被她这一吓，倒也尽心，娘仨还真打园子全浇过水，捡了一遍菜虫子，早饭做好，小妹便喊他们吃饭。

　　小院的早饭与贺家比起来，那可是丰盛了许多，半稠的白粥，一碟子市面上一百二十个钱才能买上一斤的肉松，一大碗炖鸡蛋，一盘拌空心菜，一盘麻油豆腐，和一盘酱鸭肉片。

　　“这，这是早饭？”长富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虽然他一直都知道二叔家的饭菜一向都是极好的。

　　“没面了，做不成烙饼，你想吃明儿再说？”小妹一看见他就来气。

　　“我不吃烙饼，就吃这个。”长富第一个上了桌，拿起筷子就直奔肉松去，小妹越看越嫌他，上前拍了拍他的手：“从地里回来，也不知道洗个手，还不快去洗了，没洗别上桌。”苏文慧姐弟与小妹本就好干净，云娘慕炎更是如此，贺逸钱自然也是随着他们，长富这样才从地里回来就忙着上桌的孩子，要不是亲侄子，早被她丢出去了。

　　赵氏本也想上桌，听这话心里又不舒服，可看着一桌的饭，又不好说小妹什么，只得不大乐意的转身，打了盆水，叫两孩子上前，与她一道洗了手……

　　吃过饭，长富便拉住了二妞：“哥陪你玩好不好。”他不想再去地里干活了。

　　“我要跟慕炎哥哥在屋里陪爹。”二妞摇了摇头，指着苏文慧的屋子，糯糯的说道。

　　“那我也跟你一道陪你爹，走……”长富正想拉着二妞进屋，慕炎却大声对小妹喊道：“砚台破了，今天没法习字，小姑姑把你的书借我们看吧。”

　　小妹一听砚台，恨不得揍长富一顿，那可是言逍留给她的，见长富跟着他们要进屋，哪有心思回答慕炎，放下碗筷就拦下长富：“嫂子是叫你们来帮着做事的，你又想进屋做什么？这会早饭也吃过了，要是不想下地，你们可以先回家去。”

　　赵氏听见，心里憋得慌，有种虎落平阳的感觉，只暗恨小妹如今有苏文慧撑腰，腰杆子硬了，明着骂长富，背地里不就是骂她吗？正要开口理论，贺逸钱听到动静问了句：“外头怎么了。”赵氏一慌，只能答道：“没事，孩子皮呢。”她可是知道这个老二，打小是最疼小妹的，上去揪了长富出来：“瞧你闯了多大的祸，还不老老实实帮着二婶做点事儿，陪陪不是，还想着闹什么？”

　　等苏文慧回来，已近巳正，赵氏已经把地田的活全做了，鸡鸭也喂过，这时还正扫着鸡场。

　　“大太阳的，嫂子怎么还忙呢？”苏文慧对着她喊道：“留我这吃过午饭再走吧，小妹做饭很快的？”

　　赵氏把扫帚靠到篱笆上，在衣裳上蹭了蹭手，带着两孩子出了篱笆：“这怎么好呢？不过既是弟妹好意，那我们就不见外了。”

　　“这就是了。”苏文慧拴好驴车，把车上的东西搬了下来，大妞奔上前去：“二婶子，我来帮你。”

　　赵氏在苏文慧面前，还没有动手帮忙的习惯，经女儿这一提，才焕然大悟似的上前接了苏文慧的手：“哟，弟妹你都买的这是什么，这么沉。”

　　“屏风，屋里没个屏风用，就算关了门，更衣也总觉得不方便。”苏文慧与她一道，把屏风搬了下来：“至于屋里的摆设与木墙，只能等老二好了后再漆了。”

　　赵氏心里那个羡慕：“弟妹真是城里人家，这可真好看，那之前那个，就这么不要了？”

　　“都成了那个样子，还能做什么呢。”苏文慧瞧了她一眼，抬起那新屏风，背了装帐子大包袱，往院里去了。

　　赵氏看了看，那个立在墙边的旧屏风，既觉可惜，心里又想得紧，可是却害怕这时候提，让苏文慧趁机让她赔点儿，只得忍住。

　　却不想，她吃过午饭回家，笑着在钱氏与张氏面前，提到苏文慧不担不怪长富，还主动留他们娘仨吃了两顿饭，才肯放他们回来，狠狠的让张氏与钱氏羡慕了一把后。当天近傍晚时分，钱氏说去趟小院看望贺逸钱，直到撑灯时分才欢欢喜喜的回来，那个旧屏风从此就在钱氏的屋里立着了。

　　赵氏一夜没睡好，悔得肠子都青了，更觉得憋屈，自己儿子因抹黑了这屏风，被人骂个半死，却白白被钱氏占了大便宜去。

　　而苏文慧与贺逸钱，也没睡好。

　　苏文慧给贺逸钱泡过药浴，两人又聊了会商队此时的去向，直到贺逸钱睡着，苏文慧还算着能劫到多少钱，近三更天，她就听见院子里有东西落地的声音，轻摇了摇身边的贺逸钱，小声道：“快醒醒，有贼。”这声音她之前听到过，贺逸钱曾经就是这么跳进院子来吓她的。

　　贺逸钱服了两天的药，此时已不再昏昏沉沉，被她这一推，便也醒了，示意她禁声，安静的让他听听动静，突然轻声道：“孔敬来找我，应是见我些天都没过去，不太放心。”

　　“大半夜的，外边凉，让他有话进来说吧。”苏文慧连忙给他披了件外裳：“别又白吃了几天的药，很贵的。”

　　“嗯。”贺逸钱只拢了拢衣裳，便下了地开门出去，苏文慧自然也不好在床上呆着，赶紧的套了件外套，点了蜡，立在桌边等他们。

　　片刻后，贺逸钱便带着孔敬进来，与苏文慧相互见了礼，让了座，便提到自己的来意，果真是见贺逸钱几日没有到伏虎寨去，担心他出了什么事，过来看看。

　　苏文慧便也把贺逸钱的病告诉了他，孔敬却并不惊讶，只一脸扰心的让贺逸钱先上得床去靠着：“属下这几日，便派人暗中探探，寻个名医来，总要断了根才是。”贺逸钱只摇了摇头，便让他说说商队消息。

　　接过苏文慧的茶水，谢过后，孔敬坐在床沿道：“探子来报，他们才走到燕子山，连镜让手下引开了姓韩的，就剩他自己一人与郑六，及郑六的十几个手下，借故开箱子取了块香腻子净手，想来被山寨子里的人误认为是红玉玛瑙之类，又见人少，信了我们暗中放出的消息，以为他们被山杜二海他们劫得损失惨重，二话不说就冲下来的，郑婴带人，按之前的套路，直接断他们的后路，那座山人也不多，东西也没多少，就劫了他们一千多两银子，和五百多贯铜钱，再下去就是五日后到达的云顶山脚，那并州烟州交界，自古就是三不管地界，估计就有大买卖做的，可姓韩的意思，是想折回走水路。”

　　“这时候是洵期，他们怎么走水路？”贺逸钱笑道，否则这个计划哪有这么容易：“郑六什么反映？”。

　　“听说他第一个反对，估计快当他的手下，是天下无敌了。”孔敬笑道。

　　贺逸钱点了点头：“让连镜他们多捧捧他，另外他叔叔原是京官被贬于此，查一查是什么原因，没准比我们象想的容易说服些。”说话流利的一点不象病人，期间只拢了回外裳，拉高了些被子，苏文慧看在眼里，便开始担心，明天她又要费银子了。

　　次日，赵氏才去小院没多久，钱氏便过来了：“大嫂，小妹，我来瞧瞧这边有什么，要我帮忙的？二哥能下地了吧？”

　　赵氏拉了长富，便往外走：“地里的活我我们娘仨做的了，你还是回去喂喂猪吧。”心想，东西都被你哄去了，还献什么殷勤？戏谑的道：“二弟妹这每样都是她现用的，可不好再打坏了。”

　　“我又不像长富，毛手毛脚的，家里的猪我一早起来就喂过了，现在闲着也是闲着，二嫂送了我个屏风，好用着呢，要不是被长富抹黑了些，才叫做好看，我来帮个忙，也是应该的。”钱氏才不吃她这一套，只想找苏文慧说话：“二嫂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