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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前来帮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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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回来。”苏文慧追了出去:“那些个脏兮兮的帐子,倒贴我都不要。”
小妹哭着停了步子:“那你也不能这个时候,嚷着要回娘家去,我哥他……”
“你要我怎么样?”苏文慧含怒打断了她,指着被她丢在大门外地上的屏风与床帐,苦笑道:“别告诉我,今早上屋里四个大人,除你哥病怏怏的外,竟没有一只眼睛看见长富拿了二妞的砚台玩,怎么就没一个教他说妹妹的东西不要乱动?他脏了手,也没有一个带他出去洗洗,竟让他在屋里边瞎糊闹。欺我不能去找婆家侄子评理,只能自认倒霉吗?”
见小妹泪落的更凶,知道她心里难过,缓了语气:“这些天你哥这么病着,我自然不能阻止你娘他们来看他,可现在屋里成了这个样子,我与他们见了面,两相也是没好脸的,到时只怕你和你哥难做,不如我带二妞回家去,过几天舒心日子,想清楚以后日子怎么过。再说我不在,你娘他们来这照顾你哥,也更没禁忌更随便些,你哥有亲娘、嫂子照顾着,怎么会比我差?”
苏文慧与小妹的声音都不小,贺逸钱躺床上听见,细想早晨时的情形,他也不是没气,这屋里本来被苏文慧收拾的清清爽爽的,现在却是东一团墨西一团墨,帐子屏风还能换,可那渗入墙壁、家具木纹中的墨,如何洗得掉?他常回家里与兄弟们喝酒,也没见长富随随便便进老三的屋子,拿长寿的玩具,否则钱氏也不是轻易说算就算了的人。可是在他这里,哪怕床上还躺着病人,一家子人还放任长富母子俩在屋里又打又闹,是太随意了些,也难怪慧娘生气……
挣扎着身子下了床,云娘见着又上前搀扶,这回他没有推开,任她扶着,跌跌撞撞的走到堂屋外头:“慧娘,你去岳父家几日也好,今天的事,谁看着都生气,可是娘与大嫂他们,再混账,都是你我的长辈,你要怪,只能怪我没本事,没法护着你……”说到这里,他已经颤得利害,喘得促急,又不好靠在云娘身边,眼看着就要跌倒,苏文慧见他情形不好,急忙与小妹一道过来,帮着云娘搀他回屋,歪在床上,歇了好一会,不但说不出话来,反蜷作了一团,靠压在苏文慧身上起不来,似乎那几句话,把力气都用了个干净。
苏文慧真是又气又急,晃了晃他:“是不是身上又冷?喂……醒醒。”
贺逸钱已经闭着眼,只不时的喊冷,其他事一无所知,苏文慧只好帮他掖好被子,让小妹再去煎一付药来,云娘哭着对苏文慧道:“终归是他们惹得事,姐姐莫要与谦哥哥置气。”
苏文慧看了她一眼:“跟他置气有什么用?”
“那姐姐还提要回娘家?”云娘哭着道:“即便姐姐不是与他置气,可此时他病着,这话终是让人伤心。”说罢,失魂落魄的自己出了屋。
苏文慧起身坐到圆桌前,自己给自己倒了杯茶水,生气的仰头灌了一口。用手背一抹唇,将杯子重拍在桌上,起身走到大门外,把帐子与屏风捡了起来,都丢上了驴车,还进屋搬几件被长富抹脏的家具来,吓得小妹跟了出来:“嫂子,你这是?”
“拿到河边,好好洗洗去。”苏文慧随意的回了句,冒着大太阳,将装了满满一车的物件,将车赶到了河边,横着一溜摆开,在河边慢慢的洗了起来,那仗式,就像是年终大扫除那般,引得往来的人,都驻脚问道:“你们这是做什么呢,大热天的,洗这么多东西。”
“你瞧瞧这脏的。”苏文慧便举起帐子等给他们看,无一不是墨迹,又无奈的将早晨的事儿说了一遍,而后道:“今早我去抓药,还正愁家里多个病人,少个帮手忙得很,才回到乡里就听说婆婆一大早的,带着一家子人来帮忙照看他,心下还感激着,谁曾想……我又好干净,这帐子不洗,今儿晚上怎么睡?既洗了它,只得一道全洗了罢,免得看着心里烦。”苏文慧说罢,埋头苦洗她的帐子,可是怎么搓怎么敲,那墨迹只是不掉。
好些个人劝她别洗了,只怕洗不掉的,可苏文慧只说再试试,众人见劝不动她,有帮忙的,也有摇摇头去忙别的,几人在河边洗了近半个时辰,苏文慧见着实洗不掉,只得谢过大家,装了车回家去。
这件事,没多久便在一阵唏嘘声中,议论开了:“这人还病在床上,姑嫂两人里外忙都忙不过来,老娘带着一家子不懂事的,去泼得他一屋子墨,有这么赶着去添乱子吗?只怕老二被气得够呛,亏还是他们亲儿子亲叔子呢,唉……”
“他们原也是真赶着看看儿子,帮帮媳妇的忙呢。”也有人为张氏婆媳说话:“谁曾想孩子皮呢。”
“既是去帮忙照顾,就该去能帮上忙的,连皮孩子、奶娃子都带上了,还不得腾出手来看孩子,能帮得什么忙?我看帮忙是假,想借着老二媳妇给她男人补身子吃食,一家子去吃几顿好的是真吧。”小花的娘就没那么好糊弄,她是见过张氏带人去小院暖房的架式。
这话自然也落到了俩兄弟的耳朵里,贺逸金一回到家,提起扁担,追着长富就打,赵氏出来拦着,也挨了一下,坐地上又哭又闹,直抓着贺逸金要跟他没完,谁料贺逸金只看了她一眼,竟破天荒的没再理她,转身就去了苏文慧的小院,贺逸财见着,也跟了去,赵氏见贺逸金转了性子,心里七上八下的,愣愣的看着门口,连哭都忘了。
兄弟俩人到小院,见贺逸钱的情形反而还不如昨晚,真是既着急又愧疚,替长富给苏文慧赔了那些个不是,又忙着给贺逸钱灌药,苏文慧也不好为难他们,只说:“帐子事小,好生教着孩子吧,如今他还不懂事,凡事都是向着父母亲学呢。”
贺逸金应下,从小院回来,一进门就叫赵氏明儿一早,带着大妞与长富去苏文慧那边,赔不是去,这几天就在那帮忙去。
赵氏听这话,知道他气得不清,这会子哪还有平日趾高气扬的样儿,她是什么主意也没有了,只得期盼的瞅着张氏,希望她给说上两句,张氏开口道:“老大说的有道理,本来老二病着,我就是带他们去给老二媳妇帮忙去,谁想长富惹出这个祸来,被乡里乡亲的指着脊梁骂,当娘的,当然要替他赔不是去,只是长富还小,叫他干活就不必了吧。”
“祸是他闯的。”老三插了一句,钱氏拉了他衣襟一下,想叫他少管闲事,可来不及了。
赵氏正一肚子委屈一肚子火,没地方撒,听他这一句话,当下哭闹着开炮了:“我说三弟啊,我可没得罪你啊,娘心疼长孙,不想让他给人当苦力去,碍着你什么事了?你是不是盼着我们家长富被人欺负呀?有你这么当叔的吗?还是谁枕边风挑唆的?”死死盯着边上一脸紧张的钱氏,心想定是她不甘心婆母什么都先念着长富,成天在人前唠叨长富的短,巴不得人人都嫌了他呢。
钱氏满心的不舒服,她平日是不找事,但有事惹到她,她的眼里可容不下沙子:“谁吹枕边风?二哥都病成那个样子,二嫂忙都忙不过来,你和长富倒好,闹得人家满屋满床的黑墨,害得我和娘,一片好心也被人当了驴肝肺。他闯了这么大的祸,难不成叫他就这么着逃了,面也不露一个?他叔只是提醒他奶奶一句,让他要去给二嫂赔个不是,也错了?你竟说到什么当苦力,什么被欺负,让他把谁都当了恶人,呵,嫂子教得可真好。”心想,瞧着那长富就象是个没出息的,又摊上这么个娘,长大了还不知道是个什么混账呢。
“长富明早必须去,否则我没脸见兄弟,他一上午睡过去,到现在服了药,还没醒呢。”贺逸金忧心的道……
贺逸钱直睡到了傍晚才苏醒,夜里泡了药浴,苏文慧到底还是不再提回家的事了,陪着他,在没挂帐子的床上睡,乡间的蚊子,又大又多,叮得两个人都睡不着。
“你去与……”贺逸钱心里既感激她,又觉得自己对不住她,可刚要开口说话,苏文慧就谦得不得了,瞪了他一眼喝道:“你别说话。”起身靠在床头,伸手咬牙切齿的拍打眼前的蚊子。
贺逸钱又要撑坐了起来,苏文慧又喝了句:“还不给我躺下。”把他塞进被子里:“还想怎么折腾人?”这两日,她可真叫做脚不点地,他要再昏过去一次,再把一摊子乱丢给她,她怀疑她可真的是支持不下去,定会不顾他死活,抱着二妞,有多远跑多远了。
贺逸钱不再开口,只借着微弱月光,看着她气鼓鼓的样儿,觉得可爱……
第二天一早,贺逸金出门前,特地等赵氏早带着长富、大妞一起走,让他们给苏文慧夫妇道歉去。
到了小院,见贺逸钱醒了过来,两兄弟高兴的围在他床边,说了好一会儿话,让赵氏带着孩子上前给他赔不是,苏文慧正好捧了些瓜果,进来说道:“大哥三弟你们先说着话,我进城里去买床帐子与紫花茶油膏来,被蚊子叮一晚上,都叮得怕了。”说着,分了块甜果儿给大妞,倒不象赵氏所想得那样,得理不饶人,只是不理会她们母子罢了。
贺逸金听着,瞪了一眼长富,长富平日原不怕他,可终归是年幼,经昨夜被他爹狠打了一顿,如今却是怕他爹怕得紧了,低着头儿,一句不敢吭声。
“二弟,弟妹,孩子不懂事,害得你们破费,你这边要有什么活,只管叫他们娘仨做了,若他们做不了的,还有我呢。”贺逸金将长富领到贺逸钱的床前。
“这是哪的话……”贺逸钱一听叫他们来帮忙,立即开口拒绝,他可不想昨天那件事再发生,不想,苏文慧却抢先打断他:“大哥的一片心意,怎么好拒绝呢,何况我常出门,家里就小妹一人,也确实忙不过来,大嫂这几日,能来帮个忙也好,就打早过来这边帮我收拾收拾地里吧,吃过早饭再回去,那时也还不热。”要这么轻易把人放了,她岂不是白晒了近一个时辰太阳。
赵氏终是理亏,加上苏文慧许了她娘仨一顿早饭,没让他们白忙,她倒也无话可说了,狠狠嗔了贺逸金一眼,勉强的应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