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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这么糊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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浴盆里的酒已经放那一会儿,苏文慧也怕酒凉了,没了效果,只得心无旁念,不加思索的加快速度,蜕去了他的上衣,可是下边……
贺逸钱吃力的拨开被子,撑着她下了床:“我站着,你更容易些。”她怔怔的从他那双看似深幽无波又似含笑的眸子,一路看到他的腰带,脸烫得象发烧一样,虽然那不该看的地方,她早晨时已经看过一次,可现在人醒着,效果就是不一样……
“你怎么了?”贺逸钱见她的脸红得很不自然,下识意的伸手,向她额头探了探,忧心的问:“不会过了病气吧?”
他的手冰冰凉凉,覆在苏文慧额头,就觉得她的额头特别的烫,她的脸又红成这样,贺逸钱分不清她是不是病了:“你歇着,其他的事我自己能行。”一只手撑着床沿,慢慢坐下,想自己解带,却是力不从心。
“我没事,是你的手凉。”苏文慧伸手覆在他手上,轻轻拉下他的手,继续做事。他全身上下,她都看遍了,羞归羞,却也没必要再扭捏回避……
把他扶进浴桶里,拿薄毯子给他罩上,贺逸钱不解的问:“你这是?”
“这么罩着,酒不易冷,热气也不易散,你可以多泡一会儿。”苏文慧拖个小矮凳,在浴桶边上坐下:“只是,这么泡着有用吗?上午泡了那么久,也没见你醒过来,最终还得叫来那大夫,被他吓个半死。是不是要加几味活血的药?”
“今早若没这酒浴,我到这时,都醒不过来。”浴酒暖暖的,让贺逸钱全身放松了些,也没那么的疼痛:“若是能以那方子三倍的量煎后加入最好,有那方子在,以后,即便我再发作你也不必担忧。”
“你还是自己小心点的好,千万可别再发作了。”苏文慧心头肉跳,那一付药十一两银子还外加了半贯钱,拿三十多两银子泡个澡?还不知道这药要喝多久、泡多久,这寒毒可真够富贵、败家的:“明日我就去多酿点儿酒,让你喝个够吧。”与这药比起来,十八年女儿红都算便宜的了。
这一夜,苏文慧已经与二妞商量妥,让她与慕炎一道睡,吹灯时,苏文慧过来先哄着她先睡下,这才回房将贺逸钱扶出浴桶,扶到床上躺好,他在浴桶里就已经支持不住,这会儿一挨床边,便昏沉沉的睡了过去
。
次日苏文慧先醒过来,发现两人却是四肢交叠,抱在了一块儿,就连贺逸钱身上盖着的被子,也不知被谁蹬到了一边。心想应是少了二妞的阻隔,他们两人一个体寒寻暖,一个因天热喜凉,睡着睡着,便挨到了一块儿。
正用力拉开贺逸钱的手,准备起身,抬眼竟看见他睁着墨玉般的眸子,望着她,往前轻轻靠近,在她额上,冷不丁的,落下冰冰凉凉的一吻,如沾上一朵雪花一般,这才放她起身:“等我病好了,我再建几间房吧,二妞渐渐也大了。”他似乎发现女儿不在时,他反而能多讨些福利。
苏文慧没有说好也没说不好,帮他重新盖好了被,下床更衣梳妆:“你先养着,到时再说吧。”
两人正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话儿,便听见外头赵氏喊到:“小妹啊,老二可好些了?我一大早的给他拔了些草药来,你一会儿给他熬上。”原来是张氏让赵氏去割猪草时,给贺逸钱拔点了去风寒的草药送来。
赵氏走到小妹面前,探了探锅里,压低声音说道:“他媳妇怎么还没起呢?让你大清早的一个人下厨。”
小妹莫名的看着她:“在家时不也是我大清早的一个人下厨吗?在二嫂这怎么就不成?二嫂现在还要照顾哥和二妞呢。”转身到一边取了陶盆来,将锅里的白粥全装了起来,加水略洗洗锅,把脏水勺了,往赵氏身边不远处泼了几勺,赵氏急忙往边上避开了去。小妹平日虽然文文静静,从不与人口角,可是最讨厌这种挑拔离间的人。
接着她又打了四个鸡蛋,放锅里炖了满满的一小陶盆。
“你这是给你哥做的?他可吃不得这些。”赵氏看着眼都泛光,但风寒可吃不得鸡蛋。
“给二妞慕炎醒来吃。”小妹回答道,又拍了两根黄瓜,在新鲜的两块豆腐上淋了些芝麻油和酱油,从小坛子里,夹了一小碟些肉松来。
赵氏看着羡慕的道:“唉,真是同人不同命,都是一家子人,竟有人吃面有人喝汤,象我这劳碌命的,连个汤都喝不上……”又碎说了几句,见小妹爱搭不搭的,自觉没趣,走到窗棂下,对着苏文慧屋里喊了声:“二弟妹,我拔了些药,你给二弟先用着,我这就家去啊。”却又没就走,等着苏文慧回应。
哪料到苏文慧从屋里出来:“嫂子等等,这药可不好乱吃,昨儿我已经拿着方子给老二抓了几付,你这心意我领了,那些药那还是带回去吧,免得孩子们不懂事,乱玩乱吃的,出个什么事儿反而不好。”
小妹本就不敢接下这些草药,现在听苏文慧这么说,便将篮子递还给赵氏:“二哥这次病得不轻,可不敢再出个什么事了。”
“这可是娘让我拔得,忙了一大清早没落好,反倒象要害他似的。”赵氏抢过小妹篮子,转身气呼呼的走了,到了厨房前,望了眼灶台上摆着的盆盆碟碟,再回想昨儿苏文慧拿银子的情影,心里如打碎了百味瓶子一般。
“大嫂你误……”小妹话还没说完,赵氏已经暗哼一声,加快步子走没影了。
一到家,将篮子往石臼上一搁,见大妞在喂鸡食,气冲冲的上前点着她的脑门子骂道:“瞧你这有命没运的东西,上辈子也不知道造了什么孽,投了这么个窝屈的人家,明明家里有个殷实的亲戚,一大家子人竟连个芝麻籽儿都捡不着。你喂着这些鸡仔有什么用,连鸡腥味儿都轮不着你的,你那妹子,同样是没把的,还不是照样一大盆子的炖鸡蛋当饭吃,比那长房长孙的兄弟还金贵。”
大妞吃痛,但必须大着些,只在一旁抽哽的小声哭,张氏在屋里听见,对着窗外嚷嚷道:“吼谁听呢,有本事也回去叫你兄弟搬一院子鸡仔来,我也天天给长富大妞炖鸡蛋当饭去,当初要不是你的主意,让二房分家出去单过,现在你要什么吃的没有?不成事的东西。”
赵氏一愣,顿时委屈极了,哽咽着喊道:“我那时不过是这么一说,是您老怕她克着家里人,才让老三媳妇去叫了三叔公来,如今怎么全算我头上来了。”抹着泪,转身想去厨房,想想又不甘心,回头大声对着张氏屋子道:“我也不过是替这大家子人叫屈呢,瞧老二媳妇妆盒子里,少说也装着百来两银子,那可是能买十来亩良田的,再瞧瞧二妞,顿顿的大鱼大肉,可见苏家如今多殷实。换作别人家,出了这么个殷实亲戚,多少都能得些个好处,可我们一大家子人呢?一个月下来,吃着几回肉了?”
钱氏一声不吭的端了饭出来摆上,到张氏房门前叫了声:“娘,吃饭了。”
赵氏说了个痛快,对着躲一边抹泪的大妞喝道:“你兄弟又野哪去了,还不给叫回来,迟了连口汤都喝不上了。”自己转身也去厨房端饭。
张氏出了房门,瞪了赵氏的背影一眼,撇了撇嘴,走到桌前先坐下了。
钱氏在分着筷子,小心翼翼的问:“娘,我想着老二身子不大好,他媳妇与小妹一定忙不过来,您看我白天是不是也过去帮帮老二媳妇去?”
张氏看了她一眼,心想她比起老大媳妇,倒是聪明的多:“吃过饭跟你一道过去,有我这当娘的在身边,老二心里也安些,把长富大妞也带去陪二妞玩去。”
“哎。”钱氏高兴的应了,抖了几下背上的儿子,苏文慧那脾气谁都知道,就是个吃软不吃硬的,大鱼大肉摆人家桌面上,你想吃,就得放下架子,到人前卖个好去。
赵氏从厨房出来听着,当下缓了脸色:“老二的病我也放心不下,家里也没什么可忙的,不如我也一道去吧。”个个都攀亲吃好的去,留她一个人啃窝头,她也不干。
说着坐到张氏边上,放下粥却不急着吃,扭头轻声对张氏道:“娘,才刚我说话是难听了些,可我也是见着她家早饭那个丰盛,想着这边,孩子能吃饱就算是他们的福了,我心里能不难受吗?老二您儿子,可老大老三也是您儿子,如今二房自有娘家人帮着,攒下了一笔家业,您老也该跟他说道说道,他念着老子娘与亲兄弟。若是老二真压不住他媳妇,娘您就作主,给云丫头一个名份,他老二媳妇不服软,我就不信,她真敢和离。”谁都知道,女人一旦被休被离,这一辈子的名声就完了。
张氏啪得一声把筷子拍桌上:“糊不上墙的东西,说你蠢还不信,我当初不过是拿云丫头吓吓老二媳妇,你还当真了。你真当老二媳妇的那些个银子,全是娘家人接济的?你怎么不回娘家要一笔来?真和离了,就冲她能养鸡养鸭养鱼挣家业,谁家不抢着要?何况她娘家如今也殷实的很。而那云丫头却是个无亲无靠,还拖了个小的,最多她也不过是会些个针钱,她若真与老二成了亲,将来老二还少不得给那小的一笔家业,你怎么就这么糊涂?”
赵氏被她这一说,愣在了当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