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9、灵丹妙药 ...

  •   酒浴过后,人却依旧没醒,苏文慧没了法子,见雨停了,让小妹照看哥哥,赶车去高昌县里请个大夫来。

      张氏得知苏文慧姑嫂两人在村里买酒,以为她家里又要请人,带着赵氏钱氏提了一篮子自家地里摘的空心菜过来,还没进大门,就看见二妞与慕炎在屋檐下习字,张氏笑着喊道:“妞阿,奶奶带了好东西来给你。”说着,三步并两步的走上前去,从怀里掏出个小锦盒来,打开来,里边却是什么都没有:“拿着,装东西玩。”

      贺逸钱与苏文慧这几天常往城里跑,张氏来的勤,也没少带二妞,二妞虽还有些怕她,但面对她时不会太别扭了,起身双手接了过来,带着哽咽腔,糯糯的唤了声:“谢谢奶奶。”张氏听着,她这声音不对。

      “妞儿这是怎么了?谁欺负你了?”赵氏打着笑脸问道,对着堂屋,拉高了声音:“你娘你姑呢?可是买东西去了?”往常他们一来,至少小妹会迎出来,今儿却只见着两个小屁孩。瞟了慕炎一眼,心里骂道:真是个傻子。慕炎连头都没抬一下,只埋头写他的字,好像根本不知道身边有人。

      小妹与云娘正在屋里给贺逸钱喂姜酒,虽然听见了外头的声音,却也没法分心招呼她们,倒是二妞指着里屋答道:“爹病了,姑姑在屋里,娘去请大夫。”

      张氏“阿”得一声,拔腿就进屋瞧去,两妯娌也相互看了眼,跟了进去,未进门就嗅着一股子酒气。

      见儿子一脸通红,裹着被子,昏迷不醒,小妹扶着他直哭,云娘在一旁喂药,却是喂多少流多少,张氏心都凉了半截,颤着手走到床前:“这是怎么了?大前天还好好的,家去跟他兄弟吃酒,怎么就成这样了?”

      小妹哭着将昨夜的事说了一遍,张氏更是跳了起来:“她想害死她男人吗?热成这个样子还给他喝酒?还不快些打井水给他敷上。”转身便要出去打水。

      “使不得。”云娘含着泪拦下张氏,正要开口,转而又停了一瞬,才掉着泪道:“谦哥哥这病发的急,我们也六神无主,姐姐走时有交待,谦哥哥说还要在酒加姜,有什么事,都要等她回来再说。”

      “都热成这个样子,不清热,还给他喂这个,这不是存心想要他的命吗?”赵氏冷哼一声,上前要夺云娘手中的碗。

      “不可以。”云娘掩住碗不让赵氏拿了去:“我怎么跟姐姐交待。”

      小妹焦急道:“娘,的确是哥昏迷前交待的。”

      “你亲耳听见的?”张氏气得,一把鼻涕一把泪的。

      小妹答不上来,张氏便狠狠骂了她一顿:“她这话你也信?她早嫌你哥没出息了,你哥刚回来那会子,她就提出要跟他提和离,你这傻丫头,还蒙鼓里呢,现在你哥病着,要是哪天不中用了,她就能远走高飞,你竟然还帮着她弄死你哥。”越说越生气,揪着小妹,狠狠打了她肩膀一下,打得小妹直哭。

      云娘看看外头天色,愣愣得起身,呆呆得把碗放桌上,一滴泪滴落在地上:“不会的,姐姐不是这种人。”

      “她不是这种人是哪种人?你口口声声姐姐姐姐的叫,她有把你当妹妹吗?你将来进了门,是要听你那姐姐的,还是听娘的?”赵氏上前劝道。

      云娘微红着脸低下了头,赵氏见她听进去了,又道:“老二这么躺着,你在一旁顾料,她却没了影,依我看,还不如休了她,她若要孩子,就叫拿出几十两银子……”说罢瞄了张氏一眼,张氏此时心疼的肝肠俱断,哪里理会这些话。

      二妞与慕炎两孩子打张氏进屋,就一直站在房门边上听着,二妞听不太懂他们说什么,抬头想问慕炎,却吓得缩在边上不敢吭声,慕炎此时负着手,眯着眼看着屋内的情形,在二妞看来,他比长富对她最凶的时候还要凶。

      门外,驴子叫了一声,二妞跑了出去:“娘……”

      苏文慧也顾不得栓驴车,跳下车子就把大夫往家拽,在院子里时,倒是听着了赵氏的话,只不过事有轻重缓急,还在没空理论这些个。

      “大夫,你瞧瞧,他浑身看似热得发红,可是手心脚心,却是冰冰凉凉的,是什么病?”苏文慧坐在床沿,焦急的将贺逸钱的手递给大夫。

      那大夫摸了把他的手心,惊得收了手,半丝温度没有:“只怕是迟了。”便坐下,拿出手枕探了脉,忽而神情凝重的直摇头:“这病来的凶险,此时心阳尽失,怕是过不得今夜了,准备准备吧。”也不敢讨要诊金,自己收了东西便要离开。

      所有人听这话都愣住了,张氏更是哭天喊地的揪着苏文慧要打:“是你,是你故意害死他,热成这样,还给他酒喝,在酒里还加姜,你赔我儿子的命来。”大夫一听,也被唬得一掉,一直盯着苏文慧看,可怎么看她也不象是个如此心狠之人。

      苏文慧被他这一揪打,反而清醒过来,一把甩开她,冲到大夫面前,红着眼揪住他的衣襟:“你不是说能让他醒过来?”云娘说过,贺逸钱有个方子,这便是她叫大夫的目的,可是她没想到他的病竟然会这么严重,现在,只能死马当活马医,博一博了。

      大夫想了想,停了脚步:“好吧,有什么话,就让他交待了吧,把我让你抓得那些参芦须煎了来。”折回床前,可张氏在床前痛哭,不肯离开让道。

      苏文慧又气又恼:“你要再呆这里哭下去,他真就没命了。”又叫钱氏:“还不把她拉开了去。”

      大夫打开医箱,铺开一排银针,让人点了盏油灯来,将针过火消毒后,在贺逸钱身上施了针,苏文慧从袖中拿出一小包参芦须,让小妹快煎上。

      半个时辰后,小妹将参汤端了进来,大夫拔去银针,让苏文慧将他扶起来,用长流壶给他灌下,又重复交待那句:“有什么话,快些说吧。”

      屋里不管真心的,假意的都哭成一片,张氏让赵氏回去,把家人里全喊来,云娘跪在床边,扑在他身上哭得死去活来,苏文慧扶着他,紧张得等着他醒过来。

      约一柱香的时间,贺逸钱果真幽幽转醒,全身冷得发抖,每动一下都疼得发颤。

      苏文慧开口就问他这药要怎么抓,贺逸钱无力的看了眼屋里乱哄哄的情景,心里对自己的寒毒有了数,知道这病拖不了多久,可是开口却是舌齿打战,一个字也说不出口。

      苏文慧让小妹把剩下的热参汤,全部拿来,再给他灌些。

      暖暖的参汤入了口,稍稍消了些寒意,先是看见二妞哭着跑了进来,站在一堆人后头,探着头没法上前,抬眼又见苏文慧一脸的憔悴。

      贺逸钱伸出一支手,覆在她的手上,对她微微一笑,正如在北疆时所想的那样,为了她们,也要好好活下去。闭着眼运气休息一会儿,用尽全身力气,虚弱的背出了药方子:“红花三钱,人参三钱……”断断续续说了十几味药来,便迷迷糊糊又直发抖。

      床边的张氏听得傻了眼,这是什么灵丹妙药,其中随便一味,都要好几百个钱,甚至一二两银子,一付药下来,就是全家一二年的口粮,叫她哪有这个钱救命哦,哭得更大声了。

      苏文慧趁还记得住,走到妆台前,那黛墨写在纸上,又在台面上的一个盒子里取了几个银锭子,都揣袖里,没法理会那些哭得喊得,只叮嘱慕炎看好二妞,让小妹不时给贺逸钱喂些参汤吊命,便与大夫冒着酷暑,一道进城抓药……

      直到近傍晚,苏文慧才带着五付药回来,进门也不喊小妹,自己动手煎了,捧着药进屋,贺逸金兄弟与长富大妞也都来了。

      这回,张氏倒没与苏文慧闹,才刚苏文慧所做的,她是看在眼里,特别是见她取了白花花的银子,心想儿子没准有救,便只是扑在床边嚎哭,而没有防碍苏文慧做事,反倒是云娘在床边哭得快呛了气,钱氏在一旁一直劝着她。

      苏文慧将药给贺逸钱灌下,起身对贺逸金道:“他这是旧疾,昨夜又淋了雨,病情来的凶猛,大伙一时慌了手脚,才刚他说有这药服下,今夜就能转好,大哥三弟也不必太担心。”比起张氏赵氏,苏文慧与贺逸金兄弟倒说得上话。

      贺逸钱担忧的道:“有什么需要我做的,弟妹只管开口。”

      “家里人手已是够了。”苏文慧回道,说了几句他的病情,沏了回茶,晚饭时分,贺逸钱有所好转,醒了过来,兄弟两人陪着说了几句话,见他累了,便回家去了。

      夜里,苏文慧依旧用姜酒给贺逸钱泡澡,只是这回贺逸钱是醒着的,虚弱的靠在床头,饶有余味的看着她不知所措,手忙脚乱的给他宽衣。

      苏文慧明显感觉到,自己脸上发烫,心里暗骂他这身衣裳怎么跟长身上似的,蜕不下来。

      贺逸钱却在这个结骨眼上,不温不火的提醒了句:“酒快凉了。”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