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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提花白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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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子墨回到郑六爷的雅间,面带难色的为郑六爷斟了杯酒,将苏文慧的提议,盘给他一万块香腻子,试试他的经商能耐的事说了一通,怕他不答应,又道:“你我兄弟,本不该分彼此,但我还需与族兄们交待,还望郑兄见谅,我以九十文一块的低价给郑兄,郑兄到时无论能将香腻子卖到何价,盈头我分文不取,左不过是让兄长们安心罢了,郑兄以为如何?郑兄应该知道,这东西本就图个薄利多销,十文的让利已经是了不得了。”
“这有何难,别说只有一万,就是两万块,我也一样卖得出去,到时看你家那些个只知坐享其成的兄弟,有什么话说。”不想,郑六爷不但没有反对,反而觉得这是小菜一碟,信誓旦旦的便答应了。
他都算准了,这东西在烟州仅三四天,就已经传得家喻户晓,只要是殷实点的人家,谁不愿花点小钱,沾点儿高洁香气?
韩子墨欣喜的给自已斟一杯酒,高举酒杯敬郑六爷:“如此最好,小弟先在此祝郑兄一本万利。”
两人喝得正高兴,李掌柜进了来,对韩子墨耳语:“苏大娘子已经先回去准备皂腻子,一会子就送到田庄上去,让东家午后便可过去取。”
苏文慧与贺逸钱直接去了高昌城外一处树林子里,由伏虎寨下来的一队牛车人马,及连镜等人,已经早早得在那里戒备等候。
带队的小将张达,见着他们,上前行礼,并指着身边的一车车大木箱子道:“大哥,东西全在这里了,前面五箱是一万块香腻子,后面九箱是土烧的银锭,最后一箱是五百两银子。”
贺逸钱听后,点了点头,苏文慧跑到银箱前打开箱子,白花花的银子晃地她两眼发亮,这些可是伏虎寨的最后家当,她又开了一箱土锭,比较了下,还别说,刷了层银色染料的陶锭,在外观上,根本看不出与银锭的不同来。
连镜随在张达身后,恭敬地道:“贺爷,我依您的吩咐,将那十匹妆花缎带来了。”说罢,走到一部骡子拉的板车前,打开板车上的一个大木箱子,只见里面装着十匹金丝妆缎。是以不同颜色的丝线织就成团花、撒花或山水等各种图案,绰约多姿,美艳绝伦,是云锦中的上品。
“太漂亮了!”苏文慧觉得这锦缎特别好看,不由的赞叹道。
连镜笑道:“这是大将军当年赏的,一直用不上,这一匹妆缎仅十二尺,便值三十两银子呢,在这个地方,卖个五十两也不成问题。”他留着这些缎子,就是以备不时之需。
“既然都准备好了,大家分头行动。”贺逸钱低沉而威严的声音响起,军令般让人精神一振。
除苏文慧外,所有人都神色严肃,齐声领命。
四儿几人将香腻子搬上韩家田庄的骡车,与苏文慧及贺逸钱一道回韩家的庄子。
连镜从并州只来了三人来,现在则带着二十人赶着十部装满土锭,及那一箱妆花缎的骡车往高昌县方向去……
“你喜欢那妆花缎?”骡车走到半路,贺逸钱莫名的问了苏文慧一句。
苏文慧自嘲的笑了笑:“很好看,可惜穿不上。”爱美之心她也有之,可惜,她的身份,只能穿布衣,连绢绮穿在身都太奢侈,更何况这么好的贡缎。
贺逸钱沉默了片晌,小声低沉的道:“会让你穿上。”既象是无心,又象是承诺。见日头毒辣得很,跳下车,在路边折了片大芭蕉叶,递给苏文慧遮阴。
苏文慧接过芭蕉叶,只觉清风拂过,一阵凉爽,扭头看向他时,却见他已斜望着远处的群山,不知在想什么,那侧脸的弧线,异常的优雅沉稳,尤其在阳光下,如昭华般耀眼……不想在她欣赏的正惬意之时,贺逸钱回过头来,她猛得收回目光,东张西望的欣赏起一路的野花小草。
连镜带着一行人,来到聚福楼歇脚吃饭,将箱子也都搬进店内暂存,因人多,也不上雅间,便在大堂将就,但点得菜,可都是聚福楼的招牌。
李掌柜见连镜一身提花青缎腰缠玉带,就连随从也个个穿着闪着丝光的靓青绮罗,进退有序,想来这位客人定是非富既贵,亲自上前招呼。
连镜也客气,只说是做生意路过,用顿便饭,李掌柜这才跑堂小心招呼,又去忙自己的事。
他们吃了一半,连镜便问上菜的跑堂:“小二哥,知不知道哪里可打尖。”
“出门向东,走到街口向北,没几步就到悦阳客践,那可是全县最大的客践。”跑堂笑着回道。
“多谢。”连镜谢过他后,继续边聊边吃,直到见有两个人下楼时,李掌柜上前恭敬的唤了声“东家。”连镜便招呼小二结账,他们二十个人,坐了五桌,吃掉了二十两银子。
连镜摸摸身上与袖子,荷包不在身上没银子,便开了个身边叠放的箱子,那箱子里的妆缎倾刻间映入众人眼帘,自然也被做织锦生意韩子墨,及老家离京城不远的官家子弟郑六爷看到。
“这位客商,你这是什么料子?什么价?”有好奇者便问道。
“不过是些卖剩下的料子,客官若想要,一匹四十两。”连镜看似大方的叫价道。
酒楼大堂内一片哗然,有客人喊道:“什么料子,一匹要四十两,够卖两个美人了。”酒楼内众人哄然大笑。
“宁州妆缎。”连镜笑道。
韩子墨心头一跳,上前向连镜施礼道:“在下姓韩,是这酒楼东家,家中也做些锦缎生意,不知这位兄台如何称呼,此时可有空闲,在雅间稍坐片刻,韩某出去一趟,片刻即回。”眼神示意李掌柜,请他上楼。
郑六爷想听听他们谈什么生意,也不急着去提香腻子,便侧目对韩子墨说:“既然是有贵客登门,不如就让我也一道做个陪吧,香腻子稍后去看不迟。”说罢转身也向连镜施了一礼:“在下姓郑,青州人氏,因家叔出任烟州知州,随居至此地。”
连镜拱手还礼:“韩兄郑兄多礼,在下姓连,并州人,绮罗茶叶瓷器生意,都做一些,这回是贩卖绸缎绮罗,路过贵县,借宿一晚,明日便要动身回并州去。”便带了个随侍,随他们几人上楼。
雅间内,几位跑堂迅速上了酒菜,摆下了一桌席面,三人互让着敬了酒,酒过三巡,韩子墨小心的问道:“不知兄与宁州各织庄,可是熟识。”
并州虽与宁州交界,可是并州丝锦与宁州云锦比起来,那可是差了一大截,妆缎便是云锦中的一大极品。
连镜笑道:“韩兄既是做这生意,便知宁州云锦名天下,但织造云锦所用丝线,不少是来自并州,且并州的提花缎,在贡缎中,也是排得上号的。”
这一点,韩子墨不否认,提花缎与妆缎的不同之处在于,这种锦缎是以同色的不同粗细的桑蚕丝织成,无论染成什么颜色,都会呈现出色泽深浅不一的暗纹来,虽不似妆缎的五彩夺目,却清丽高雅,色调一致,只要是家境殷实的人家,必会备上一两套提花缎衣物。比起妆缎,提花缎的销量更大,其中的提花宫缎,便是贡缎之一。
韩子墨还真有想做这提花缎生意,在烟州,穿得上妆缎的人家并不多见,既便做了妆缎衣裳的,一年到头,也穿不得几回那般奢华高贵的衣物,反倒是提花缎,既能单独制衣,又能加绣花样,反而更受欢迎,且提花缎因图案、薄厚等,价格相差较大,一匹三五两到一匹三四十两的都有,能满足各种人的需求,他一直想做大绸缎生意,可惜烟州的丝绸基本是外地进货,量大了,他的资金不足,量小了,他又没有利头,今日,倒是他的好机会。
“不知连兄可有做这提花缎生意?”韩子墨又问。
“我只做提花白缎。”连镜不以为然道:“这些妆缎是抵银子的,本就不多,我也带到各处试着卖,没几家铺子收得起。”
韩子墨却是热血沸腾了,白缎的进价更加便宜,而且但凡做白缎生意的,都是织造大户,只做大笔生意,由买家的染房自已印染后卖出,价格又番一番,而他就这一间染庄。
若能与这位并州商户合作……
“不知连兄的料子是什么价。”韩子墨又问。
“那不一定,要看花样与织线定价。”连镜酌了一口酒,放下杯子又问:“今日听闻你们这有什么香腻子,不知是何物?”
韩子墨听他这一句,笑着让李掌柜拿来一块,给他试试。
连镜试过后,连声叫好,又问:“不知哪家铺子有卖,若价格合适,有多少我都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