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有嫌妻》影姿翔舞

35、夜探杜山

　　韩子墨得知连镜想进些香腻子回去，盘算着以那一万香腻子换他的提花缎，正要开口，却被郑六爷扇子拦下，先他一步道：“我手头正好有一万块香腻子，若连兄有此诚意，我也不多挣，一千五百两银子的价，你拿去便是。”

　　韩子墨眉头微蹙，他也太贪了些，寻常小户人家，一年花销还不过是二三十两银子，他拿几箱半块豆腐大小的腻子，就想一转手赚到六百两银子，要有那么便宜的事，自己早街上吆喝去了。

　　连镜在心底也骂：这一万块香腻子，本来出自伏虎寨，他们现在竟然是要出高价再买回来，这叫什么事？

　　再想想这个姓郑的，要么是没做过生意，要么就一奸商，一个不能吃不能穿的新玩意儿，如今不过图个新鲜，还看不出后销路如何，竟然就开这么高的价，到时他摆铺子里，又要卖到多高去？平民百姓如何买得起，他又如何在短时间内大量出售，快速回笼资金？

　　“这小小腻子，一块便是一钱五分银子的进价，我岂不是无利可图？”他摇头道：“既便放在铺子里贩卖，这个价格还略显高些，做工不够精致呀。”他只顾与韩子墨喝酒，不再理郑六爷。

　　郑六爷听罢，心凉了半截，看了眼韩子墨，想让他为自己说句。

　　韩子墨却如同没有看见般，面带笑意的给连镜斟了杯酒，他知道苏文慧手上还有不少香腻子，郑六爷这笔生意要是做不成，他到时既有不与合作的借口，又能以香腻子与连镜换提花缎，两人都占实惠。

　　郑六爷有些丧气的酌了口酒，看到韩子墨对连镜的恭维，便知他看上连镜所提的那些缎子，自己的这笔生意要是不成，他那定还有香腻子低价抛售，想想有些不甘：“那就一千一百两给你如何？再降也是不能了。”

　　“这……”连镜还想再压价。

　　郑六爷见他还犹豫，便大方的出口道，“罢罢，你若没那么多现钱，有多少缎子就抵给我们，余款另算。”又侧目笑问韩子墨：“韩兄以为如何？”那架式似乎韩子墨也与他合作了布料生意一般，韩子墨听着就象吃了只苍蝇。

　　连镜免强的点点头：“我手头只余这些妆缎，不过十匹，余下的银钱，可现结。”他放下筷子，往椅背靠了靠，一脸自豪的道：“萍水相逢也算有缘，你们若是有做绸缎生意，也可差人，随我回并州，看看可有满意的料子，价格保你满意，正好我人手不足，那香腻子，还无人运送呢。”言下之意，还想让他们差人送货，随他前往并州。

　　韩子墨被他这一说，还真想去并州看看料子，郑六爷本就是个没事人，出去走走也好，三人谈妥，酒足饭，便一道前往韩家的庄子上看那香腻子。

　　连镜看了货后很满意，当场以十匹妆缎，抵了四百两银子，又交付了七百两银子的余款，由于韩子墨将香腻子盘了一手，他们只得临时改变计划，在那箱五百两银子的底下，添了二百两的土烧锭。

　　郑六爷正准备点收银子，四儿附耳对韩子墨道：“苏大娘子在后堂，叫我跟您说声，让郑爷那七百两不用点了，你收了快些给她，她好买材料去，人家还等着。”

　　韩子墨心想苏文慧急着买材料，就上前将郑六爷拉到一边要先结款，原想连着那些妆缎也要，哪知郑六爷也识货，又是带着银子来的，便以妆缎要留着孝敬长辈为由，跟他结了九百两银子的货款，韩子墨本不乐意，但心想来日方长，只要做大绸缎生意，那宁州妆缎并不难得。

　　两人货款一清，他便让四儿抬了那箱银子去后堂，交于苏文慧点收。

　　只见原来要两三个人才扛得动的一箱银锭，四儿竟然一人就抱了起来，肩肌如铁，臂力十足。

　　“神力啊。”连镜不由赞道,连韩子墨与郑六爷看得也惊呆住了。

　　连镜转身对韩子墨与郑六爷轻声道：\\\"你们明日可否多派些人手一道前往？如今朝纲不稳，天公动怒，我来时经凤尾山，险些被劫，好在有押送刺配的官兵经过，才免遭此难。”

　　连镜这话一出，韩子墨、郑六爷的脸色有些不大好，此去并州，是要西行经过凤尾山，人少了，的确不妙，韩子墨深深看了四儿他们一眼，便与郑六爷商量着，明日每人都带上二十个人前往。

　　新帝的登基并不光彩，为排异已，动不动便动杀戳，尤其对清剿贤王余党更是积极，只要与贤王沾上点边，必要套上莫需有的罪名，不是诛杀就是发配，加上水涝旱灾多有发生，每个州府多多少少都有些落草之人，尤其是烟州、并州、幽州、南州等群山连绵又多有瘴气的南方丘林地带。

　　这一夜，贺逸钱要带人刺探杜山沿线的山寨情况，苏文慧只得独自回家，云娘与小妹问起，她只说是贺逸钱找了个木工活，在东家连夜赶工呢，云娘虽不相信，但也不好追问。

　　自从贺逸钱回乡以来，二妞每晚都粘着爹娘，要他们陪着她一道睡。今日吃过晚饭，天都黑了却不见贺逸钱回来，她便一直站在大门口等。

　　乡下的蚊子多如牛毛，苏文慧哪里舍得女儿的细皮嫩肉，拿去喂蚊子，只得上前哄她：“二妞听话，随娘进屋睡去，你不回房睡，娘也睡不着，睡不着就会被蚊子咬，好痒。”伸出手臂，委屈的挠着。

　　二妞自己也被蚊子咬了，知道是很痒，伸手帮苏文慧挠了几下。不时看眼前方那几乎看不见的，黑漆漆的田埂路，纠结了很久，才牵了苏文慧的手，同意与她回房，却留了但书：“娘，不要关门好不好，爹进不来。”

　　“好，只掩着，不栓，你爹一推就进来了。”苏文慧起身，牵起一步三回头的二妞进了门，当着她的面，只把大门掩上，转身，暗示坐在屋檐下乘凉等她们的小妹，一会儿栓门。

　　打水与二妞一道在屋里洗了个澡，在她被蚊子咬的小红包上，涂了点紫花膏，用拂尘赶走账子里的蚊子，这才躺下给她挠痒痒，哄她睡觉。

　　二妞挠了挠一处被蚊子咬的小红包，抬眼问道：“娘，爹会不会被蚊子咬。”

　　四处是草丛里，怎么可能不被蚊子咬？苏文慧心里这么想，嘴里却轻松的答道：“不会。”转而问她：“今天在家都跟谁玩？”

　　“跟慕炎哥哥玩，我解不开那个铁环环，就给他来解。”二妞伸手指了指，放在桌上的九连环，极稚气的说：“结果他也解不开。”象是在说，解不开九连环是理所当然的事。

　　孩子的话匣子一打开，就会说个不停，糯糯的道：“后来奶奶带哥哥和姐姐过来，哥哥要拿走铁环环，慕炎哥哥就跟哥哥说，那是三爷爷给我玩的，被谁拿走就叫谁天天吃爆栗子，哥哥就还我了。”

　　苏文慧听着发笑出声，长富是贺家长房长孙，天不怕地不怕，最怕三叔公，他会用中指节敲晚辈的脑门，谁还都不能拦着。

　　“可是那铁环环是外公买的呀。”二妞不明白，明明是外公带她在西市街买的九连环，怎么成了三叔公给的了。

　　“可能慕炎哥哥记错了。”苏文慧哄道。

　　不想二妞冷不丁的冒出一句：“娘，我什么时候有亲兄弟？”

　　噎得苏文慧没呛死：“什么？”她不明白二妞怎么会有这么一问。

　　“慕炎哥哥说，女孩子都要有亲兄弟，才会不被欺负。”二妞说后点着手指数：“花姐姐有兄弟，南姐姐有兄弟，姐姐也有兄弟，二妞也想要。”瞪着大眼睛等答案。

　　苏文慧心底暗骂慕炎，不说话就装愣子，一开口就给她出难题，这叫她怎么回答孩子，眨眨眼想了想，便问二妞：“哥哥不就是你兄弟吗？”

　　“二妞要叫爹也叫爹，叫娘也叫娘的兄弟。”二妞斩钉截铁的绕口令。

　　苏文慧头皮发麻的哄道：“这样啊……那娘要跟你爹商量商量。”打着扇子轻拍着她：“迟了，快睡吧。”

　　“我要等爹。”二妞噘着嘴，转身看了看床外，黑呼呼的一片，吓得又转过身来，挪进苏文慧怀里问：“爹什么时候回来？”

　　苏文慧佯怒的嗔道：“你不闭上眼睛，不睡觉，天就老不亮，你爹看不清路，怎么回来？”

　　二妞听后，乖乖得闭上眼睛不敢睁开，小孩子没心思，被苏文慧轻拍一会儿就睡觉了。

　　可是苏文慧却是翻来覆去的睡不着，想到二妞提的兄弟，心想贺逸钱在名义上是她丈夫，若被新帝查出是贤王姚家一党，她无论与他离和与否，都脱不了干系，只会是被斩草除根，与其和离，还不如就象现在一样，看着他，不让他闯祸暴露了身份。

　　伸手抚了抚温热的唇，也许，二妞的要求，她可以好好考虑。

　　不知道，现在他们在杜山的情形，山上那么多的蚊子，草里没准还有蛇，据说那座山林还有瘴气，还有那里的山贼，武力如何？他可别被人发现了……

　　都是新帝、贤王及姚敬业这群混蛋搅出的事，却拐贺逸钱那傻子去卖命，万一他出个什么事，还会有一连串的亲朋受牵连，真是要多憋屈有多憋屈。

　　苏文慧想着想着，便不自觉的双掌合十，在心里默念，鬼骗子们，我如今也不指望你们说得那些鬼话成真，只求你们让我一家安然无恙的渡过这一关，平安一世，今后遇着城隍庙，我就给你们烧住香，否则我等下去，就狠狠的揭发你们诱拐新鬼取利，就算下辈子投不了好胎，也让你们吃不了兜着走……

　　杜山上，贺逸钱带了五百精锐，身着夜行衣，趁夜分头将杜山山势摸了一遍，又详细了解了杜山寨的地形、哨岗、人数、库房位置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