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有嫌妻》影姿翔舞

21、一路追随

　　苏文慧暗自庆兴长旺的木工手艺好，让那贼一看就知道刀刃伸不进这门缝来，知难而退，而逍房中本来就没有什么值钱的东西可偷。

　　她心想这贼不久定会空着手灰溜溜的离开，张氏婆媳昨日来时，三间屋子全转遍了，还只找着一篮子皂角提了去，轮到这贼，还有什么好拿的？

　　她就这么举着板凳，侧耳贴在门上仔细的听外头动静，却久久没有声响：难道是离开了？

　　就在她壮着胆子，轻轻放下板凳，想要开门出去看个究竟时，突又听到院中响起轻微的落地声，此次真正是轻而诡异，摄手摄脚，在寂静中足以让人心惊胆颤。

　　她这是犯了哪路神仙？今天是什么日子？这么快又来了一个。

　　紧接着，言逍的房门似乎迅速打开，一阵脚步急如风，煞那间，一切恢复平静。

　　苏文慧等过了许久，听外边都没动静，这才悄悄开了点门缝，看见言逍的房门，居然是开着，定是有人来过，之前她回房时，那门是关着的。

　　一夜躺床上，盯着紧闭门房，久久不敢入睡：该死的贺逸钱，他去风流快活的一夜不归，我却要在这担惊受怕，早知道就应该把他赶回去住，而不是让言逍离开。

　　直到黎明鸡叫，苏文慧才安下心，连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已是在什么时候进了梦乡。

　　睡的正香甜，大门外，却响起一阵拍门声，吵了她的觉。

　　“来了。”迷迷糊糊的起床，一夜的担惊受怕与此时的起床气，在她心底窜出一团火：“早知道你要在别处快活，就不必让言逍回去。”苏文慧边走边骂。在打开自己房门，正要跨出门槛时猛得住了脚，言逍此时的房门竟然是关着，她闭眼又睁开，定睛认真再看一眼，果然是关着，而昨夜那贼走后，她连碰都没有碰那门……

　　“二弟妹，娘叫你哥与二弟一道上山去，伐些木料子，改建两间屋子。”赵氏大嗓门在门外响起。

　　苏文慧这才回神，激动而紧张的喊。转身就要抱上二妞，逃到大门口就安全了，虽然平日她不喜赵氏，虽然今日赵氏也只是过来使唤贺逸钱，但此时此刻，苏文慧心底只求她千万别走开。

　　可就在这时，言逍的房门打开，嘎啦的开门声，如巨响般撞入苏文慧的心中，吓得她顿时出一身冷汗，可就在她转身要看清是什么样的凶神恶煞，这边肆无忌惮时，却傻了眼——贺逸钱从屋里出来。

　　“你，你……”苏文慧茫然的指着他，半宿问不出一句话来。

　　“回来的迟了，不想吵醒你。”贺逸钱落莫的看了她一眼，自嘲的讪讪一笑，大步走向院外开门。

　　昨夜他在屋外，听到她悄悄走到门边的脚步声，知道她还是被吵醒了，可是他站在门外等了许久，终不见她将门打开，他怕若自己叫门，又如前日一般，被她以陌生为借口再拒绝一次，若真是那般，他情何以堪。

　　苏文慧留意到他似乎一夜没有睡好，眼睑留着淡淡的黑晕，让他的眸子看上去更加幽深，可是此时她顾不上深究这是为什么，她因恍然大悟而勃然大怒：闹了半天，是被他吓一跳，这么说另一个应该是云娘？不想吵醒她，只怕是不想让她搅了他们的好事吧。

　　苏文慧此时恨不得将他们暴力解决，如果她有那个能耐的话：好你个男狈女奸，居然装神弄鬼吓她。

　　贺逸钱此时与兄嫂说话，苏文慧不好上前找他理论，总不能说他疼老婆，半夜不想吵醒自己是错吧，但是，若他是与云娘一道在言逍屋里，就另当别论。此时，她若抓着云娘与他私通的把柄，到时没准手上多了筹码，可以带着二妞离开——没名没份就睡一个屋，被她这个正室娘子当场抓了个正着，又有兄嫂见着，就算告到官府要求和离也不为过，不管是真是假，她就不信贺逸钱舍得云娘的名声受损，只要抓着把柄，他必须要作出让步。这便是她同意让云娘先住这院子里的原因，她猜两人迟早出事，没有想到这么早。

　　苏文慧冲进对屋，想借这机会发作云娘，将事情痛快的解决了：\\\"看你一副贤淑，竟是半夜学……\\\"脚刚迈入门槛，整个人就己经怔住——屋里半个人影没有。

　　转身，不由一颤，贺逸钱正冷峻的立在她面前，双眸木然的凝视着她，许久低下眼帘：“我一会儿去山里转转，找些杉樟木。”

　　然而贺逸钱却不是到贺家坡的山头去寻杉树与樟树，而是赶去了离贺家坡近百里地凤尾山。

　　凤尾山的风景可谓是烟州一绝，远看，云雾萦绕半山，青山碧水若隐若现，犹如仙山灵地一般。

　　山中一条瀑布倾流直泄，在半空中水流撞击岩石而散成数条支流而下，溅开的水珠在日光下斑然缭乱，就如在凤尾在轻摆，凤尾山由此得名。

　　如此奇山妙景，一般人却只能远观而不能近赏，少有人敢进得此山中。

　　他们并非是怕冲撞什么神仙，而是怕冲撞了伏虎寨，凤尾瀑布使得山间湿气重雾气极大，既便是没有树木遮掩，远处景物，也都未必可看得分明，加上这山势易守难攻，正是落草之人的绝佳避佑之所。

　　半山处，一胖一高两个山贼，正懒散的坐在大石上守着山道，胖山贼向山寨方向瞧了眼：“新大当家真是怪，当山贼不让劫道，怎么活？还天天练刀法，这是山寨子，他当是兵营吗？”

　　“不想死就少说两句，又不少你一口吃的，你还看不出来？这一群人就是兵营里出来的，动不动就‘违令者斩’，二话不说，把人直接拖出去一刀解决。如今他们说东，连屈当家都绝不敢往西，哪有当年伏虎寨大当家的样子……”高个子很明事理，大当家都给人家当蝼蝼，他们这群就是蝼蚁了。

　　突然，那山贼住了声，凭他多年的山贼经验，听得出有人正向他们这边走来，操起家伙便迎了上去喝道：“何人敢到此？”

　　“我听说这里有片樟树林子，一直没有找着，可否给指个路？”贺逸钱从飘飘渺渺的雾气中走出，环看了四周，站在这云山雾绕的美景中，心旷神贻。

　　高个子见他只身一人，看那身材板，虽高挺，但与他们比起来，可不算是强壮，便笑着在他面前绕了两圈：“樟树哪没有，找到这里来？”

　　“这里多。”贺逸钱实话实说，凤尾山别称又叫小香山，别说樟树多，就连清香的茉莉与四季桂都有不少。

　　胖子将高个子拉到一边，压低了声音咬耳朵：“上边只是说不能劫道，可没说不能劫闯山的，到时，咱们兄弟还能先分点。”这里方圆百里，谁不知道伏虎寨的威武，他心想这不是个外来的，就是个傻子。

　　转身便对贺逸钱笑道：“给你指路也成，留下指路钱。”

　　贺逸钱听着微皱了眉：“指路钱？”好笑的甩甩袖：“我身无分文。”

　　“身无分文？”胖子一听财路断了，刹那间变了脸，狠戾了几分：“你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没钱敢来这山头，还指望活着回去？随我见大家当的去，听他发落。”不管怎么说，这里离寨子只有不到三里地，但凡到这里的人，被称是闯山寨都不为过，把人带到寨子里，没有他们的功劳也有苦劳。

　　“别想着跑，还从没见着闯伏虎寨的人，有一个跑得掉的。”高个子既自豪又有些心虚帮腔。

　　伏虎寨是个近五十年的山寨，寨中的山贼个个武艺高强，这么多年来，凡闯这个山寨的，从来都是有进没出，全都被埋在了山后的乱葬岗中相互作伴去了，而十日前来了一大队人马夜半偷袭山寨，一样是留在了山里，只不过不是被埋在乱葬岗，而是坐寨子的大堂上，让原来的几个当家，都站堂下伺候。高个子心想，他的话应该也不算说错。

　　贺逸钱远眺了眼高顶，思索片晌，点头同意随他们上山……

　　在他被押入伏虎寨聚义堂不到一盏茶的时间，伏虑寨调出一队个个肩扛斧头，整齐地向樟木林出发整齐队伍，那一高一胖的两个山贼，也瞠目结舌的跟在队伍后边。

　　“没想到在并州没找着他，倒把你们给引了来。在这寨子落脚也好，这里偏僻，倒也不会有人找着，各自先好生过着，慢慢等他的消息。”贺逸钱坐在客座上，看着堂中的陈设，对离了虎皮主座，立在他面前的伏虎寨新大当家孔敬道：“如果可以，我倒希望……”

　　贺逸钱当着这么个，一向对姚大将军敬以为神，对他忠心耿耿的偏将的面，后半句不好说下去，他刚刚回到平静的日子里，真的希望再也没有那个人的消息。

　　“姚家军是大将军一生心血，却在一朝兵败，将军令末将等各寻出路，以免夷族之灾，但将士们一心愿随，怎能弃将军与世子不顾，便一直在暗中寻将军下落，可是都一无所获，直到月前，并州的暗庄有了云娘消息，我们这才从勇州赶了过来，将军一进入烟州地界，我便想将军定是回乡，便自作主张，寻了此处落脚。”孔敬手捧兵符，低头答话。

　　“这又何必……”贺逸钱微微皱眉，有苦难言，面对这群铁铮铮的硬汉们，他敢说想撂挑子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