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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可能灭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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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逸钱去寻樟木不久,小妹便捻着一朵小野菊,过来帮忙。
两人给菜园子浇水时,小妹有些小委屈的道:“昨日带回去的野味可好吃了,可惜,我就吃了两小片,还是二哥给我夹的。”
“那你晌午就留这儿,我让你吃个痛快。”苏文慧很爽快,正好多个人一道吃午饭,热闹些。
“还是嫂子心疼人。”小妹笑得花一般灿烂,她就喜欢在小院这边开伙:“午饭我来做。”
“好啊,许久没尝着你的手艺了。”苏文慧笑答,忽而抬眼又问:“你娘不是一直想让云娘搬过来住吗?昨日怎么不见她?”害她一大早对着空屋子一惊一乍的,尴尬的要命。
“本来是要搬过来的,连包袱都收拾好了,只是二哥还是那话,怕坏了云娘名声。”小妹有些替苏文慧叫屈,噘着嘴埋怨:“云娘与慕炎,昨日几乎一口饭不吃,只夹了几片野味,问她,只说是吃不下,我知道她是看不上家里的吃食,就连新给她用的被子,也趁我不在屋时,自个儿在那拍打尘土,生怕不干净。”
苏文慧笑而不语,默默继续着手上的活,她同意小妹的说法,贺家的那些吃食,她都看不上,更别提那一身贵气的云娘,苏文慧很好奇云娘的出身。
菜园子里的水还没浇完,张氏便领着一家子女人,带着云娘与慕炎,过来小院,云娘依旧带着她的小包袱,神情淡淡的立在一边,象是任人摆布一般。
张氏踏入篱笆,直奔苏文慧:“我想清楚了,让云娘没名没份的住这,的确不妥,不如让小妹也住这儿陪她。”云娘昨日给她裁了条襦裙,那配色,那针脚,都是一等一的好,这样的准媳妇,哪敢让她跑了。
但苏文慧的能耐也不小,瞧瞧这些鸡鸭与一塘子鱼,就够家里吃上几年的了,就是这脾气大了点,如今对着自己男人都敢大呼小叫,张氏还不得想个法子制她。
张氏决定,还是得让云娘与小妹一道搬过来,让她们同屋住着,苏文慧与苏家都无话可说,等日子久了,或贺逸钱让步,同意让云娘作小,或苏文慧让步,同意平起平坐,到时只需摆桌席面,便可自然而然的认了这位新娘子。
再说,让小妹搬过来住,吃喝也比家里强些,又给兄嫂省下口娘,大家也算皆大欢喜,以后她也能多让这小院吃饭。
小妹听着,一脸高兴的瞧着苏文慧,比起贺家,她自然喜欢住这,没准,还能央着哥嫂带上她一道去县城里玩。
“屋里都收拾妥了,东西搬进去就成,只是我的屋,不准她进。”苏文慧当众给了云娘个下马威,虽然有一瞬间的罪恶感,但很快便消退了,她这么做,也是为了成全他们。
只是云娘对此似乎耿耿心怀,当日午睡之时,便轻轻敲了苏文慧的房门:“姐姐。”
苏文慧因这称呼,莫名的起了三分火,开了门栓:“你想做什么?二妞正睡下。”
云娘眉目间有淡淡的哀愁,但依旧保留着大家闺秀般的从容风度,苏文慧承认,面对这个女人时,她生不起气来。
云娘还是不顾她的告诫迈进了屋,苏文慧正要发作,她却扑通一声跪了下去。
“你这是。”苏文慧吓得后退一步。
“姐姐请听云娘说完,再赶云娘出去不迟。”云娘脸上趟下两道泪:“云娘家中遭变,如今只有姨甥二人,只倚仗谦哥哥,云娘知道谦哥哥与姐姐伉俪情深,云娘不敢妄想,本来云娘想过离开,可实在是无处可去,只求姐姐容云娘在府上暂避一时,等炎哥大了些……”
“你家究竟发生了什么事?”苏文慧一直好奇叶家发生了什么事情。
云娘想了很久,一直不敢说:“这……”默然不敢再语。
但苏文慧的态度却是要逼她非说不可,与云娘对执许久,云娘只得壮着胆,看了眼熟睡的二妞,压低声音道:“姐夫得罪新帝,九族均遭夷族之灾。”而后又求苏文慧:“姐姐可切莫传了出去,以免累着了谦哥哥与姐姐。”
苏文慧吓得不知说什么好,这不就是传说中的诛九族?
“为,为什么?”苏文慧激动的问。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究竟是何原因,云娘也是云里雾里,不甚明白,姐姐还是莫要再问了。”云娘顺势又要再拜:“只求姐姐收留云娘与炎哥。”
苏文慧立既扶起她,两个被灭了九族,走头无路的人,她又怎么好再落井下石:“你只管住着,我不会为难你们,只是你们又是怎么逃出来的?”灭九族可是少有人能逃出生天。
“那日正好我要去看望姐姐,途中,便见着官兵往姐夫家去,我只得躲在一边,眼睁睁看着姐姐,被他们带了去,又听路人说,家里也……”云娘说着泪又滑了下来:“事先毫无半点征兆,随我出门的忠仆们,只能冒死,将我送往父亲那里……”
云娘说完,便走了回去,晚间贺逸钱带着一牛车木料与香花回来,急急忙忙问苏文慧怎么回事?
苏文慧将张氏的安排说了,贺逸钱却是眉头紧皱,苏文慧看着他这个样子,觉得他也够倒霉的,因着师徒情份,要冒死藏匿死囚:“你一直不想娶云娘,是不是怕被她连累?”苏文慧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会问出这么一句。
贺逸钱的眉头蹙得更紧,盯着看了她许久:“你都知道了?”
“若是她家没有被诛九族,你会不会娶她?”苏文慧没有回答他的话,但贺逸钱却得到了答案。
“那我根本就不会遇见她,何来娶她之说?”贺逸钱轻笑。
“可你师傅是这个意思。”
“我有家室,娶她不是做小,就是填房,云娘再怎么说也是将门千金,师傅手下还有那么多单身小将,他老人家怎么会说这样的话?”贺逸钱目光闪烁:“不过是那时大家走散,我只与师傅及云娘姨甥同路。”
他拜师并非自愿,不过是刚入伍时,因他半夜睡不着,悄悄起来,正好遇着一个老兵,两人对着星星,拉了一夜的家长里短,讲了一宿古今战役,老兵见他还识几个字,且人长得高挑挺拔,手臂又有力气,算是根好苗子,聊到了近黎明,那老兵突然问他,想不想学个以一抵千杀万的功夫,他能教,那时贺逸钱却只笑着说:天亮了,起身拍拍尘土便回营去,他那时孤陋寡闻,没听说过有什么样的功夫能以一抵千杀万。
哪里知道,走出不到两步,便被人用布袋子一罩,拖了去,从此军营不再有贺逸钱,而姚大将军主帐内,多了个戴着鬼面的姚家军统领——骠骑将军贺谦。
四年来,他那个师傅对他算了倾了心力,没有一天不带在身边,兵书,公文,一一让他看遍,无法理解的,还耐着性子讲给他听,甚至连刀法,毫无保留的,都传给了他,让他只带百人,便能绕过关卡,偷袭北戎后援粮草,北戎近二十万大军,因此而大败。
直到姚敬业去世当日,他才知道,原来师傅收他为徒,就是为了有人能替他在暗中,保住姚家军与贤王,以期有朝一日贤王与他能为姚家上下报仇,
在接旨御敌当日,姚敬业便料到,这是北戎与朝中勾结的阴谋,他这一走,贤王府与姚家,只怕都在劫难逃,他需要有一个不为人所知的人物,在暗处将姚家军秘密化整为零,避于山野,却又不断壮大,而贺逸钱却倒霉得,在他急于用人之时,站在了他的面前。
本来今日他就准备让云娘搬到伏虎寨住,那里怎么说也比这边安全许多,没有想到,云娘却将自己的身世告诉了苏文慧,压低声音道:“虽然这地方偏避,短时日内没人找着,可我不能拿全宗族人的性命冒险,明日,我便把他们送走,她的身世,你不要对任何人提起,就连岳父……”
这时听到屋门外,一阵敲门声,小妹焦急的唤着:“哥,嫂子,云娘她……”
贺逸钱作了个禁声的手势,开了门,小妹进来:“云娘她在房里一个劲地哭,怎么也劝不住。”
贺逸钱立刻赶去对屋看她。
苏文慧开始担心自己,担心二妞,也有些担心苏家的你爹娘他们,这里,让她有了牵挂,坐也坐不住,便拉着小妹一道,也过去看看,谁料竟看到云娘扑在贺逸钱身上直哭,而贺逸钱轻声安慰着,让她宽心。
苏文慧心里有点不好受,转身便走去院子,这个时候,她知道云娘需要安慰。
小妹跟了出来,愁着脸:“嫂子,你不会不要我哥吧?”这两天,谁都看得出,苏文慧与贺逸钱两人不象以前那么相濡以沫,正何况多了才刚的那一幕。
苏文慧望天长叹:“我不知道。”此时此刻,可能只有这四个字,最能代表的她的心情。
若她不知道贺逸钱如今还在为那倒霉王爷夺江山,正是新帝作梦都想灭掉的姚家军统领,没准会信誓旦旦的说:不要他。
可是现在却要看紧他,免得他一个不小心,就被人灭了。
苏文慧想到这,就觉得胆颤心惊——这鬼地方,动不动就是斩草除根,到时自己还有二妞怎么办?还有自己的爹娘,可能都会被他害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