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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夜半惊魂 ...

  •   贺逸钱将二妞护在怀中,全然不顾半高的,长着锯齿的野草,与斜伸出的树枝,沉着脸直往前走,经过竹林,顺手一搭,便折断身边的一根青竹,顺势将青竹倒个头,手中用力,长着枝枝叶叶的那半截,便落了地,只剩下一根长竹棍在他手中。

      穿过竹林,便是到了山里头,树木更加繁茂,却也更加危险。

      据说山里柴狼虎豹都有,不时还会从草丛中钻出蛇来,苏文慧以前从不敢到这里来,此时正好奇的左顾右盼,发现这里除了长有许多叫不出名的树木外,还长了许多山莓,比外边的小山坡上的长得更大更密,雪白的栀子花也一丛丛遍地都是。

      不远处,长着几株老茶树,空气中茶香卷着花香,香气四溢,一弯清泉,幽幽的从她脚边流过,真真是好山好水好地方。
      面对这般的美景,她先前的怒意,散去了大半。

      就在她对着一片大好河山,点算着将这些宝贝全搬出去,大概能挣多少银子时,发鬓处似乎一阵风拂过,正是贺逸钱发现了猎物,迅速闪身上前。

      竹棍一点一挑,再灵敏的猎物,都逃无可逃,乖乖的闭上眼,他抱着二妞,潇洒收式转身,弯腰捡起那只被他一棍毙命的倒霉山兔。

      不到一柱香的时间,贺逸钱就一手抱着二妞,一手拎着没了气息的一只小麂、两只山兔与两只锦鸡,一言不发的从被刹住的苏文慧面前走过,下山去……

      回到苏秀才家时,已近晌午,秀才夫妇见女婿回来了,高兴的就差没往院子里摆香案筹神,拉着贺逸钱的手,嘘寒问暖,

      闲聊到了一半,苏王氏便打发文茵下厨房给姐夫下碗面,再把他们带来的野味收拾了腌上,又让言逍带着二妞街上逛去。

      “你们也要紧着些,给二妞生个兄弟,趁着言逍没娶,我还能帮着带上两年,免得将来二妞出嫁时,娘家兄弟才丁点大,什么也忙也帮衬不上。”几个小的都被打发了出去,苏王氏便提了她此时最大的心愿:“你又不是不知道,你娘多看中孙子。”她认为,张氏会这么对苏文慧,最大原因就是苏文慧没生下儿子,赵氏钱氏两人她不是没见过,论人品论家务,哪个强过苏文慧,可张氏对她们虽然也时常吹鼻子瞪眼的,却不会象对待苏文慧这么绝情。

      贺逸钱低头答是,瞄了身边的苏文慧一眼,见她却在低头看手,完全没有从前常挂在脸上的娇羞,根本就是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儿,上一刻还是柔和的目光,瞬间又幽沉如深潭。

      苏秀才夫妇见女婿答应的干脆,看着欢喜,苏秀才抚须关心起女婿的生计:“你今后有什么打算?”

      贺逸钱恭敬的道:“这几日先把家里屋子修一修,与慧娘搬回去住,再去……”却被苏文慧头也不抬的冷冷打断:“我不会搬回去。”说罢起身:“我去厨房看看。”

      苏秀才望着女儿的背影,略带温怒的轻问:“这是你的意思?”贺逸钱听得出他他不赞同,低下了头,分家这件事,不管怎么说都是贺家理亏。

      “当初你娘让慧娘母女分出来单过,还就分了她那么个没顶的破屋子,却是一寸薄田都没得,而我们当爹娘的,居然还是在她回娘家时,才知道,你家里是个半风声不漏呀。”苏王氏一提起这事就有气,激动道:“那时你不在家,让她们母女俩单独住外头,你说要出个什么事儿,或传出个什么风言风语的,我能心安吗?那时我还想着,你家要是容不下慧娘,不如给她一纸休书,让我接了她们母女家来。”

      见女婿低头不语,似有愧意,苏王氏心里平静了许多:“就算慧娘入不得你娘的眼,可她总还给你留个小的,你凭心想想,慧娘跟你娘还能对付吗?再说既分家了,你家里的田地如今都是你俩兄弟的,无你无干,你搬了回去,他们怎么想?是你觉得不公,还是准备寄人篱下?你让慧娘还怎么在你大嫂弟妹面前抬头?”说着说着,又是双眼泪汪汪。

      贺逸钱只低头听着,一直没出声,许久后,才抬头轻声道:“容我再想想。”他就算以前不知道苏文慧与张氏不对盘,经过今早鸡圈里那档子事,也该知道了。加上苏王氏提到了家当,更给他提了个醒,兄弟既分了家,想再合住一块,那是不可能的了。可是他四年没着家,娘亲让他家住去,一家子同享天伦,这又怎么好拒绝?他不想让他的娘失望。

      “你非冢子,老屋离家里也近,就那住着,平日往来方便,还能少了许多磕磕碰碰,反倒安生,我们也安心。”苏秀才看出他的心事,贺逸钱面色很为难……

      吃过午饭,苏文慧让言逍上街买了二十个做豆腐用的板,一斗磨好的皂角,以及两大陶罐菜仔油,就扎进厨房里,找了个大锅,与及一个用来盛纯露的有盖木桶,用那个古怪的弯嘴锅盖,一筐子栀子花,研究起她的土法香皂。

      灶下烧火,锅里的蒸汽沿着弯嘴儿,漏进木桶里,凝成纯露,而这种纯露的面上飘浮着的,就是精油,苏文慧并没将精油纯露分离,而是将它们与加热的茶籽油、皂角粉等分步骤混合到一起,又在内加上新鲜的芙蓉花辨点缀颜色,分别倒入抹了层油的板中,一层层的将板叠起,静置在墙角,忙得她大汗淋漓,却不亦说乎,只需等过半个多月,这些个手工香皂便能完全固化。

      贺逸钱推开厨房的门时,正是看到这样沉腻在一阵阵馥郁的花香中,全身被汗湿透,脸上留着一处草木灰,对着一叠豆腐板,很狼狈却笑得很开心的苏文慧。

      扭头看见贺逸钱,苏文慧的笑,尴尬的凝在脸上。

      贺逸钱在她经过自己身边时,伸手想拭去她脸上的黑灰,苏文慧却是避开了去。

      不自然的放下手,双眸幽深的看了她片晌,留下句话:“去洗洗,换件衣裳,一会儿天要黑了。”贺逸钱转身去堂屋,去向岳父岳母辞行……

      回家的途中,只有他们一家三口,二妞靠在她爹的怀里,一手摇着言逍新买给她的拔浪鼓,一手拉着苏文慧的衣袖,睁着好奇的大眼,糯糯的问:“娘,香香做什么用?”这话其实是贺逸钱出发前教她问的,他很好奇苏文慧在做什么做的那么投入。

      “沐浴用。”苏文慧讪讪的答,她看着二妞这么窝在贺逸钱身上,心里有种被人抢了女儿的嫉妒感,自己辛辛苦苦养了二妞两个月,而他明明才回来一天,这孩子,居然就跟眼珠子似的,粘他粘得紧。

      目光正好瞟到贺逸钱,总觉得他在得意,心里更有些窝火,微微咬唇想了想,一本正经的对着正与贺逸钱说悄悄话,上演父慈女孝的二妞说:“今晚你随爹去奶奶家吃饭,记得要乖乖的。”言下之意,她不去。

      她带了二妞两个月,对二妞再了解不过,就算牵着她经过贺家门口,二妞都要绕道走,她从生下来起,张氏就对她没好脸色,小孩子最敏感,对张氏是怕到了心里去。

      果然,二妞只愣愣的看了她一眼,立即噘着嘴离了贺逸钱,往她怀里钻,委屈的稚声求饶:“娘,二妞不去。”还戒备的看着她爹,生怕一个不小心,被他抱到奶奶家去。

      苏文慧搂着她,捋着她柔柔的细发,示威般的向贺逸钱瞄了一眼,见他一脸茫然样,可算是解了气,舒敞极了,拔弄了几下拔浪鼓:“这个比之前的那个,声音好听多了。”

      贺逸钱扭头看她,在苏文慧看来,那似笑不笑,装深沉的神情像在笑她小心眼。

      她就小心眼了怎么着,今天被拎走皂角,明天被抓走公鸡,只要张氏几个进了她的院,就是见什么要什么,空手来绝不空手走。就说二妞的拔浪鼓,长贵喜欢拿去也就算了,她也不会找两岁不到的孩子讨去,可是总该有人知她一声,问过二妞吧,明明分了家,他们竟然都象拿自己东西一般心安理得。

      没好气的看了贺逸钱一眼——她们如今还多了个帮凶,不知道什么时候,家当会被他全搬空了去。

      苏文慧铁了心,非得离他远远的不可。

      贺逸钱盯着时而得意,时而冒火,时而低头与二妞玩闹的苏文慧许久,决定还是不搬回去了,一家子在小院过,也挺好的……

      小妹站在院门外等着他们,见他们的驴车过来,奔了上去:“哥,娘叫我来喊你们过去吃晚饭。”

      “你哥去就好,我不想去。”苏文慧抱着二妞,下了车。二妞紧紧抱着她娘亲的脖子,象被贺逸钱抱走似的。

      贺逸钱思索了片刻,抬头对小妹说:“你回去跟娘说,我们在岳父那吃过晚饭回来的,让他们先吃吧,等会儿,我就过去与大哥三弟喝两盅。”说着将驴车上的一坛子腌肉,搬进院子,让小妹跟进来:“你先带几块野味过去,给大哥他们下酒。”文茵与文慧将他带来的野味,腌了整整一缸,吃上十来天,都未必吃的完,他们回来时,苏王氏便让他带些回来。

      苏文慧如同没有听见一般,抱着二妞进了里屋,她也不是不讲理的人,那野味是贺逸钱打回来的,要分谁吃是他的事,此时拿几块给亲兄弟下酒,也是人之常情。更何况今天他是将这些野味一点不剩的全部带给了苏秀才,至少证明这个人对自家、对外家,一样大方得毫不计较。

      贺逸钱拿了个小盆,给装了一盆子,向里屋方面看了眼,对小妹道:“这样不好拿,去问问你嫂子,要个篮子装着提了走?”
      小妹进屋不久,苏文慧还真出来给小妹拿了个篮子装,但她态度很明确:“你哥猎得这野味,比家养的味道要好上许多,让你娘多尝几块。”叫她要东西找她儿子弄去,别来自己这里打秋风。

      贺逸钱默默的封好坛子,他已经知道苏文慧的底线……

      他去贺家吃酒,苏文慧靠过床头,心不在焉的轻拍着二妞哄她睡觉。

      其实这个男人长得不错,又会打猎,一柱香就打着那么多,若一天打上四个时辰,那些猎物至少也能卖个四五两银子,那一年就是上千两,那她还愁什么?想到这,心头一颤,还真算是只金龟,要不就跟他将就着过,免得再去给二妞找新爹那么麻烦。

      可是再一想,不行,就冲着他有这么个娘,和那种谁要什么就给什么的败家程度,只怕是金山银山,都要被他搬空。再说云娘姨娚一会儿会与贺逸钱一道回来,不如想想怎么才能扮演好恶毒正室的角色,让云娘天天在贺逸钱面前梨花带雨,让贺逸钱厌恶自己才是正经。

      许久没听着大门外有拍门的动静,便下床去走出屋,在大门处探了探头,却是黑漆一片而不见人:几个到底回不回来,别等她作美梦时再拍门……

      许是天热,躺床上翻来复去睡不着,近二更天时,苏文慧隐约听见有大门处有响动,而后又听见院子里有什么东西落地的声音:不会是梁上君子吧,这穷乡下,有什么好偷的。好在她这间屋的屋门是栓好的了,门缝很紧,应该拔不开,倒还安心些。

      夜里安静,虽然那脚步声很轻,却能听得一清二楚,它隐隐约约的越来越近,不多时,就在她的屋门前停住。

      接着便是屋门的一声轻响,象是门被人轻轻一推,推得苏文慧心头一颤,若是她一个人,大不了拼命,可是床上还躺着二妞。

      悄悄下了床,拾起床边的一张板凳,苏文慧壮着胆蹑手蹑脚的走到门边,紧张得盯着门栓,生怕被一点点撬开。可是门外却是一片寂静,许久无声,就在她怀疑会不会是错觉时,又听见那脚步声渐渐离开,接着言逍那屋子“嘎啦”的响起得开门关门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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