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有嫌妻》影姿翔舞

18、不让进屋

　　对于张氏与苏文慧的自作主张，贺逸钱非常生气，可他不能冲着张氏发作，只得对着苏文慧喝斥：“你居然要收云娘做小？”眼中怒火腾腾，泛着噬人般的戾气。

　　看到贺逸钱的紧张，苏文慧打了一个机灵，猛得站起，睁大了眼睛：“你的意思是要与我和离，娶她是吗？”问得那个激动，那个小心，她的心都快跳出嗓子眼了，早知如此，她还费那么大劲干嘛。

　　“你胡说什么？”贺逸钱快气疯了，他会本以为带个人回来，苏文慧可能会不高兴，但只需与她解释一番，她向来通情答理，定能理解，让云娘与小妹一道住一段时日，其他的事，等安定下来后，他再慢慢想法子，没想到居然闹成这样……

　　苏文慧被虎啸震得还没晃过神来，张氏已经坐不住了：“你不给她个名份，那你带回来做什么，等着别人指着鼻子笑话她？”

　　“娘，她……”贺逸钱不知该怎么说下去，但态度强硬而倨傲：“总之他们的事，我作主，谁都不必插手。”

　　张氏没想到这个最听她话的儿子，这么跟她说话：“你……”

　　云娘轻声打断张氏的话，不疾不徐的为贺逸钱解围：“伯母，谦哥哥才刚与云娘谈过，此时若是急着要个名份，众人必以为我们在途中……对谦哥哥，对云娘的名声都不好，不如此事过段时日再说。”

　　张氏扫了苏文慧姐弟一眼，特别是苏言逍，让她不得不防他们姐弟暗中使坏，可是云娘这么说也不是没道理，这才刚回来，就闹着要娶小，她是太心急了些：“也好，今儿亲家舅子在这住着，你就先跟我回去与小妹一道住，明儿起搬到这院里来，老二啊，你把家里那屋子都修修，再盖上两间，你既回来了，就全搬家来住。”

　　“再搬回去？”苏文慧拍案：“不可能。”她好容易不再喝那菜粥，这才过几天舒心日子，就叫搬回去，想得美。
　　贺逸钱拉她坐下，板着脸轻斥：“你怎能这么跟娘说话？”

　　“这个院子是分给二房的，我有权在这住，除非我不是你家的人……”苏文慧挑着眉，戏谑的笑对着贺逸钱沉着的脸，与他对执着：不让她在这住，那就赶她下堂呀，她还求之不得。

　　许是天气太热，一阵阵温热的气息，拂在她的脸上，让她觉得双颊渐渐燥热起来，只得没好气的起身：“总之我不会再搬回去，还有，话要说清楚，不是我不同意你娶她，是你自己不愿，别到时脏水都往我头上倒。”转身就往里屋去。

　　张氏当着儿子的面，在她身后又指又点：“你瞧瞧，你瞧瞧……”

　　二妞在三叔公家吃过饭，回到家不一会儿就睡着了，此时却被堂屋里的声音给吵醒了，躲在薄被里，一抽抽的轻哭。

　　苏文慧坐到床边轻声唤道：“二妞。”

　　一颗小脑袋从薄被下缓缓钻出来，扁着小嘴含着泪，双眼通红，抽噎了声：“娘……”伸出小手，可怜兮兮的要抱。
　　“吓着你了。”苏文慧把她拥进怀里，二妞也紧紧抱着她，窝着不动，小身子依旧一抽抽的。

　　身后轻微的脚步走近，贺逸钱弯下腰，轻轻抚着小家伙的背，一脸心疼：“二妞怎么了？”

　　“明知故问。”苏文慧没好气的喃喃，贺逸钱微转个身，在苏文慧面前坐下，伸手要抱女儿：“爹不是凶二妞。”

　　二妞没理他，贺逸钱心里有些难受：“二妞不要爹了？”

　　二妞伸出一只手，抓着他的衣裳，可头还是埋在苏文慧怀里，不看他。

　　贺逸钱低头亲了她的小手，抬头看向苏文慧，此时，她正浅笑着，与女儿脸贴着脸，哄着孩子，软软的乌发松松的系着绦条，垂在侧边，甜美而温馨，贺逸钱喉咙微微滑动，唇角勾起浅浅的弧度，以几乎听不到的声音，轻昵道：“爹也不再凶娘了。”伸手以指背，抚上她的发鬓。

　　苏文慧发觉，猛得避开了去，贺逸钱的唇角、指尖都定在原处，目光不解的望着她：“你，怎么了？”

　　“没，没什么。”苏文慧目光闪躲开来，她不知怎么解释，她不是原来的苏文慧，贺逸钱对她来说，只不过是个陌生人，她受不住这样的暧昧：“只是，不习惯。”

　　贺逸钱稍稍安了心，低头玩弄着女儿暧暧的小手：“这些年，委屈你们了。”抬头，坚定的看着她：“以后，我们一家子，好好过日子。”

　　他的声音很好听，低沉的磁音，情深如许，苏文慧有一阵恍惚，仿佛他真的是自己的男人，脸上不由发烫。

　　她的神情让贺逸钱感到惬意，便一手轻拥着小家伙的背，一手揽过她的腰，想把母女俩都揽入怀疼惜，苏文慧却在这时，抱着女儿忽得站起，忽得闪到他触不到的地方，脸上戒备与疏离的表情，再明显不过。

　　而贺逸钱，经这一而再的拒绝，已经寒了心，四肢凉透，压着怒火与悲哀，冷冷的看着她，想起他的娘对他说过，苏文慧与富家公子有说有笑的并行，还三番四次想下堂……

　　好容易破啼而笑的二妞，眼里又蒙了雾，她被苏文慧的动作吓到了，扁了扁，带着哭腔糯糯的唤了声：“娘……”

　　“没事。”苏文慧即便在哄着女儿，眼睛依旧戒备的望着他，她看出他眯起的眼中，蕴藏着的危险，生怕他突然对自己做出什么事来。

　　二妞转头望向贺逸钱，向他伸出手：“爹……”

　　贺逸钱回神，看了女儿一眼，起身上前，向她们走近，目光始终凝在苏文慧脸上，想从她的神情中找出什么。

　　苏文慧也不再避开，静静的等他上前，确切的说，是屋子太小，避无所避了。

　　贺逸钱一手撑在木墙上，低头平静的注视她，苏文慧既怕他来强的，又怕被他看穿自己不是她的妻，把自己当了妖怪，胸口起伏不已。

　　二妞伸出双手，环住贺逸钱的脖子：“爹，不凶娘。”带着哭腔的稚嫩童音，让贺逸钱再硬的心肠都软化了，无奈的叹了口气，伸手抱过女儿：“爹没有凶娘。”苦笑着亲了亲女儿的小脸，缓缓走到床边坐下。

　　低头与女儿玩着，冷冷的问苏文慧：“我回来，让你不习惯吗？”

　　“我本以为你一个人回来……”苏文慧答非所问，她找不出比这更好的借口？

　　“说了多少回了？我与云娘没什么。”贺逸钱舒了口气望向她，眼中戾气散去大半，只余无奈与气馁。

　　“你一走四年，回来却带个女子，你让我怎么想？”苏文慧越说越生气，替本尊感到不值：“不让她进门，你娘戳着我的脊梁骨骂我好妒，让她进门，却要与我平起平坐，你们把我苏文慧当什么？当我也是个没娘家人的孤女？让你们这么作践……”

　　二妞玩不下去了，一会儿看看贺逸钱，一会儿看看苏文慧，扁着嘴，哭都不敢：“娘……”

　　贺逸钱怕又吓着二妞，手上陪着她玩，边哄她，边尽量压低声音：“我什么时候说娶她了？她是我的师妹，我对她如同小妹一般，如今没处去，只得与我们一道过日子，若能寻着娘亲人，就把人送去，若是不能，就寻个殷实人家，风风光光的把嫁了，也了师傅的一件心事。”

　　“你与她一路回来，说得清吗？”

　　“我跟她清清白白，怕什么？谁爱说，说去。”

　　“你娘最爱说，大半日下来，唠唠叨叨多少回来了？你是不怕，可人家姑娘呢？”苏文慧尽量把云娘往他身上推：“到头来，个个还不都是说我容不得她，干脆，一道过得了。”

　　“不行。”贺逸钱依旧态度强硬。

　　“你是舍不得委屈了她？”苏文慧试探的问了句。

　　“我是不能委屈了她，而且……”贺逸钱欲言又止，有种有苦难言的烦躁：“你不必知道。”

　　苏文慧听得出他对云娘的关心，与对自己的不耐烦，不知为何，心里就是有一点点不舒服，可能是羡慕吧。

　　“晚了，去睡觉好吗？”贺逸钱放缓了声音，哄着二妞乖乖的躺进被窝，二妞拉着他的手，也要他躺进来。

　　起身看看自己一身尘土，顺手轻拭过自己坐过的的床沿：“爹去洗洗就来。”

　　他本来是要在家换衣裳沐浴的，结果听张氏念苏文慧的错处，焦急的赶了来，到现在身上还是那件穿了十多日的衣裳。

　　苏文慧脑中一片空白，贺逸钱什么时候走出屋的她都不知道，满脑子只想着今晚怎么过？

　　“娘……”二妞又伸手要苏文慧，苏文慧上前哄她闭上眼，小家伙只要安安静静的闭上眼，轻拍着哄一会儿，就睡着了，苏文慧坐到门槛上，决定走哀兵路线，不让他进房门……

　　约一柱香左右，贺逸钱神清气爽的从院子里进来，刚进堂屋就看见苏文慧面无表情的，坐在门槛盯着他看，缓缓的道：“这几年，我都带着二妞过，说真的，今晚真有点不习惯。”虽然这话算是半真半假，但她说的很诚恳，也说出的自己的忧虑：“我不想与人共夫，不管现在还是将来。”说罢扭头看了床上的小家伙一眼，目光勇敢的迎向他，等着他发作：“也不想跟你吵。”

　　好心情瞬间没了影，贺逸钱平静的问：“那你还要我纳她？”

　　“我本想……”看见他眼中冒火，手上吧嗒吧嗒的作喊，苏文慧不敢再说下去，怕自己会被他捏碎，渣都不剩。

　　悄悄咽了咽口水，小心翼翼的继续‘诚恳’：“我知道你是顾虑我，又不想委屈她，更不好一回来就提出和离，左右为难，不如我们分开几个月时间，若你真得想娶她，就说是我小心眼，冷了你，又为难了她，到时我们再……”
　　“苏文慧。”贺逸钱强压着滔天怒气，咬牙切齿的低吼，举手想给她一个巴掌，却生生停在半空，猛得收了手，转身，向茫茫夜幕走去，他听得出，苏文慧真的已经当他是陌生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