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Chapter 18 喜欢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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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大清早，天空意外地阴沉下来。潮湿的空气预示着即将来临的小雨。
鸣海大我站在凤仙学园楼顶的台阶上，仰头望着漫天密布的阴云，一瞬间有种伸出手就能碰触到它们的错觉。
「这种天气真是让人发闷」，他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慢悠悠地走下台阶。穿着灰白色制服的凤仙和尚们已经站在天台上等着他。
“休战协定被铃兰的老大……”鸣海大我疑惑地转头问雄切力哉，“什么来着？”
“泷谷源治。”鼻梁上贴了块OK绷的少年提醒他。
鸣海回头继续对大家说：“被这个人给打破了。没了芹泽坐镇，恐怕铃兰里面已经是一团糟。”
话语一顿，前一秒懒散的神态一瞬间消失无踪，鸣海大我微微抬眼，眼神中带着一种难言的锋利，“去拜访拜访铃兰吧。”
被这冷冽的视线扫过的凤仙学生们立刻附和：“是！”
鸣海大我转过头，朝一直站在角落不声不响的漆原凌低声唤道：“凌。”
打着小黑伞的长发男生默默地看向他。
“你总是下手太狠。虽然这次对方是铃兰，也稍微控制点。”
漆原凌照例面无表情也无所表示，但鸣海大我知道，他已经把自己的话听进去了。至于能否做到，呃……好吧，还有待观察。
“川西怎么办？”的场斗志问。
提起这个捅死了美藤真喜雄前辈的川西升，鸣海大我深吸一口气，正色道：“我会给真喜雄大哥一个交代。”
美藤真喜雄的死亡是凤仙人心中永远的痛，鸣海大我当然不会忘记为这个他一直敬重的前辈复仇。真喜雄的死亡无法挽回，川西升的过错也不能被原谅，而凤仙与铃兰的决战更是势在必行。只是现在，摆在他面前的目标还有很多——为真喜雄大哥复仇，教训川西升，击败铃兰，击败芹泽多摩雄以及那个横空出世的泷谷源治，壮大凤仙的势力……
这条路并不好走，他也不能保证与铃兰的决战真的能做到必胜，但鸣海大我向来不是个会服输的人。为了这一天他已经期待已久，甚至说，这已经不仅仅是一个计划，一个目标，更是凤仙人共同的使命，凤仙学园独一无二的荣耀。
胸中的热血逐渐沸腾，但还未感慨完毕，鸣海大我的沉思便被一道吼声打乱了。
“喂！鸣海大我是哪个？！”
叫嚣着冲进凤仙天台的小个子是刚由铃兰转学来的鹫尾乡太。看着他大言不惭地宣告“从今天开始凤仙由我接受了！”，转头却被雄切力哉一拳撂倒，鸣海大我懒散地笑起来，像是看一个小丑：“气势不错。”
鹫尾乡太的战斗力完全是渣级别，鸣海大我也懒得看他们教训这个上不得台面的家伙。他百无聊赖地仰头看着阴沉沉的天空，眉头不自觉地深锁。
“凖人，是不是要下雨了？”
被点到名的黄头发少年把注意力从那边的斗殴拉回来，“哦，有小雨。天气预报上是这么说的。”
凤仙这帮兄弟们，只有芝山凖人有每天早上看天气预报的习惯，所以他说要下雨的话，还是有几分可信度的。
“那静冈地区呢？”鸣海大我忽然问道。
“啊？”芝山凖人皱了皱眉，“这个我没注意，不过静冈离得那么远，估计不一定会下雨吧。”
“哦。”鸣海点点头，不置可否。
眼前的闹剧该收尾了。鸣海大我出声制止大个子：“的场。”
“啊？”的场斗志放开鹫尾乡太，回头看向他。
“把龙也叫来。”
注意到他的眼神又倏地锐利起来，的场斗志也意识到事情的严肃性。一时间，在场的凤仙学生都正色起来。
鸣海大我转身面对着整个凤仙校园，感受着阴沉的天空下，暗暗涌动着的潮湿的风。
「凤仙和铃兰，这次真的要开战了。
为了真喜雄大哥的仇，更为了凤仙的荣耀。
没有任何退路，只有向前，奋力一搏。
但是会赢的。凤仙一定会赢的！」
那些在自己胸中沉寂了许久的热血，因为这个念头瞬间极速地流动了起来。耳边风声仿佛在一瞬间呼啸，隆隆作响。过于迅猛的湍流扯得心跳都跟着澎湃了起来。
「如果这次又受伤了，我不会再理你。这次是真的。」
脑海中蓦地闪过女生不算甜美的拖沓着尾音的话语，像是一根细小的针，突然刺进了他的血液。鸣海大我睁开眼睛，心中隐隐激荡起一股热忱。
「想要告诉她，就是现在。
在这一刻，这一秒，与她分享这一瞬间澎湃的心情。」
并不是过了今天就没有机会了，但他想，他可能不会再积聚起如此大的勇气了。也许是与铃兰的决斗给了他力量？他不知道。
但他非常确信一点——这将是一个极其珍贵的时刻。至少在他鸣海大我的生命中，独一无二。
————————————我是这个时刻真令人兴奋的分割线————————————
远在乡下的桐岛绯，当然不知道鸣海大我此时宛如斗士的心情，她更关心的是为什么前几天还晴空万里的天气，唯独在葬礼这天说变就变了。
雨并不大，但连绵不断的雨水对于一直在室外参加葬礼的人们来说，仿佛一场灾难。从早上起床，桐岛绯的腿就在隐隐作痛。在送葬的队伍中，她不只一次地哀叹没有带手杖出来真是失策。要不是弟弟桐岛广海后来发现了她的窘态，穿过人群过来一直扶着她走，说不定坚持不到最后，她就会因为腿部失去知觉摔倒。
中午宴席结束，亲友们走了大半，只余下直系亲属留在本家，商讨房屋田产之类的后续事宜。桐岛妈妈心疼女儿，便带着桐岛绯到曾祖母的卧室去帮忙收拾遗物。但真正做事的时候，却只是让她坐在一旁看着罢了。
堂姐表姐都帮着搬东西，桐岛绯不好意思什么都不做，于是跟着叠叠衣服，安静地听着几位长辈的谈话。
“这套和服真是漂亮！”堂姐从一个抽屉里捧出了一身白无垢。传统婚服的丝绸面料泛着柔润的光泽，在场的女士们都被吸引了目光。
“祖母居然还有这么好的东西。”大伯母一脸惊喜模样。
“再好的东西，也是六七十年以前的老样子，早就过时了。”话是这么说，但姑妈的眼睛也一直看着这套婚服。
“白无垢这种和服还讲究什么时尚么。几十年来又能有什么变化？”大伯母说着就要折起来，“你若嫌弃，不如让我拿走吧。年底的时候，霞就要结婚了，穿着曾祖母留下来的婚服，也算是一种传承。”
一旁的堂姐桐岛霞竟然也没有反对，看来是真的喜欢这套衣服。
姑妈却笑骂道：“大嫂你可真霸道，说得好像别人都没有女儿似的。”说着，她还瞟了一眼自己的女儿和桐岛绯。
“是，你们也都有女儿，但年纪还小呀。小姑子你的女儿是外姓人，便不提了。倘若阿绯在霞之前嫁人，我立刻就把这婚服让给侄女。”大伯母一边冲绯笑着一边说。
“这怎么又扯到我身上了？”绯笑了笑，低头继续收拾曾祖母留下的首饰。心里却觉得大伯母这话说的实在不妥。
“妈妈，你瞎说什么呢？阿绯现在还小呢。”堂姐霞出来打圆场。
“但现在也是大姑娘了。我记得阿绯是秋天出生的吧？那算算也快十八岁了。都长大了。”大伯母笑眯眯地说道，“女孩子一成年，婚期也就不远了。你看你们小姑姑，当年不也是不到二十岁就嫁人了。”
“大嫂，真难为你记得这么清楚。”姑妈最反感别人提起小妹的早婚，就是自己的大嫂也不行，“以前的事就别说了，阿绯的事也不是咱们能操心的，不是还有二弟妹么。”说着，她看了一眼一直没说话的桐岛妈妈。
那厢大伯母和姑妈延续了几十年的姑嫂斗嘴模式已经打开，几个表姐妹都见怪不怪地各自干活聊天。桐岛妈妈来自东京，对于夫家的亲戚本就有些生疏，也不多话，始终温和地笑着，心里却另有打算。她对曾祖母的遗物没有肖想，那套白无垢美是美，但毕竟是老人家留下来的，传给谁家还要公婆说了算。大嫂说的也没错，无论是按辈分年纪还是出嫁早晚，都该传给桐岛霞才对。况且，她有自信以后可以给自己的女儿绯准备一套更好的，那么何必在眼前和大嫂抢这几十年前的旧物呢。
回头看到桐岛绯一直低头不语，也不参与到姐妹交谈中去，妈妈以为她的腿又痛了，关切地问道：“腿还是痛吗？要不要去隔壁房间躺一会儿？”
“不用了，我没事的。”
“真的没事？要不要我去给你拿个暖水袋？”
“没事的，妈妈。”绯安抚地对妈妈笑，心里却对眼前的场景逐渐厌倦起来。
桐岛妈妈何尝看不出她的心思，压低了声音说：“刚刚大伯母的话别放在心上，你也知道的她们都没恶意，只是关心你。大伯母说话直白，这么多年了也没变过。你是小辈，可不能因为这个跟长辈怄气。”
“我知道，妈妈。”
桐岛妈妈还要再说，绯的手机却忽然震动起来。她松了一口气，站起身就要出去接听。
“最近你怎么总是出去接电话？”妈妈不赞同地看着她，“是不是那个鸣海找你？”
“就是朋友，妈妈，我一会儿回来。”随口敷衍了几句，绯到院子里去接听。
雨已经小了很多，但还是淅淅沥沥的。院子里没有之前那么喧哗，雨滴打在石板的声音都清晰可闻。站在院子中间，隐隐可以听见厅堂里爷爷和爸爸他们交谈的声音，门廊上几个年幼的弟弟妹妹在玩游戏，小孩子的笑声清脆愉悦。
小姑姑的女儿绘里坐在台阶上朝她招手。桐岛绯冲小表妹笑了笑，接通电话。
“喂，阿大？”
“绯。”
“呼~~~谢天谢地，你简直是拯救我于水火啊。”桐岛绯夸张地叹了口气。
“诶？怎么了？”
“没什么。只是刚刚不小心踏入了主妇们的修罗场。”
“哈？”
“呵呵~~~现在没事了。”她笑起来。
“嗯。”
两个人沉默了几秒，绯怀疑信号又不好了：“喂？阿大，你在听吗？”
“嗯，我在。”不知道是信号的问题还是他所处的地点问题，背景声音太吵，绯有点听不清楚。
“阿大，你在哪里？怎么这么吵？”
“喂！全给我闭嘴！”电话那头的鸣海大我转过头去冲着一群人大吼了一声，桐岛绯纳闷地等在电话这头。他的命令似乎很凑效，刚刚还嘈嚷成一片的背景音两秒之内全没了，一下子安静得有点滑稽。
“现在可以了。”他又恢复到平和的声音，“绯，你在听吗？”
绯很囧地点点头，“嗯，我在。”
“葬礼结束了？”
“嗯，上午刚结束的。”
“那你们什么时候回来？”
“不出意外的话，明天就回去了。”
“哦，我还以为你要待到暑假结束。”
“没有那么久啦。其实这边也挺无聊的。”
“哦。今天可能要下雨，你们那边呢？”
“也下了，现在还没有停。”
“那你感觉怎么样？腿痛吗？”
“呃，还好。”
话题就这样断断续续，每次似乎都是男生刻意提起。桐岛绯有点纳闷鸣海大我怎么会那么有空和她打电话拉家常，但这样的交谈还是让她非常开心。
电波另一头的鸣海大我则是随着聊天的进行，心情慢慢平复。天台上的人已经被芝山他们带下去了，现在周围很空旷，很安静。听筒里传来少女温和的声音，他感觉到开始有轻柔的雨丝从天空中飘落下来。
有那么一瞬间，他错觉自己站在一个与万物隔离的空间。在这个温柔、宁静的维度，每一分正面的情绪仿佛可以能被无限放大。
轻松的，愉悦的，豁达的，平和的，真挚的……
以及——勇敢的。
“绯，我有没有对你说过，我喜欢你？”他下意识地握紧听筒。
“……没。”
“哦。”
“……”
“我这辈子喜欢过三个女人。”
“……什么？”
“当然，我姐姐是个啰嗦八卦的暴力女，所以，第一个是我妈妈，第二个是滨崎步……还有一个就是你。”
“……”
“而在这三个人里面，我最喜欢你。”
“……”
“我这个人不信什么命运，不是什么教徒，当然也就没觉得我要感激什么。只除了一件事。那就是能和你重逢，真是太好了。”
“……”
“其实这些年，我没有在乎过什么人。但是只有你，我一直放在心上。”
“……阿大。”
“嗯？”
“我以前常担心，担心以后会和谁在一起。”少女的鼻音有些重了。
“……嗯，我也常常担心，担心你以后会和谁在一起。”
“是么。”
“所以，以后我不想再这样担心下去了。我们在一起吧。”温柔的雨丝拂过他的脸，他的声音沉稳而坚定。
“……好。”
之后是怎样告别的，桐岛绯不太记得了。细密的小雨逐渐打湿了她的头发和衣裳，她站在院子中间，腿上的旧伤隐隐作痛。通话已经结束，她一动不动，也没有任何声音。大脑放空了许久，她忽然感觉到来自手心的一点温暖。
低下头，小表妹正扬着小脸看着她。
“绘里，怎么了？”桐岛绯吸吸鼻子，挤出一个微笑。
“表姐，你别哭了。你想不想吃青团子？绘里去帮你拿。”
桐岛绯这才察觉到，脸上的水滴原来不是雨。
见小表妹转身就要往厨房跑，桐岛绯轻轻拉住她。蹲下与小女孩平视了几秒钟，她抱住了绘里，眼泪却越发不能抑制地落下来。
小表妹以为阿绯表姐还在为长辈的去世而伤心，一副小大人的样子拍着她的肩膀，嘴里还哄着：“别伤心了，表姐，不哭不哭。”
这一天的第一缕阳光染上门前的草坪时，雨停了。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Chapter 18 喜欢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