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山》鲲鲲

12、第 12 章

　　我正噎得半死，一边拍着胸口一边擦眼泪，别提有多狼狈，我不想这么粗鲁，可是不吃我怕哭出声。林蠡拧开一瓶水递给我，我才抬起头。
　　你怎么在这里？
　　快喝水吧。
　　喝完水他也在对面坐了下来，我有点不好意思，可能太投入都没注意到有个人在旁边。他也不说话，不知道低头在做什么。有点尴尬，所以即使已经不想吃了还是继续吃着，过了一会儿他站起来说一句我走了就走了。我懵懵地看着他出门，手机突然响起来。短信。

　　你不要难过太久，因为我喜欢你。

　　语文怎么学的？这俩有因果关系嘛？我没存他的号码，但我知道是林蠡。脑子很乱，倒是不哭了，我去洗手间洗了洗脸就结账回家了。人少的时候公交车还是很好的，晚上的城市很热闹，全是灯，有风从窗子飘进来，吹得舒服。我怎么老是在哭呢？我不能这个样子。脑子里晃过最近发生的事情，我想好要坚强一点，不然太累了，脆弱是很累的。下车的时候我突然开心起来，莫名的，走着路都要蹦起来。
　　回家的时候姥姥照旧一顿数落，跟在我后头不停地说我，我突然回过头特别心酸特别心疼，然后我还是哭了。姥姥她这么大年纪了，打击不比我少，可是她隐藏着或者是我忽略了她一直照顾我唯恐我有一点点不快乐。我抱着她哭，只有她让我觉得安全，只有在她面前我不需要害怕。她拍着我的背一边擦眼泪一边说宝宝不哭，不是你的错。不哭啊，咱不哭。

　　姥爷进门看到这情景就提高声音说，哭什么！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死了呢！
　　我噗嗤一下笑出来，姥姥也笑，帮我擦掉眼泪就去拿碗筷准备开饭了。姥爷招呼我过去，给了我两张话剧票。
　　姥爷，快考试了呀。
　　考试跟看话剧有什么关系？
　　会影响复习阿。
　　说得跟你多爱学习似的，不差那会儿。
　　姥姥冲过来对姥爷说，你怎么就不教点儿好的？
　　姥爷一边脱掉外套一边说，说得好像你很有文化似的。
　　我看着他俩不停地笑，这可能是最近最幸福的时候了，他们不问我为什么难过，他们知道。如果不知道，也总是试着理解我永远站在我这一边。从不安慰我，却时时呵护备至。我已经很撑了，但还是跟姥姥姥爷一块儿吃饭，姥爷说，你在外头吃过了吧？我问你怎么知道？他说平时你吃饭有这么淑女么？半天半天一口都没吃下去。我嘿嘿嘿冲他笑。他不看我也不理我，姥姥像往常一样唠叨着东家长西家短，我们三个人互不理睬也能正常交流。

　　我特意踩着铃声进教室，我又不傻睡觉前就想起来那条短信了，实在不知道怎么办这还一个班。
　　课间我去装水看到他也要去连忙急刹车回到位子上强装写作业。放学的时候提前做好准备铃声一响老师一说下课就冲出去。
　　杜子明说她饿死鬼投胎啊？林蠡走过来似笑非笑地说赶回家喝水呗。

　　下午最后一节课是化学，老师要检查作业结果大部分人没做，他很生气，吹胡子瞪眼地骂了一顿就让我们赶紧做。我昨天就做完了，正好有一首很迷的歌于是兴致勃勃地抄歌词。抄着抄着快下课的时候化学老师突然冲过来把那张漂亮的纸扯过去扫了一眼奸笑着看着我说，我就不告诉你们班主任了。
　　那眼神，意思是我该谢谢他大恩大德永世难忘，抄歌词就告诉班主任！
　　我说，老师，我作业做完了，不信你检查。
　　那不重要，关键是这个。
　　说着他抖了两下纸，我算彻底明白过来了，他认为我在写情书！
　　我连忙说，那是歌词。
　　你不用再说了，我不会告诉你们班主任的，你好自为之。
　　然后他拽着那张\"情书\"走了，把我惊得缓不过来，这想象力可真够逗的，可惜的是我抄这大半节课白抄了。下课之后杜子明碰碰我说，昨天跟你说了吧，我可不是好惹的。
　　你干的？
　　跟你学的。
　　变态。
　　我变态？你昨天让我闹那么大一笑话！
　　是哦，以牙还牙你真男人！
　　他刚想还嘴林蠡拍了他一下说，肚子，回避一下让我跟她说句话吧。
　　杜子明嬉皮笑脸瞎起哄，硬是杵在中间坏笑，林蠡也不跟他纠缠，看着我就说，你躲着我干嘛啊？
　　\"对啊，你躲着人家干啥？\"杜子明一边笑一边冲我挤眉弄眼。我白他一眼结结巴巴地说我为什么要躲你？
　　林蠡笑了，边笑边说因为我说喜欢你啊。
　　然后全班聚过来了，齐声喊着在一起！在一起！
　　我羞红了脸躲都没地方躲，然后冲着他吼，你神经病啊？
　　他还是笑，也不说话。周围的同学喊得也不嫌累，嘿！那个人竟然喝了口水继续喊！都癫了！
　　我无奈对杜子明说你快让他们停下来！老师听见就惨了。
　　那你倒是给个准话啊。
　　你是不是我同桌啊？
　　兄弟如手足，女人如衣服！
　　你去死！我再也不跟你说话了！

　　然后林蠡说，吕山，我真的喜欢你。
　　我的牙尖嘴利一下失了声，我有点惊讶又有点欢喜，我竟然欢喜？然后我点了一下头。

　　我知道早恋不好，真的。可是当我听到外头传得越来越吓人的时候还是捏了一把冷汗，不要被老师知道才好啊。
　　考试第一天晚上我问林蠡要不要跟我一起去看话剧，他摇摇头说你不复习啊？
　　不差这一会儿。
　　哎呀原来是金玉其外我看走眼了。
　　那你别要了！
　　我是不太开心，即使我知道他是开玩笑，我转身就走了。他跑过来拽住我的手说别生气啊，我错了，开玩笑嘛。
　　我不理他。
　　他继续说可是你也有错！
　　我有什么错！
　　不准随随便便说不要了这种话！
　　特别肉麻。可是我还是忍不住笑了。然后我甩甩手说别想趁机吃我豆腐。
　　他说吃都吃了，生气也是有好处的，至少我牵到你手了。
　　不要脸。
　　我就是不要脸。他没皮没脸的样子惹得我咯咯咯直笑。
　　我跟他正腻腻歪歪的时候蒋沛走了过来，冷笑着说，可真是世风日下道德沦丧阿。
　　我忘了这是在学校附近，有点尴尬连忙撒了林蠡的手，扯了一下他的袖子说我们走吧。
　　蒋沛不依不饶拉住我的胳膊说，话都不愿意跟我说了？急着走什么？
　　你放手！林蠡拽住他的手。
　　我连忙拉住林蠡说，要不你先走吧，我有话跟他说。
　　我不走，你跟他有什么说的？他是谁啊？
　　他跟我一起长大的。
　　那怎么了？
　　我待会儿跟你打电话吧，你先走好不好，我就跟他说一会儿。
　　林蠡不情不愿地走了。

　　我看着蒋沛问他想干嘛。
　　我想干嘛你不知道吗？你不是一直都知道吗？可是你怎么一直认为我开玩笑呢？为什么怎么轮都轮不到我呢？凭什么？
　　他捏着我的肩膀吼我，他总是这么吼我。我不知道该怎么办，不敢看他也不说话。
　　他更生气了，说你信不信我待会儿就打残他？
　　你敢！
　　呵，我怎么不敢？我有什么不敢的？他妈的他抢我的人我还有什么不敢的！
　　我喜欢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