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山》鲲鲲

11、第 11 章

　　我没有再去沈家，昨天晚上我满心的感同身受全部的热切都是要保护荔姐姐。可是一清醒我就知道，我没办法保护她，我甚至害怕面对她，仿佛一看见她就见证苦痛确实是真实存在的。所以我也不敢去看爸爸，所以我是自私的吧，我还是怕自己难受。
　　一整个上午我都在做作业，我不明白高中的作业怎么怎么做都做不完，但是现在我不是很讨厌，至少我有点事做了。吃完午饭我睡了一会儿，然后小九打电话把我吵醒了，我迷迷糊糊地问她有什么事。她说要我跟她一起去聚一聚。是从小到大的那群人，我没办法拒绝，但是还是赖了一会儿才起，有点头痛。收拾了一下才出门，出门当然得捯饬一下了！我还是很注意形象的。我不太明白阿元为什么愿意来，不太像她的风格。有小九、陈时、蒋沛、阿元和我，还有一些是他们的朋友，将近二十个人了，这怎么可能是老朋友聚一聚那么简单？小九见我一进门就起身走过来，狗腿子到不行，小声地对我说别生气啊山山，今天是他的生日，这不是第一次我俩的朋友聚在一起嘛，你看，还是有很多你认识的人的。我对她最没办法，跟她互损了一下就坐下来了，靠着阿元一起坐。阿元问我是不是刚睡醒，我一边捂着嘴打哈欠一边点头。
　　很快菜就上来了，我没多说什么低下头开始吃饭，为着这一桌子菜我也不能生气，太合我胃口太好吃了。也有可能是最近感冒吃的都不太多，睡一下午饿狠了。蒋沛突然说，山山你干嘛啊？跟上辈子没吃过似的丢死人了。我抬头往他那边看的时候发现整桌子人都停下来看着我笑起来，我知道是善意的但还是不高兴，他怎么这么多事儿啊！我回他一句又没吃你的烦死了。其他人只当我在跟他开玩笑笑过之后聊天的继续聊天，可是我想他是知道的，我真的不高兴，我脸上就差刻上生人勿近这几个字了，我也不知道我为什么这么莫名其妙这么烦躁。吃完饭他们又4赶着去KTV，我没什么心情不太想去，小九也看出来没再强求，只是摸着我头发说我知道你最近不开心等我有时间就约你出来，就咱俩，你还有我呢。我勉强地点点头没往心里去，我不是怪她，真的，我自己都不知道问题在哪儿又能跟她说什么呢。让我讶异的是阿元没有跟我一起回家仍旧跟着大队伍唱歌去了，怎么可能不失落，又或者太把自己当跟葱了吧，谁又应该让着我陪我伤春悲秋。我转头也回家了，但是不想坐车，远是有点远，好在还早。
　　一路我进了无数家店无所事事地转悠，然后我手里多了两本杂志一条围巾一盒巧克力。快到体育馆就能感受里面的沸腾，我停在门口静静地听，是五月天呢，我很开心，特别开心。我觉得我就该喜欢他们，否则为什么这么巧偏偏今天出来了这个点儿回家还没有坐车还选了这条路。林蠡也觉得很少，他看着吕山笑着想，吕山我们是有缘分的，否则凭什么昨天碰到今天又碰到呢。他走过来就站在她旁边，但她一点也没有发现，沉浸在自己的世界激动地热泪盈眶。似乎从认识她起她就一直是这样了，生起气来那么理直气壮，开心起来那么无邪纯洁，发呆的时候就像现在这样，表情丰富距离很远。她很漂亮，但还不足以漂亮到让林蠡这么关注。等她终于回过神来才发现林蠡就在旁边，有一点惊讶，笑着说你也在这儿？你也喜欢他们吗？
　　林蠡说，对啊，很喜欢。
　　然后两个人谁也没有说话就那么站着。这是第一次吕山真正意义上对他笑，他没有很喜欢五月天，但是不知怎么就那么回答了。
　　假期过后，杜子明发现吕山对林蠡的态度好很多，问吕山她就睁眼说瞎话说放屁！我们一直是好同学，别说得我跟欺负新同学的恶霸似的。问林蠡他就只知道傻笑着说我也觉得是这样。
　　是哪样阿？你大爷！不过这样也好，林蠡终于能光明正大地找自己谈球了。我去，怎么搞得像我和林蠡通奸似的！物理课上杜子明也受吕山影响走了神。吕山半撑着脑袋看着他，然后故作神秘地碰了一下他小声说，老师让你念这一段，杜子明连忙站起来扯着嗓子吼。然后…然后把老师吓得眼镜都歪掉了，等他终于回过神来扶了一下眼镜说杜子明你干什么呢！这一段我已经讲过了上课别开小差！教室里笑得人仰马翻。
　　杜子明连忙道歉说不好意思啊老师我一直想不通这一段想多了不知道怎么念出来了。他到底是个尖子生，又会瞎掰老师也就没再计较。我笑得肚子痛，学着他的腔调取笑他，他恶狠狠地说吕山你给我记着，君子报仇十年不晚！转过头去没再理我。下午放学的时候杜子明让我去看他打球，你看，他就是这么好从来不记仇。我跟他说不太想去。他说不行你今天都让我丢那么大一人了必须去！
　　我只好慢吞吞地跟着他去了球场，一路有认识的人都在打趣我跟他，我不解释因为我觉得大家还是知道我跟他的关系只是好朋友。他们打得都很好，又或者是年轻的气息自有光辉。我抱着杜子明的衣服和水看得也挺起劲的，虽然我知道蒋沛喜欢打球每天都会来这儿报道，但我没想到他会过来跟我打招呼。他看了一下场上对我说，你来看谁打球？
　　我同桌啊。
　　没想到你们关系还不错啊，是上次跟你一块儿吃火锅的吧？
　　嗯，你不去打球么？
　　下次你能不能来看我打球？
　　我不知道，快考试了。
　　现在就快考试了你不还是来了么？吕山你到底还是没把我当回事！
　　我不知道这是怎么了他就一通朝我吼，神经病，这次我绝对绝对不会再理他了。
　　我觉得没面子，嗯，我就是这么肤浅，我的脸因愤怒和耻辱烧得通红，憋了几秒问了旁边女孩子能不能帮杜子明抱一下衣服。她压抑着兴奋很羞涩地点了点头。我拎起书包就走了，越走越快越走越委屈。我过得并不好并不快乐，可是没有人过来告诉我不用怕，我努力告诉自己谁都没有义务为自己的快乐负责，我不快乐，我活该。可是我忍不住要期待要抱有幻想，我就是忍不住，这确实没什么值得我哭成这个鬼样子确实没有什么难过的，没有原因。
　　我怕出事就站在路边，每次不管多难过多痛苦我总会注意保护自己总会想到不相关的事，比如现在，我觉得好饿，所以我擦了擦眼泪走进最近的小店点了些吃的，并且告诉那位小哥尽量快点。他看着我的眼神很微妙，介于看乞丐和诈尸之间，我知道这不符合平时姥姥的教训，可是我从没这么饿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