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山》鲲鲲

10、第 10 章

　　第二天醒的时候手机上有三条短信，小九的杜子明的竟然还有蒋沛的，都是零点发的，一个个真是让人窝心阿。我忘了说我有手机了，姥姥嫌我回家老是误正点帮我买的，粉紫色，她认为这就该是女孩子喜欢的颜色。阿元小九她们高一就有了，不过我从小对这些没什么兴趣。我对什么有兴趣？玩儿阿！好吧用高端点的词就是旅行。还有跳舞，唱歌也很喜欢但是气短容易露怯嘿嘿，最明显的就是爱吃吧，小九也爱吃跟我半斤八两，可是她没我豪迈她怕胖，她特羡慕我即使我已经翻着白眼说过很多次我每天都跑步不然吃这么多当然会胖，她懒而且忙，忙着跟陈时腻歪，啧啧。所以跑步也是我很喜欢的，至于阿元，她对吃没什么兴趣，我一直觉得她特别神奇。
　　元旦三天假我还没计划好，昨天太累了困得不行，我醒得有点早，但又不想起床，就在床上胡思乱想，等姥姥喊我起床的时候也没想出什么计划。吃过早饭后我就出门了，姥姥交代我带好手机手套帽子，我快乐地跟她说了一句新年快乐，她显然是有点诧异，我知道，我很久没这么开心了，或者说父母离婚这件事我真正从心底让它翻篇儿了。我跑到市里最大的图书馆，古典名著翻一翻，历史文学瞧一瞧，真正让我着迷的还是漫画，言情也看一点但没有小九那么迷。站着看累了就蹲着，蹲累了就直接坐在地上了，我也不是个多注意形象的人，反正也没人认识我。正看到茱莉亚被绑架的时候杜子明拍我一下，你吓死我了！
　　啧啧，看什么呢一动不动的？
　　你怎么也在这儿？
　　看书啊，怎么着我也是个文化人。
　　呸！我笑起来，才注意到杜子明是跟林蠡一块儿来的。还是有点尴尬的，我收敛了一点点。杜子明让我跟他们一起去吃饭，没有拒绝的理由我也就大大方方跟着他出了书店。问我想吃什么我随口说了句火锅，林蠡笑着说怎么喜欢吃这么不健康的东西。我没理他，不知道为什么我好像就是不喜欢这个人。杜子明察觉到不对劲用胳膊肘捅了一下我说怎么不理人呢？你癫啦？快回魂！
　　你才癫了！
　　杜子明还是很好的，领着我去我最喜欢的火锅店，没有故意摆阔要包厢，他知道我喜欢大厅。很奇怪，我很怕吵，唯独吃火锅越热闹越好。他是怎么知道的？我们一起来过一次，他告诉我他喜欢小九，好喜欢好喜欢，想让我帮忙。那是第一次我因为别人的感情难受，这个稍后再说。前提是，我一直知道，杜子明是我这辈子最好的男性朋友，特别纯粹特别交心。得此好友，我吕山很幸运。我们七七八八吃着聊着学校的一些八卦，可是跟一堆女孩子在一起不同。我们聊的是上次球赛3班吃瘪这次指不定还会不会参加，林好心又向另一个帅哥表白了吓得人差点跳楼。而如果是一堆女孩子，说的会是谁谁谁买了一件跟谁谁谁一样的衣服，她就喜欢学别人。谁谁谁又和谁好上了，再八一八这两个人的前任，以及前任的历史，看上去挺无聊的，但它的魔力不容小觑，很少有女孩子不热衷。男孩子们擅长点名道姓化繁为简，女孩子们擅长半推半就化简为繁。吃完林蠡要去付账我有点不高兴我不想占他的小便宜，杜子明说你那嘴都要撅到天上去了，请你吃饭还这么多事儿。
　　我跟他又不熟！
　　保不准人家正努力跟你熟起来呢。说完他痞痞地笑起来，我上前拍了一下他，别瞎说，我走了。
　　你去哪儿？林蠡结完账过来问我。
　　不知道。
　　杜子明正要教训我，有人拍了一下我脑袋，我回头一看是蒋沛。
　　你怎么在这儿？
　　吃火锅阿这还要问。
　　可是怎么会这么巧。
　　我哪知道，回不回家？跟我一块儿走吧。
　　阿？我跟你又不顺路。
　　我今天要去找沈哥你不去噢？
　　去！
　　转过头跟杜子明他们挥了一下手说回家就跟蒋沛走了。蒋沛为什么认识沈歌？这个圈子有时候很小的。沈歌回来了那荔姐姐应该也回来了吧。
　　跟你一起吃饭的谁啊？
　　我俩同学。
　　一个女孩子跟两个男孩子吃饭合适么？
　　怎么不合适？这话我就不爱听了，您是封建社会穿越回来抓我去浸猪笼的吧！
　　眼睛别瞪那么大吓死人了，别这么激动啊我就这么一说。
　　不想跟你去了。
　　别任性！
　　烦人。
　　嘿！我就说你一句你怎么这么大反应阿？我招你什么了天天对着我吹胡子瞪眼的！
　　你当然招我了说得我跟□□似的！
　　你跟谁学的这么不正经你可是女孩子阿！
　　好好好，行行行，你消停一会儿都快赶上我姥姥了，我不说了行了吧。
　　在我这儿就算了不准跟别的男孩子瞎说话，听见没有？
　　是是是，吵死了。我很累！为什么不坐车？很远啊。
　　走会儿路有利身体健康！

　　我跟蒋沛吵吵闹闹终于到了我家，我把包放在家跟看看说一声去荔姐姐家就出门了。姥姥追出门说你不吃晚饭了？她看见蒋沛，我看情况不对她明显紧张起来，连忙说姥姥，这是以前跟我一个大院的哥哥。蒋沛笑着喊了一声姥姥，姥姥冲他点点头放心下来交代我要早点回家。
　　蒋沛笑得都快痉挛了，我说你怎么了？癫了？
　　再叫一声哥哥听听，真好听。
　　不要脸，谁叫你哥哥了！
　　那你刚刚说谁是你哥哥来着？
　　特殊情况知不知道？

　　到沈家的时候我们俩都特别兴奋，沈歌开门的时候很惊讶，却似乎没有高兴。很快我们就知道发生什么了，荔姐姐自杀未遂。我一直以为自杀离我很遥远，也一直认真那是愚蠢悲哀的人才会有的想法，可是发生在她身上，我又偏向了她，她一定是受委屈了！蒋沛就在客厅跟沈歌说话，我轻手轻脚地敲门，没人应声也自己开门进去了。我有点慌，我有点害怕。
　　荔姐姐？
　　我叫了她一声，她坐在地板上安静地翻着书，跟电视上一点也不一样。抬头看了我一眼，向我招了招手。
　　你来了？
　　嗯。
　　是不是吓到你了？
　　我担心你。
　　已经过去了，真想死还会死不成么？我不想死，你放心，我还很懦弱。
　　然后我们都没有再说话，我突然想起五月天的歌词，\"我站在你左侧，却像隔着银河。\"我知道是我太惬意，还不够明白别人的心酸苦涩。我很难过。
　　她不会告诉我究竟怎么了，她那么善良从来不给别人带来消极情绪，她那么聪明所以我无限神往，我是很笨的情商低智商一般，可是这一刻我发现我跟她也很像也会冲动也会痛苦到来折磨自己。我握住她的手腕摇了一下说，荔姐姐，陪我听听五月天吧。她微弱地点了点头。
　　人怎么会这么渺小呢？前一秒觉得世界都是我的了后一秒就被瞬间碾碎，然后哭着笑着把自己一点一点拼好，护自己周全。回家的时候我文绉绉地很难过地自言自语，蒋沛没有像往常那样取笑我，把我送到家就走了。我迷迷糊糊洗完澡就睡着了，这是这一年的第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