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7 开始一场恶作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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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许是周末赶回家只是为自己煮一份冬阴功汤的热忱感动了上天，她——石妙药被日思夜想的“食达”录取了。虽然只是实习生，可毕竟离梦想又近了一步。
报到上班的第一天，她换了一身素色的短裙早早赶到了国贸的写字楼，想争取给自己的顶头上司苗三千一个好印象。步入10层楼道的时候，她发现上一回还在装修的办公区已经装潢妥当，简约通透的纯黑纯白办公环境间或点缀的金属装饰物竟让人有一种望而生畏的奢华感，偌大的空间数来数去不过一二十人的样子，无论从工作人员数量还是风格气氛来说，同另一边的“食达”可谓泾渭分明、两个国度。
尽管如此积极，石妙药还是迟到了，因为总是提早半小时到达的主编说：“作为主编助理，没有比她早到就算迟到。” 然后就被囫囵安排了一项任务，为特约作家A某的专题【贵族的餐饮】添加一篇命题内容“点心”，作为扩展阅读材料，按说这种文章还轮不到她作，原来这部分只是为了填充无线阅读版本的页面空当，历来点击量极少，根本不会在别的版本中见到。
对于总编苗三千而言，不过是给新人一个小小的磨难，让他们以后不敢心高气傲的手段。她指着旁边一个空桌位，“你先用那张桌子……不用说，你连上万元一顿的餐饮见都没见过，我不指望你能写出贵族的品味，从网上好好查点资料，至少拼凑些有奢华感的文字出来。”
石妙药自然还不了解其中种种，任务已经接下了，只觉着有种临危受命的责任感。她却不如总编设想的那样，因实际体验和创作内容的脱节，写不出所谓“贵族的点心”。因为从一开始，她便另打了注意：谁说贵族的就一定是昂贵的，照样有平民化的，关键看个人以什么样的尺度去看，倘若以历史的尺度去琢磨“贵族的饮食”，过去只能皇帝吃的，现如今平民百姓举箸咸吃。“贵族”两字儿代表什么，无非优雅精致，老百姓有了钱，照样也要享受优雅。
如此一来，她几乎是不费吹灰之力，将头脑中业已存在的点心素材搜罗了出来，比如一块最普通的蜂蜜姜饼在中世纪的欧洲只有僧侣、庄园主才有资格和财产拥有，可到如今谁还稀罕吃？又比如鲜香软糯的“翻毛”月饼尽管得了慈禧的赐名，同其它京味糕点一道成了人人买得起的“八大件”。
材料总算有了，然而难处却是文风的修炼，要做到尽量与原文作者A某靠近。她便在帮总编端茶倒水、打印材料、寄送快件的间隙对文字修修补补，总算在下午早退的老人们离开了一大拨后，将还算满意的内容敲送到了总编的邮箱中。
“啊哈！总算不辱使命。”
捱过半个钟头，总编终于回了封邮件，仅仅三个字儿“等会儿”。于是石妙药光荣地在第一天实习生涯中，便加入了加班族的行列。
又过了十分钟左右，苗三千才从自己的独立办公室走来，有意思的是，她已经将白天穿着的职业套装换下，身着一套短裙，抹得身形前凸后翘，不难猜想还有精彩的夜生活等着她。可惜她皮笑肉不笑的表情却一点没改，将两页纸往石妙药的办公桌一按，“耍小聪明？”
石妙药不曾设想表扬的场面，可也绝预料不到这样的评价，像犯了错事的小孩子，“总编，我，怎么了？”
“我让你写什么？”
“为【贵族的餐饮】作一篇关于“点心”的拓展材料……”
“你写的什么？”
“按你说的写的呀……”
“奢华在哪里？高贵在哪里？你以为写给谁看的？有钱人看了，不至于轻蔑发笑；普通人看了，要感叹‘遥不可及’！你觉得你写的这一篇东西能做到吗？”
“可是……”
“呵，小姑娘！你是有点小聪明，但是没用对地方！你避开了题目中要求的最重要的点——“贵族”，这个贵族可不是作古的那些僵尸木乃伊，而是现代那些想要追求高雅生活品质的人，你要让他们想要而得不到！你那些个糕点，只能唤作野路子的小吃，绝对算不上宫廷点心……”
被她如此一说，石妙药原本如鲠在喉的词句却全有了出口：“总编！贵族是什么？尤其现代的贵族生活是什么？我想是没有答案，见人见智！我只是写出了我的理解，我相信这个理解至少会有一部人接受，我们正因为追求高品质的生活，所以才会将原本只有一人可享的食物变成了大众食品。如果连一块点心都非要达到令人不敢看，吃不起的地步，做点心的人未免也太小气。”
看着总编脸色发青，依据恶补而来的职场秘诀，石妙药认为此刻要坚持主见、将理由说破，否则就真得全部辛苦化作泡影得不到半点认可，所以仍旧硬着头皮“如果总编细看我所提到的点心的介绍，可以发现‘野路子’的说法不太合适，都是确实的宫廷点心、贵族美食。论精致，‘翻毛月饼”一层面皮一层酥，层次细密达到 25层左右，只要稍一用力就会小片小片的剥落，像一根根翻飞的羽毛。论高贵，‘小窝头’是慈禧回京后想念起被八卦联军逼迫逃难的路上所吃的窝窝头，宫人把玉米面用细箩筛过，加上白糖、桂花专为她模仿创制的。这还只是中式点心，西式点心里……”
苗三千早已经怒不可遏，真等到石妙药讲完，她反倒没话可讲，尴尬了一阵“……我，我承认让一个没吃过上万美味的人，写出富人的奢华宴饮是有点强人所难。可你举例用的那些个大卷酥、大油糕、鸡油饼，单听名字也太土了些，配的图又丑又俗。这样吧，你加会儿班，从网上找些高级点的点心图片用软件修饰一下，再用公司的3D打印机打印出来，明早早点到，赶紧催着摆盘师父为那些个点心模型做些点缀，然后请摄影的同事拍照，最迟明天把图文都上传了。长点心，记着！”
“这……这不是欺骗读者吗？”其实石妙药最迫切地感受是自己多年来受了欺骗，食达如此炮制的美食照片估计并非特例。
“你说错了！我们是在欺骗自己的眼睛！没吃过，至少试着让自己见识过，”苗三千吭哧了一下鼻息，“3D打印出来，请摆盘师傅加些点缀，配上优质的器皿，可不是欺骗读者，而是分享美丽。”武断地给了一句貌似经验似的总结，她便急步离开。
如果按照特约作家A的浮夸文笔，石妙药会描述此刻的状况：人去楼空，对面楼宇星点的光芒昭示着一场孤寂，我面对玻璃舷窗，下方的世界华灯初上、车灯拉出的霓虹如织如梭，在琉璃中映出一个憔悴的我……实际上当她将所有3D点心模型准备完，办公室里还有好几位同事奋笔疾书，自己远不是最受“压榨”的一个，拖着萎靡的身子走到楼道尽头的舷窗朝夜色里的国贸望去，她唯一的感受是“啊，夜景真丑！”
她一边觉得总编果真是纸做的老虎，一边得意实习第一天就能撰写文字、表现不俗，即便只是出现在无线版的某个角落。她突然恶作剧心思泛滥，想到反正还来得及赶上地铁，便模仿着韩剧女主角的口气，体会着他们大喊大叫倾诉怨气的状态，诚心酸酸自己：“是啊！我是没钱，我是没有见识，我是没有品位！我是不认识一个富人，见识过一场豪饮，吃过一口燕窝鱼翅、海参鲍鱼！”
那是假话，至少在她老妈店里吃过海参。总觉着韩剧的情节放到自己身上如此别扭，可能是“哭诉”得不够天真的缘故，她索性撑开天窗，迎着刀风狂喊“是啊！我家里是穷！我是没有享受过富裕的生活！没吃过真正的有钱人的美食！写不出哪怕一个字的奢侈和高贵！我有错吗？我不过就想追求自己的梦想！做美食的梦想！为什么普通人就没有资格谈论高贵与精致，品尝贵族的餐饮？！有一块肉夹馍就很好，我才不要燕窝鱼翅，那是残忍、残忍！有钱人有什么了不起？！有什么了不起？！”
风力比她的喊叫更猛，石妙药半眯着眼睛等待着恶作剧快感的消退，忽听得从身后传来几分熟悉的声音“既然这么不开心，辞掉工作不就行了？”
“啊？什么呀。”她一时没反应过来，还要解释，可转身的刹那看见了来人，以为撞见了鬼“怎么是你？”
对啊！怎么是我？唐浩也觉得这个问题很有提出的必要。他被衬衫、西服束缚着过了正经的一天，新接手的这家公司有很多工作需要细化，等员工们都离开了，才熄灯离开办公室。舍弃电梯，想从楼梯走下去，方便整理思路，却听得有人在拐角的楼道哭喊。
那刺耳的声音，“臃肿”的身形，泡面似的乱发，除了那个奇葩女孩还会有谁？真巧！
此刻她看向自己的眼神是什么意思？怎么觉着像看到死缠乱打的小混混，要甩掉粘在鞋子上的泡泡糖的表情？虽然自己戴了眼镜，可真有那么不招待见吗？呵，她刚才说的话可全被自己听见了，一句话概括：一个又穷又没才气的小职员因为工作不能顺利完成挨了上司的骂，在这里大发牢骚。说来说去，外表臭屁的不行，内心还不是脆弱得一塌糊涂！到底还是个女生，可她怎么面对自己就那么自信？
他想了一大圈，重复自己的话道：“既然这么不开心，辞掉工作不就行了？”
而石妙药也在坚持自己的问题：“怎么是你？你怎么会在这里？……难道，你跟踪我？！”
看见石妙药如防色狼一般双手交叉挡在两胸，他是又好气又好笑，“小姐！为什么每次见面都像我要吃了你似的？你应该有放一百个走夜路不怕人骚扰的心！”
“我走不走夜路，怕不怕骚扰和你有什么关系……你干嘛？！”石妙药突然惊叫起来，原来唐浩突然跃到她面前，一把将她的手抓住拖着往前走。
其实在唐浩看来这次出手是很简单的一个道理：这个女孩在我面前这么自信，这么蛮横，可分明又是个工作受了挫折，而且明显因为经济问题面临很大精神压力的人。偏要挫挫她的锐气，以后见面的机会还有，不能让她长了歪风邪气，看自己哪哪不顺眼。
可很久之后，他才觉出这个行为的许多荒谬漏洞，且不说这个与自己没有多少深交的女孩看自己顺不顺眼有什么关系。至于挫她锐气的方式为什么偏是带她补偿了一次“豪餐”，道理可以说得很多，比如她发牢骚的主要内容关于此，比如出于怜悯，可都说服不了自己。
在雍和宫和国子监中间的一条不起眼的胡同里，有一座完整的四合院，天井中间种植了一枣、一柿子和几株山楂树，即便在这里住了半辈子的街坊邻里都弄不清楚这院子主人是个什么人物？不是别人，正是巨富唐家父子三人所拥有的一处私宅。
石妙药被唐浩按在了软垫上，望着周围朴素优雅的古典装潢，绘有遍山牡丹的屏风，两尊大耳瓷瓶，不免咋舌“这是哪儿？”
唐浩见她一副王姥姥进了大观园的表情，知道她不会再企图逃跑了，自顾自地将双腿盘在丝绸质地的垫褥上面：“吃过这家厨师烹饪的食物，再不会有人敢说你没吃过好东西了。”
原来是个酒托！如此一想，石妙药觉得一切总算能解释通了， “喂！好歹是同学，都要坑？喂，我说你就不能学学好吗？”
心内的鄙夷之情泛滥开来，同时显在脸上，被唐浩捕捉到，以为她是不信自己的话，狠狠按向桌角的一个绿色按钮。几乎同时，就见一厨师装扮的人物从门外跨了进来，满脸堆笑。
观这架势，石妙药立马慌了，对唐浩吼道：“喂！就算把我卖了也吃不起啊！你们干这行的，难道不对下手对象做经济状况调查？！”站起来就想跑。
唐浩听者她这一吼，反而心头愉快了起来，一把将她按在座位上，一边悠哉地对厨师说“将厨房里最贵的原料都煮上桌！”
厨师似乎也没预见这一出，对唐浩仍旧毕恭毕敬，看向石妙药的眼神却露出几分古怪来，猜不出这女孩儿是何方人物，竟然能让主人家出了血本，要知道这大少爷平时可是只拣着普通的菜下饭。往常总感叹大材小用，好不容易可以显露一手大厨的真本事，无论如何心下高兴：“唐少爷，稍等！我这就为您二位使出看家功夫！”
石妙药心头一愣，等厨师拉门出去了，才狐疑地问“唐少爷？这是你家？”
唐浩将黑色眼珠抵到了镜框上边缘，以一副自以为搞怪的方式，说道“放心！不让你掏钱！”
虽然对方没有直接问答自己的问题，又加上那个可恶的表情一扮，石妙药不冷不热地说道“就算要钱，我也付不出！你在我们那层楼到底干嘛的？如果你不是酒托的话。”
唐浩多年来的镇定自若接二连三地受了石妙药的破坏，几乎就要翻了白眼，被自己忍住“酒托？小姐，我在那里工作！我还要问你怎么出现在那层楼，不会是跟踪我吧？”
“谁跟踪谁还不知道呢？”石妙药也知道自己没什么道理，嘀咕了几句“……我实习你管的着吗？谁知道到哪都能碰得到你？”
“你们那家公司叫什么来着？”
“在同一层上班，你还不知道隔壁公司叫什么？”石妙药撇着嘴道。
“我新开个办公室，一定得知道邻居在干嘛？”
石妙药总算得了要点，却有些不信“你，你的意思，那个‘浩瀚’什么的是你办的？”这样一来，似乎事情明了多了，比之“酒托”一类之前发生的种种也更能解释得通了，石妙药反而觉着对这人有点儿愧意，不过也就那么一点。“这一顿就算你请我，我也不会领情的！是你逼我来的……”
“来了，拉面各一份，鸡蛋摊饼两张，土豆烧牛肉一份……”厨师和帮手端了托盘盛上桌，献媚而颇自傲地通报。
当大盘小碗的食材被端上桌，其貌不扬，装盘朴素，和石妙药预想存在不小差距，心头一松，刻意提高门调“这就是你要展示的昂贵食物？”却没见着一旁的厨师牙齿打颤，冷汗直流。
唐浩挥退想要解释的大厨 “辛苦了！”接着舒展双眉，对石妙药说“看来，你吃过更好的了？失敬失敬！先尝一口面汤？”
石妙药看他一副装腔作势的样子，半推半就地咄了一口，瞬间香味充斥喉舌，整个人像要飞起来，又大口喝了一嘴“怎么会？洋葱、奶酪、淡淡的蒜香？甚至还有土壤的味道？可还那么美味。”
“也没什么，可能就是加了些意大利白松露。”唐浩用了慵懒随性的口吻，“鸡蛋饼也没什么新鲜，上面堆得那一坨黑色的东西是伊朗产的‘Almas鱼子酱’，不好吃。这土豆烧牛肉怎么好意思端上桌，La Bonnotte土豆配日本和牛肉，不是瞎搭配嘛？素炒油麦菜，干嘛加那么多番红花的雄蕊，味道全窜了！实在对不住，厨师水平有限，将就吃吧。”
厨师先前的青绿脸色自然在石妙药脸上刷了一遍，可惜她再尝了一口鱼子酱，整个身心已经随着食欲的沦陷落入了磁力吸盘，已顾不得尴尬，目眩神迷中只能重复说“……是你逼我来的，不吃就不解气……嗯，好吃。”
常言道“吃饱喝足”，其实真正被美味填饱的人，无需沾酒，便同醉酒的人一个模样，两颊发红，精神愉悦而松懈，动作滞缓而飘忽，石妙药此刻深有体会：“你知道梦想是什么吗？你，不知道！你这么年轻就说什么都拥有了……梦想就是，就是……欸，我刚才说什么来着？对！我的梦想就是当美食鉴赏家、作家！吃遍天下美食、逛遍每个城市的夜市。”
“搞半天你要鉴赏的美食全是路边摊。”
“ 你说什么？”
妙药将晕红的脸凑到唐浩面前，看着这一双圆脸不断逼近和放大，竟失了神，暗骂自己一声“哦！我问你为什么会有这个梦想？”
“新的科学研究不是说了么，吃货是基因问题！笨蛋！所以琴琴姐才开了披萨店……”
唐浩已经可以判断她的逻辑初步混乱，而他自己从一开始就没怎么动过筷子，看着她夹了一口又是一口，最初还有几分顾及，最后直接成了狼吞虎咽的形状，不禁失笑。“琴琴姐是谁？”
“还能有谁，我老妈！我以后要继承她的店，不要大，大了就照顾不来，没时间创作了。我和他一起经营披萨店，忙中偷闲的时候，就互望一眼相互鼓励……”夹了一片鱼肉丢进嘴里，突然就见她两眼爆鼓，哽咽起来。
“怎么了，被刺卡住了？”
石妙药已经乌拉乌拉哭开来，唐浩顿时手足无措，姿势保持半跪着将双手搭在她的肩上，不知道下一步如何动作。
“他不见了！出国就很少联系，我给他发短信也不回，他应该回来了，是不是？会不会因为搞丢我的电话号码，找我找得发疯？没他，我要和谁一起经营披萨店？”
“男朋友？”
石妙药埋着头上下摆动，像作揖似的，“□□池！大一就开始追我，大二把我追到手了，为什么大三就一声不吭地退学，出国了！你说！你们这些男的，是不是觉得自己长得帅，围在身边的女孩反正一抓一大把？散了重新找一个就是？哼，当初我可对他一点没动心，是他追我的，夸我与别的女孩不一样，狗屁！你们这些男的，为什么这样？为什么总喜欢骗人？”
唐浩觉着冤枉，只当她血液都跑到胃里工作，脑子运转不灵，“喂，对了，你叫什么来着？”
“石妙药。”她一把将对方推开，“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石妙药？我问你，没那个男的，你就不能经营披萨店？”也不知道石妙药是思维短路反应迟钝，还是正在思考着这个问题，他补充道“你到底是想和他一起，还是只是想让有个人陪你一块儿经营披萨店？”
唐浩感觉肩膀一重，石妙药的头已经落到上面，竟然就这样睡着了，呼出的粗气喷到他的脖颈，奇痒无比。唐浩——这个身份的真实主人——已经忘了，上一次和异性这么近距离接触是哪一年的黄历。
唤帮佣撤掉杯盘食桌，抱来被褥为石妙药盖上，坐在榻边望着这个圆脸女孩，心内起了莫名的愁绪，说也不清道也不明，只觉得自己近来是越来越敏感多思，甚至开始质疑自己回国常住的计划是否合适，想来这股情绪与酣睡在这里的这位没有太大关系？只因遇见了“凤回首”的主人万锦心，才生出几分波澜？
他意念一动“上一回在MC想查看你的资料结果一片空白，真不用社交账号？”结果智能眼镜轻巧地弹出一幕资料，虽不是很多，却也够丰富了。
他首先注意到石妙药通过微信发出的三条信息，最新一条是今早发的，“主编早上一来就损我的身材不好，郁闷！少吃多运动，战斗升级！”
“呵，刚才还敢吃那么多。是想再胖点，然后下决心一并减掉吗？”他觉着滑稽，继续往前翻看：
“冬阴功汤真是美妙！虽然味道比着在泰国吃的少了点什么，但是温暖更胜！感谢抠门的琴琴姐的原料支持，啰嗦的老爸的路费赞助！yeah！亲们如果想要了解冬阴功汤的烹制方法和故事，请移步我的博客，链接在此XX”
最早的一条，时间正是专业课开课那天发布的“啊！我惊呆了！那天在厕所碰见的无敌自恋裸体凤凰男，竟然是我同学，刚才对我发出一脸坏笑，现在还坐在我前面！！！神啊，请不要让这个为了钓富家千金装富二代的没品男人靠近我。”
自不必说，唐浩已然怒不可遏，直想掀开被子，胖揍对方一顿，熟料石妙药在梦中还不忘打饱嗝，随着异味扑鼻，他也就熄灭了教训的心思，暗自生着闷气：“还添了5个惊讶的表情，5个哭泣的表情！装富二代？没品男人？无敌自恋裸体凤凰男是吗？不想让我靠近是吗？……既然已经让你尝过了有钱人的吃法，就让你也见识见识有钱人的玩法！”
“点心”一事总算告一段落，未署名的文字登到了无线平台的角落，石妙药似乎这才正式开始实习生的本职，每天跑跑腿、订订外卖、印刷整理几份资料、有错没错挨挨骂，便心安理得地将实习金纳入囊中。
这样过了两天，石妙药感觉所有的才情都被埋没，唯一轻松的事情是没有碰见那个人——和她最初想象完全相反的人。
这几天丰台区政府要在卢沟桥边上办一场吃包子大赛，目的所谓促进宛平古镇旅游，不过借着这个名目吸引一些媒体报道，因为那个组织官员与总编有点交情，推脱不了，于是决意派她去，不忘叮嘱道“如果有人问你，就说自己是资深的美食记者，千万别说漏了嘴！上回那个点心的稿件，我虽不满意，也不想追究了，这次不会再让我失望了吧？说实话，既然高级的做不来，采访个吃包子比赛不难吧，和你气质倒也符合……”
石妙药自动忽略了她的挖苦，想象成被委以重任，摩拳擦掌准备写出一篇精彩绝伦的好稿子。就在她在卢沟桥旁边采访这场简易的活动，焦灼的日头下每个参赛者狼吞虎咽的吃相让人恍惚间以为回到了鬼子进村穷凶恶极的场面，她的决心开始动摇，不但怀疑能否写出稿子，更令她以后再没有吃包子的勇气。
与此同时，食达的股权结构和人事安排突然经历了一场剧烈的地震。某个人手指一动就将一家从没有关心过具体业务的隔壁公司握在了手中，只为了满足对另一个人小小的报复心理，进行一项恶作剧。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7 开始一场恶作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