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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5 衔玉凤凰再相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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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你还有个小名叫衔玉?”小南嗓音沙哑地问道,心里虽有好奇,却经不住上下眼皮打架的疲惫感。这个不能比男生弱的胜男,的确身如钢筋铁骨,妙药一觉醒来见着她仍保持着昨晚最后一瞥的姿态,双腿盘在椅垫上,头上挂着厚重的耳机,头几乎快伸进了智能电脑投射到墙上的影像里。花了一通宵追看美剧,眼袋熏黑,面色土黄,匆匆跑到盥洗室清洗一番,便和妙药、陈香二人同行去教学楼上课。
“但是我奶奶去世后,就没人这样讲了。这是独属于我和我奶奶的私密称呼。”
“有什么来历吗?”
想起了奶奶,便涌起了许多温馨的回忆,处理不好会招来眼泪“奶奶说我出生的时候,看见我嘴里喊着一块通灵玉佩……小时候,奶奶和我父母一块儿住,经常是她接我上学、放学、吃饭、玩耍。她每次带我坐公交车,就会将我搂在怀里望着我的眼睛说‘衔玉,你是上天送给奶奶的福星,你上辈子一定是仙家遗落凡间的鲜玉。’”
“真的假的?”小南虽然快成熊猫眼,仍旧瞪大眼镜问。走在前面的陈香也被这个奇闻吸引,回头表示感兴趣“你爸妈也这样说?”
“当然……不是啊。妈妈生我的时候,我老爸也一直守在旁边,百分百确信无疑地告诉我——我嘴里除了一滩羊水什么都没有,我是实实在在地人造物,与神仙无关。都说奶奶是《红楼梦》看多了,或者是眼花,奶奶却坚称我嘴里喊着一个玉佩,所以刚生下来才不会哭喊,直到医生提着我的脚丫拍打我的屁股,随着我的哇哇哭声,玉佩才从此不见踪影……”
世上最可恨的事情之一,便是叙述者陷入深沉的回忆,提问的人却对别的事情发生了兴趣。
三人行至“三角地”,北大人流最密集的一条道路,两旁学生社团花样迭出吸引过往新人。汉服社团数十位成员身袭各色华服,鼓歌而唱“关关雎鸠,在河之洲”,好大阵势;吉他研习社,一溜吉他排开,社员们谈唱老歌“对面的女孩儿看过来”;这厢拉来校花级人物,那边便有两位校草发传单。数学爱好者俱乐部最奇葩,只拉了个横幅:1+1=?,请将你的答案发送邮件XX。小南在横幅下停了一会儿,接着便跑到美剧兴趣小组的展位挪不动步子了。
妙药追上在网球社前面驻足的沉香,询问“师姐,你都参加了什么社团?”
“哦,这些啊,多是本科生在一块儿玩,我们对他们来说都是老人家啦!不过,偶尔会去网球社打打网球、参加摄影爱好者协会的户外摄影活动、国标舞社团的排演,还有个秘密,你别说啊,我是礼仪队的礼仪,有时候会去外务活动帮忙。”
“师姐你兴趣真广泛!学校生活一定很充实吧?”妙药是由衷地惊叹这样一位美女能够将这么多事情协调好,并享受其中。
陈香却没有接话,笑了笑,自顾自地说道“妙药,人际关系也是一门学问,兴趣的培养需要慢慢积累,不急。比如摄影,像我当初也不懂,觉得一部单反走遍天下足矣,后来朋友送了我部双反,我就不能理解,觉得‘双反相机早就被单反取代,用它不是浪费感情吗。’我也不喜欢它看起来像个双层小洋楼的样子,笨重得不行,两个镜头还会造成视觉差,可后来慢慢了解,发现它曝光期间不影响取景这种优点对于摄影爱好者来说真是不可多得,就因为它结识了不少好朋友…… 你对什么感兴趣呢?话剧社怎么样?我认识他们的社长哦,同时也是学生会副主席,还有几个不错的小男生,各方面都不错……嗯,当然,我主要是说他们很热爱表演,都很有天赋。”
如果有吃货社团、烹饪协会之类的,石妙药一定报名参加,可惜却遍寻不着,遗憾地考虑要不要接受陈香的意见去话剧社玩玩。在当时的石妙药看来,学姐能给自己分享这么多信息真得很贴心,感到很温暖,后来发生了一些事,才明白她话里话外炫耀的成分。
小南从后面一把将她的手挽起来,嗓音又啥呀又激动“我报了美剧小组啦!哎,不行了……刚才和他们社员聊得太开心,精力用尽,估计见新老师一面,我就得回笼再造啦!”
“第一天上课,就准备逃?”
“不逃不逃,见过老师听会儿课,再请假说自己不舒服!而且人家确实因为熬夜不舒服嘛。”两人越发熟悉,妙药也渐渐懂得小南“撒娇卖萌”的套路,老实说和她略微粗犷的长相并不相配,“妙药,你不会没微博、微信吧?想加你为好友,却怎么也搜索不到……”话问一半,又转向陈香“学姐,我昨天刷了你的微信分享,感觉学姐出入的场合都很多高端,还看见很多张与不同款型的西装男亲密合照哟……”
陈香拢了拢长发,一缕浓郁的桂香四起,笑而不语,神情里却似乎在暗示:就是一些普通的活动、一些普通的朋友。
石妙药并不懂得暗示的艺术“建立社交账号有必要吗?我这么多年也过来了啊,要找我,打电话不行吗?而且我一直担心身份信息暴露,新闻上这样的事情报道了不止一次两次了。”
“你这些都是什么时代的老黄历,简直是封建时代的旧思想,需要革命清洗!现在无论facebook、微博、微信或者最近很火的几款社交软件的保密性都做得很好,未经过设置,心怀不轨的人见不到私密信息。你赶紧建个社交账号吧,我好加你,最近特火的几部美剧想推送给你看。放心!我们互加好友,除非允许,别人看不见我们姐妹间聊的私密事儿……”小南说了一大通,似乎困劲来袭,嘴张了一半却不说话,半闭上眼睛休息。
“老实说,妙药,你没有一个社交账号真让人惊讶!我还以为都2020年了,不会没人跟不上时代潮流……当然,我不是说你跟不上同代人的潮流,意思是说你真够有独立精神的。”可能觉得是铺垫够了,陈香皱着鼻微笑总结 “没有社交账号,就像21世纪不穿衣服,虽然可能刚刚达成相反的结果,使一个人被众人扒光不剩。”
小南回顾神来,觉得似乎刚才一通话还不具有说服力,费劲地想了想,补充道“你不是想去当美食编辑还是记者来着?很多美食家都有社交账号,你可以了解他们的动态,跟踪像‘食达’这类机构发布的资讯 ,最重要的是你可以通过这些平台,发表自己的文字图片,向更多人传递你的美食理念啊。”
石妙药想起了那一场生死未卜的面试,那三个针对德鲁克提出的“事业”问题尽量圆滑的答案,第一次觉得小南说话偶尔也能砸中一些道理,自己以前接触美食信息的渠道的确过于单一,想要进步,就得学会新工具、新渠道的使用,无论面试通过与否,自己都不能止步于此。
或许拥有一个微信账户就是一个新的开始?
石妙药的专业核心课程开在一间小教室,容得下二三十人,窗外的天空乌白乌白的,能看见未名湖的清洌波光。
直到她坐到靠窗的末尾,班里也没有几个人,相互间点头示意,却又赶紧低头做起自己的事情来,除了她都很忙的样子。她第一眼没作联想,只觉得坐在前排正中位置的那个女生真是女神级别的人物,妆容精致,穿着考究,颇有些纽约范儿。多看了两眼,在喜鹊的鸣叫中突然想起这不正是那日在那个奇怪的地方——MC,见到的红衣长裙女郎么,也不知道对方认出自己没。内心阴影的角落,但愿对方忘记自己。
离上课还有10来分钟,也摸不准那位新近颇有名气即将为他们讲授的年轻教授的风格,例如爱不爱迟到、作业量大不大、指定的阅读书目等,从背包里将提前准备的《跨文化传播》放在桌上,这版是人大将美国教材翻译过来出版的,市面最常见。之前就翻过几眼,总体感觉就一个词“空洞”,因为是以美国背景著书,脱离了中国实情,整个以西方人眼光审视“跨文化”或者更简单粗暴些说美国的“跨种族”融合,即便涉及到中国的部分也有些断章取义,譬如说“三思而后行”硬被原作者萨默瓦理解为表达中国人的时间观念。石妙药长这么大,除了去过一趟东南亚,别的大洲还没去过,单从这本书籍就已然感受到了跨文化传播存在的难度。
前面的桌位来了一人,椅背抵着妙药的桌子,坐下时迫得桌子晃了几晃,妙药的视线与文字脱了焦,于是她有些恼怒地瞪了一眼来人的后脑勺。他也正巧将脸侧转过来,结果她自个儿被惊了一跳,虽然没戴眼镜,但的确是那天当着自己裸体的臭男人!
天啦,怎么这么巧!在那个奇怪地方碰到的两个人都和自己是同班同学。更让她不爽的是,这个满头发梢分着岔的男人仍然穿着那天的黑白色运动服,好像是故意摆明自己的邋遢,又像有意提醒她那天发生的事情。
“哼,没钱就没钱嘛,装得再高大上,总有一天也会落到现实的淤泥潭。麻雀飞得再高也是麻雀,何必想走不正经的路子……”一半猜想一半眼见,石妙药顺着令自己舒服的思维便愉悦了起来。但顺着对方的眼神望去,目光停驻在女神的完美脸颊,那星斗般闪速的光泽布满他的双眸,分明是含情脉脉。
“呵!这色狼加凤凰男眼光倒不错,不过目标订的太高!”想到这里,她心内又有了些怒气,不是为女神被“轻薄”,而是觉得自己这么大活人,虽然称不上绝美,也不至于不堪入目,竟然没有引起对方的半分注意,从坐下到现在,满眼里全是前排正中的女神——真是没礼貌。
女神用小葱似的指尖滑动着智能paper上的图文,也不知是什么原因将她从全神贯注的状态唤醒,不期然地朝石妙药他们所在方向望了眼。突然捕捉到臭男人的目光,女神脸上露出几分惊讶,四目相对,忽而嫣然一笑,向对方轻轻颔首,满脸分明将心内小鹿乱跳的状态展露无遗,似还想邀对方坐到自己旁边的样子。
石妙药将她脸上神情变换看得真切,莫名的气恼又深了几分。
可惜恰逢此时,教授大步走了进来,赶在谭盾创作的胡琴协奏曲《卧虎藏龙》——我们的上课铃声响起之前。北大校园里传了这么一句打油诗“李宏的大嘴,方刚的秃顶,还有法学院的胖女人……” 这位方刚教授的光头像抹了油般,亮铮铮的,是石妙药早已耳闻的标志。
神经稍微紧了紧,盯着教授往讲台前面一站,手掌朝后扶住讲台,倾着身体、交叉着右腿,似乎想要和大伙儿介绍自己。不过她心思还在想着MC里两人的关系,说两人认识倒也想象得到,可看样子女神和臭男人关系还很好的样子,觉着莫名其妙,索性大胆想“这男的细看起来长得确实不错,没准就是女神喜欢的类型,被迷惑了。要不就是臭男人骗女人的招数有两下,那天在MC钓到大鱼了!要说长得漂亮的女生都没什么大脑呢,鲜活的例子。”
石妙药忽的情绪一动,知道新建社交账号的第一条信息该发些什么了,嘴里叨叨着“这个装逼男!”
刚要拿出自己那一个落伍的小米X手机,却被教授响亮的发言截断了“各位,把所有能接发信号的电子设备拿出来!无论智能不智能的,然后请出门左转,找到储物柜存起来!”
班上20几人,先一阵沉默后一阵哗然,都有些惊疑不定,纷纷望着方刚不肯动。方刚的秃顶正好对着一截灯泡,晃得人眼晕,气定神闲地说“如果尊重我,请照我说得做,在我的课堂上不允许见到这些设备。”
妙药虽然心里同他人一致觉得这个教授未免管的太多,可念想着自己学位能否拿下很大程度上仰仗他,也就惟命是从,挪开桌椅走到教室外面去。教学楼每个教室门口的左手边都有一公共储物柜,同学当中一个都没落下,有的将眼镜、手表取下,有的从脚踝上将测量身体运动量的设备解下,更有的从耳朵里面掏出一个小塞子状的东西……
妙药将小米X关机放入小方柜里,转身看见那个臭男人站在自己旁边,已然发现自己,目光正毫无遮掩地上下打量她。只见到他眼里流光闪过,嘴角上扬,分不清是笑还是别的表情,可能还有些惊奇?隔着几个人,那位女神似乎也注意到石妙药,投来了好奇的目光。不知何故,石妙药有些窘迫,匆匆扣上柜门避过两人的目光,埋着头进到教室。
石妙药假装翻着书页,不顾两双大长腿对着自己站了好一会儿,对方似乎是觉着无趣了方才转身坐下,幽幽传来一句“真巧,没想到还能见面!”就当她要被对方富有磁性的声音迷惑住时,又遭遇了当头一棒“……厕女!”
“什么?你什么意思?”石妙药脑袋一热,踹着对方的椅子,“喂,你给我说清楚了,‘厕女’什么意思?”
“就是‘厕所里的女人’,或者再加些细节,抢着男厕所硬是说女厕所的女人……”对方一脸自若,似笑非笑。
妙药已经羞愧的不愿见人,压低嗓门带了些哀求的意味喊着“别说了!”可内心里又有说不出的委屈愤懑。这个虚伪的男人,总有天会揭穿你的真面目,“变态凤凰男!”
对方明显脖子一僵,连气息都不吐,酝酿着如何回应,却再一次被方刚教授打断:“好,多些各位同学的尊重。现在点名!”
之前因为将电子设备——现代年轻人视为命根子的东西被禁止,大家已经不太爽快,这下教室里成了怨气的海洋,便有一人直言不讳地说“教授!你身后就有头像识别器,人到没到,电脑早就一清二楚了。”
方刚从鼻尖哼了一口气,不直接回应对方,走到讲台上将“头像识别器”的探头拧了个180度,然后挥动着手中的花名册,轻松入常地说“好了,点名!”
石妙药心眼里生出些不寒而栗来。
唐浩身处这拥挤的小教室,没想到遇见了当时在MC男厕见着自己裸体反将自己骂了一通,最后又询问要纸的奇葩女孩儿,既然成了同学,索性逗逗她。按说他原本没有这样的趣味,可刚才在教室外见着她似羞又怒的样子,就想赐她一个外号“厕女”,看她还能有什么反应。没想到得了句“变态凤凰男”的雅号,自找了一通闷气难消,而前面这叫方刚的秃头教授,性情更为古怪,看来这便宜学位得来也不会轻松。
其实那方刚真有些本领,不说社会上的偌大名气,单他开讲以来,既不用教材、也没有讲义,例子生动鲜活就像是刚刚环球归来随手将见闻拿来用,还不觉着流于表面,已经很说明了些问题。
“我还记得一个很老的说法,大概是盖洛普公司在2012年进行的一项调查,发现中东和北非地区的居民最容易流露出消极的情绪,而拉丁美洲的居民最容易流露出积极的情绪。又说世界上最情绪化的人是菲律宾人,感情表达最少的是新加坡人。在最缺乏感情表达的国家排行榜中,新加坡人排第一,他们最不愿意在日常生活中表露出积极或消极的感情,而处于同一地理位置的东南亚国家菲律宾人民却最奔放。研究人员对此现象感到费解……”
然而唐浩将双手环在腰前,感到越来越难控制自己的情绪,“怎么就做了这么个无奈选择?”
那天北大光华管理学院的副院长和负责MBA招生的主任来找他,说是感谢他们家对学院的常年赞助,顺道为学生自主创业的项目寻找早期投资的合作伙伴。对唐朝来说,这原本就不是什么纯公益的捐助,本来也算是长期投资的一种,再不济也相当于为集团培养了将来的中层骨干。就算他们不找上门,唐朝的赞助资金还会照样出,至于为学生项目做投资的事情,正巧他自己要接手一家创投公司,需要一批好项目。心里暗喜,可表面上也要不露神色。
那主任可能觉得无法打动唐浩,献计般说道“MBA的名额还有缺,唐公子可感兴趣?来学习的都是商界的朋友,兴许也能为唐朝的发展添点柴薪?”副院长也在一旁敲边鼓“是啊,多个朋友多条路,唐朝作为世界第一自然是人人交好的对象,可没准就有集团哪些子业务拓展需要的朋友。”
这两个人想来是不了解当年自己离开耶鲁的事情,唐浩平素最讨厌在学习的环境里带着些唯利是图的因子,也没兴趣与那些个富商、二代之流结交。可也并非完全不心动,因为万锦心也在光华读MBA,这一去便能让二人有更多接触见面的机会,犹豫间却灵机一动,她不还有另一个学位吗?于是问道“新闻学院的跨文化传播专业还有名额吗?”
主任面显为难之色,“这是外院,不好运作……”却被副院打断“我正好知道他们这个专业研究生没有招满,不难,唐公子回头等我电话!”
跨文化传播的课上,方刚给大伙儿布置完回去看两部非洲电影的任务后就提前下了课,石妙药觉得时间尚早,便沿着未名湖堤岸绕了个圈子才回到宿舍。
手指刚在门禁装置上“哔哔”按着密码,那边门就被杜胜男从内而外给掀开了,“夹道欢迎啊!你真的半路请假会来了?”
对方见着是她,刚开门那会儿还有些兴奋的脸上转瞬无精打采起来,缓慢点了个头就晃着身子往里面走。
“不是给我开门啊?”
小南重新坐位自己的座位,盯着屏幕,“我以为是送快递的。”
“你买了什么?”
“网上淘了个谢耳朵抱枕。”
石妙药吃了一惊,不确信地问“真人大小?”脑海里已经浮想联翩起来。
然而小南似乎也没有脑力过多转弯,摇着头“Q版的。”
看着对方双眼彻底成了熊猫眼,妙药觉着做舍友的义务还是应尽些“小南,你要不先睡一会儿,电视剧跑不了。”
对方双眼不离屏幕中的影像,木讷回应“最新一集,看完就睡!”
石妙药见着她这样,反觉得自个儿发困,四仰八叉地卧在自己的铺位上。思绪刚放空,陈香便踩着重重的步伐回了宿舍,手中似提了一堆重物,沉闷地撞在地上。妙药跃身而起,看见地上的物件惊了一跳,大大小小20多个手提袋,“你购物去了?”
陈香扑扇了几下睫毛,“哪有!都是放在以前宿舍的衣服,买回来都来不及拆,这就提溜过来了。除了这个!”她晃了晃手中捧着的方盒,“别人刚送的。”
谁料这句话吸引了半死不活的小南的兴趣“别人是谁啊?学长?”
石妙药更好奇里面装了什么,盯着沉香揭开盒子,想一窥究竟,结果被她取出的物品闪了眼,竟是一双水晶般的高跟鞋。她虽然觉得华丽惊艳,却摸不准价值,没有多大表露,陈香轻微皱了眉反问“难道不觉得眼熟?”
见着石妙药摇头,她干咽了口吐沫,详细解释起来“几年前红极一时的□□,就是那个将红十字会名声搞臭了,还不收敛,一直炫富的那个小妞!她有一张在网络上广泛曝光的照片,就是穿着这款‘Sergio Rossi 水晶鞋’!”那边小南还在那里问着她关心的问题“谁送的啊?”
此刻石妙药也对哪位王子送来的水晶鞋感到好奇,呆笑着看向陈香,对方却不为所动“一双鞋子算什么?投人所好罢了。”
石妙药从没有奢侈品的概念,但此刻再不敏感也从陈香的语气里觉着些怪异的味儿来。她从不觉得两个人同属于一个世界,对于舍友的幸福祝福就好了,这就是她一贯的态度,所以不多想,替她高兴起来,“那些手提袋里面的衣服,准备挂哪呢?”
陈香笑吟吟地解开了一包,端出一件黑色抹胸短裙,挂在了自己桌位上方的床沿边,说“找不着地儿,先放这儿吧。”
反正床位桌位都是她自己的,旁人还有什么闲话,指责她挡住了视线?陈香刚捧出第二件衣服挂上,关了视频的小南目光落到雪白的布料上,突然眼睛睁得浑圆“这不是今年的世界小姐客串美剧XX时穿的那件吗?学姐,是吗?”
“哟!胜男眼睛真辣!你们不知道,这是设计师王一扬的高级定制品牌‘素然’今年的春季压轴之作,全球上亿死忠粉丝挤破头都抢不到。”或许真得觉得自个儿找到了知音,又或者只是一肚子热情无处诉说,她拉着快虚脱的小南吐露:“我那堆手提袋里面还有几件‘无用’、‘例外’、‘Maryma’的作品,都是红透国际的中国品牌。我从不卖外国牌子,logo突出,显得特别没水准,都是‘西方加法的奢侈’,我们东方女生还应该回归质朴自然,国内的几大定制服装品牌更懂我们,推崇‘减法的奢侈’,反对logo化、过度物质化。你们觉得我平常穿衣服怎么样?有标新立异,或者高调炫耀吗?不可能的事!这也是我们是舍友,才讲的话……”
小南听了半天也不知道接受了多少,眼睛彻底闭上,只回应了一句“真好。”好不容易摸到自己的床铺,艰难地爬上去躺下,突然挺起身,倒像是梦中的呓语“学姐,你家一定很有钱吧?要不就是很多富二代追求?”
然而提问者既不需要答案,回答者自然不必用心,陈香只是抚自己平整的衣服微笑着,随即又去解其他手提袋去了。
石妙药拿着智能paper正在翻找网上评价较高的非洲电影,只觉得陈香喊了句和她相关的什么话,没太听清,问“啊?什么?”
她一如既往地保持着招牌笑容,“妙药,我睡不惯上铺,咱们换一换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