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4 不是所有意外都成偶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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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女：“你就是唐浩啊？长得挺帅，你觉得咱俩有戏吗？”
唐浩：“你手上的纹身代表什么？”
A女：“这个我第一个男朋友的名字，南方人，小气；这个我第二任，韩国人，中看不中用；这个我第三任，日本人，既不中看也不中用；这处淡红印迹，原本是我上一个俄罗斯男友的俄文名字，被我洗了，知道为什么吗？说来就气，定婚多大点事儿，非得让我们一家子和他们一家子去东正教堂……不说这个，看见没，两边胳膊上，左青龙、右白虎，齐活了！知道四大神兽图腾怎么发展衍变的不？……”
B女：“呀！你上辈子一定是潘安、宋玉中的一人……还是第一次这样相亲，人家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呀！也可能是魏晋时期的那个卫王介转世！听说他是绝世美男，就因为粉丝太多，被人看死的。呵。”
唐浩：“‘观者如堵墙’、‘看杀卫王介’的那位？可惜在敷粉、薰香这些方面，我比不上他。”
B女：“呵呵，开玩笑呢。哪有投胎转世那种东西，不过小说【何以笙箫默】的主角赵默笙是不是照着你写的？【泡沫之夏】里面的洛熙有你的影子吗？或者你跟郭敬明认识，【小时代】的宫洺用了你的形象？……那个，我能做你的睡美人吗？”
C女：“敞开天窗说亮话吧！我爸妈逼我来的，我有女朋友。”
唐浩：“看得出来。”
C女：“考虑过形婚吗？考虑考虑……”
唐翰注意到唐浩面前的那一杯红茶从端上桌来始终未动，便新盛了一杯温热的饮料，“润润喉咙。”盯着唐翰喉结耸动，将热饮吞下了肚，接着道：“替你算着的，刚才那个姑娘是第19个了，还不是她？”
唐浩摇了摇头，望向落地窗外车水马龙的国贸商圈，高楼大厦鳞次栉比，来往的人流该有上万了吧，扩大些，北京城千万的人头，全中国15亿张嘴巴，哪一个是她的？
“既然我们已经感应到她那天在MC，就不怕找不到她！北京虽大，豪富的女儿却也数得过来！”原来自那日在MC金钗有了反应，唐浩夜不能眠，一心想着找到金钗的主人，使物能再归原主。与唐父、唐瀚商量了一番，都认为她就在当天参加聚会的富商千金中间，于是三人策划了一场罕见的马拉松式相亲。目的将那些个千金小姐请来一会，再观察金钗有无反应。
对唐家兄弟来说，也不过一场“游戏”，几个电话安排的事儿，可对于相亲的小姐们来讲却是一等一的头等大事，上装打扮非得请专人设计，对于他们背后的父母而言更是必争的一个机会，看重的不是女婿而是背后商业联姻巨大的获利。倘若为小报记者、外人获悉，又定是炸翻锅的奇闻，北京城半数的巨贾们都被调动，只为了唐家大少爷相一个媳妇儿，想想该是多大的派头、怎么个奢华的场面。然而谁能想得到，这一场堪称奇闻的节目竟发生在国贸一栋普通的商务写字楼最普通的costa coffee馆里。进进出出的白领金领，来来往往的奔驰宝马就以为是生活的全部了？
“下一个来相亲的……”唐翰刻意将“相亲”两字重读，也不知出于何意“是万海集团的万锦心，距约好的时间还有3分钟。”
“唐翰！”
“嗯？”
“你说会不会是我的错觉？”
“为什么会这样想？”他看向这个一向坚毅沉着的男人此刻似乎变成了易碎的瓷瓶，神经也敏感起来。
“毕竟已经过去了这么多年，物是人非，沧海亦能为桑田，产生一些难以为我们所了解的变化也是常情？”
“这，怎么会呢？袁……爸，早不是说了嘛，我们要找的人就在2020年前后出现，而且叫你回来，也是察觉到她出现在北京了。虽然他平时老顽童了些，可这种事难得犯错。”
唐浩似安心不少，将左手从桌沿下抽出搁在圆桌上，一直紧紧攥在手心的金钗借着光线渲染，更加夺目。
唐翰赞道“这‘凤回首’真通灵了，每回看到都觉得这只金凤会吞下明珠飞走！……看，那个万锦心到外面了，我先避避。”
何谓春风得意？石妙药可算体会着了，从浙大奔到北大，考研期间一路无险无阻。前天把老爸送上高铁，老头和自己刚搂着准备痛哭一场，演绎一段父女深情，结果就收到了假期时未雨绸缪所投递简历公司的面试通知，匆匆挥别老头，几乎是兴奋地跳了起来，喊着“北京我来了，‘食达’我来了！”
“‘食达’！我最爱的美食网站啊！”她从接到通知短信开始，就不断欣喜地念着类似的话。中午出门还专门挑选了一双高跟鞋穿，身上搭配的是一套职业小洋装，人突然显得干练起来。去往国贸的10号线地铁上，妙药时不时地打量一番玻璃镜面中的自己，理理头发，抿抿嘴唇，侧身看看自己的臀部是不是显得太大，又或者对着镜面中的自己寻找最合适的笑容，总之，最后出站时得到的结果是——还是靠真诚和热情打动面试官吧！
对于国贸中心附近的这一片商务区，她早从各种渠道有所认知：北京CBD核心地段，众多跨国公司和商社进驻北京的首选之地，是个买什么什么都贵的地方，是个什么时候人都特多的地方，是个传说都是白领其实都是打工者的地方……
从电梯里钻出地面的一刹那，石妙药整个人都凝固在了冷峻而略显浑浊的空气里，她确实震惊于国贸的繁华、高楼大厦的密集程度，但与香港、上海甚至杭州城又有多大的差别？而在同一时刻，石妙药感受更深的是一股想要展翅却无法伸展的无力感，她突然意识到自己显得如此渺小，在此之前她却毫无认知。内心深处，有张嘴在告诉她 “这里不适合你，快跑！”，而另有一张嘴诱劝着她“去试试去闯闯，不要怕！”
石妙药自做出来北京而不是在浙大继续深造的决定，就已经明了自己的选择，这其中又有几乎一半的动力是因为对‘食达美食网络’的向往：拥有数量最多且遍及全球的美食冒险家；国内凡知名的美食作家几乎都曾为它效过力；是后现代美食融合理论的先行者，鼓舞了各国顶级厨师的烹饪灵感；拥有全球最多的读者、和被公认最权威的美食界一年一度的评奖——而现在，自己手上就握着一张入场券，实习待转正的美食编辑岗，全国多少食客梦寐以求的机会是否能被自己抓住，全靠她待会儿的表现了。
她的手心大量出汗，夹住公文包的胳膊酸涩发麻，心脏跳得极快，紧张得无法思考，“我怎么不背挎包呢？笨死了！不要紧张，放松，深呼吸，呼气、呼……吸气、吸……记得微笑，嗯，要表现得无比激动，告诉他们我是食达的粉丝……不行，那样会显得不够成熟，到底该怎么办？呼、吸……”
下意识间，她已经穿过旋转门，进到一楼大厅，脚也跟着轻抖起来，哆哆嗦嗦地走到电梯间，下行的指示灯显示还有4层就到。“不行，我想上厕所！”
急忙奔到旁边的Costa 咖啡馆找厕所，却又觉得毫无尿意，嘀咕道“难道憋回去了？”旁边走来一挂着Costa标志围兜的服务生，也不说明缘由，热头热闹地将人拽过来就问“我咋样？”
“……”对方或许是愣住了。
“我咋样？你说呀？”妙药心里更急了。
“……小姐，女士？你怎么了？”服务生眼里透出不解，可能以为遇着一精神病患。
“我漂亮吗？现在这个样子是不是很professional，很offical？”对方被她按着杵在原地，脸上发清，僵硬地点了点头。
石妙药也不知道刚刚是吃错了什么药，突然醒转神来，脸露尴尬，想寻找台阶而下“哈哈，哈哈！小兄弟，不好意思啊！我今天面试食达美食网络的实习生，有点紧张，你天天见到从这楼里进进出出的人，就想问问你的意见，觉得我这个样子，成功率大不大？挺好是吧，挺好是吧？”
对方也面露尴尬，“大，大！”
“啪”石妙药不知轻重地拍了对方肩膀一下，故作豪迈地说“谢了，小兄弟！”其实早想溜之大吉了，“丢死人了。”
她不会知道她眼里的这名服务生其实是为了兄长唐浩“相亲”顺利，乔装成店员的唐翰，“到食达实习么？有些意思。”
“为什么中途从耶鲁休学呢？对课程安排不满意？”对面的万锦心袭了一身碧蓝色的长裙，白皙的面孔未经多少粉饰，散射的阳光打在身上，原本随性盘起的长发更似一朵乌黑亮泽的玫瑰，如此天然去雕饰的美女存在，纵使唐浩心不在此间，也体会到了一阵安享惬意的感觉，就像如沐春风，又似品尝黄山毛峰，汤色清澈带杏黄，香气持久似白兰。
如果唐浩是个普普通通的男子，他必然已经诚服于她的石榴裙下，可惜他不是。只是他不知道，正因为他并不普通，她才会对他一见倾心。“我学的专业是商科，大多数理论在进校之前已经掌握，令人眼高手低的概念理论并不是我求学的目的，与其如此倒不如回家接收一家小公司实操历练。大学期间重读马尔克斯的作品，对南美大陆产生兴趣，从智利到秘鲁一路游走，后来从阿根廷辗转到巴西，因为之前了解过一些新型农业技术的发展，后来……”
“马丘比丘和玛雅金字塔遗迹，你觉得哪一个更震撼你？”
“印加古文明突然的消失更震撼我！”
万锦心展颜一笑，也不忸怩作态，把对话当作了比赛“比起历史遗迹，每到一个地方，当地的人文环境更吸引我，委内瑞拉的街头政治、阿根廷的流浪者、巴西的贫民窟让我震惊。不过比起这些，我更感兴趣，你回国后准备做些什么？还是整顿一番，再一次轻装上路？”
这一番对话，不得不让唐浩重新打量眼前的这位妙龄女郎，他可以很轻易的下结论这是个聪明的女人。“哪也不去。”
“分担唐伯父的工作？”
“或许。”
“继续读书？”
“可能。”
“结婚生子？”
“未必。”两人同时笑了起来。
“我在北大读研，双硕士，主修是在光华管理学院，导师是著名经济学家XX，来找我……”
就在唐浩已然放弃，只想将眼前的美丽女子当作一位可以偶尔倾吐一番的红颜知己。他的瞳孔忽地陡然放大，心脏几乎要因为过度紧张而停止，因为就在这一刻一直安稳垂在腿间的左手颤抖起来，手心的凤凰似乎想要挣脱金制的枷锁，比上一回在MC反应更加剧烈。他看进对面的她的眼睛，也不知灌注了什么样的情绪进去，时光似乎陷入了短暂的停止，半响才用过作寻常地口吻问“双学位？另一个硕士专业是什么？”
万锦心内心一个激灵，她并不是孤高自诩的那种，也不认为唐浩为因为一席谈话对她立马情深意切，但她确实觉得刚才的一刹那已经从这个男人那里得到了心灵的响应，双颊不自主地红了起来“新闻学院，跨文化传播，就像我刚才讲的，我对不同地方的人文环境研究很感兴趣，正好这个专业方向有所涉及。”
只是任唐浩百思也不得其解，为什么金钗的感应不是从一开始，偏偏在中途、是现在……
从咖啡馆推门而出，一看手机屏幕上的时间“啊！还有10分钟就迟到了”，再次回到电梯间，险险赶上要关闭的一闪电梯门，挤进下午上班的西服男女间，身材的苗条得到考验，正想着“以后谁敢说我胖？”，却听电梯嘀嘀作响，石妙药左右上下看看不明所以。等了半天不见电梯门关，回头疑惑地去观察同乘的人反映，却直接身中数十道冷杀的目光削砍，才明白超载了，“对不起，对不起！”
重新站到电梯等候间，其余三部电梯最快的也还在15层迟迟不动。石妙药为了这份实习做足了准备功课，却怎么也想不到电视剧里最常发生而且最没智商的剧情——电梯超载、耽误正事——让自己碰到。
还有7分钟要赶到第10层，她索性心中一狠，跑进楼梯间，“蹬蹬蹬”狂奔而上。
要说人的潜力是无限呢，即便石妙药伏在第10层的通道口大喘粗气，形象气质早就顾不得，可终究还是让她在几分钟内来到“食达”所在的这一串楼。按压着凌乱的头发大步寻找公司标识，正对着的办公区占去了整层楼一半空间，正在装修还无人进驻，门旁匾上刻得是“浩瀚科技投资”六个字，往向右的过道一拐，“食达美食网络”出现在眼前。
接过前台女孩递来的“实习申请表”，按她的吩咐坐到某一间会议室填写表格并等待面试官。此时此刻，看见公司标识，看见前台的美丽女孩，看见办公区里忙碌的人们，似一颗大石落地，石妙药心中的紧张竟荡然无存。
“石……？”
“石妙药。”妙药赶紧站起，迎着推门进来的这一位中年女性，毕恭毕敬地说“您好！”
对方略点头示意“嗯，请坐！”便率先拉了一张椅子坐下，“前台有一架隐蔽的‘身份信息测量仪’，进出我们公司的人的身体数据都会被记录，你知道从你身上，我得到一个什么数据吗？”
即便石妙药做足了心理准备，还是难以接受她所谓的结果“……过胖！175cm的身高，138斤的体重……再多两斤，你就连我们公司入门的这道关都过不了，后面的面试更没戏。提醒一下，如果真的到我们食达来实习，先减肥。”
对方在打量她的同时，她也在打量这个从穿着到气质都无比干练成熟的职场女性。嘴唇上的用色红中带紫，眼影虽然刻意掩盖依旧透着一抹妖艳的绿，可能没有结婚；耳钉与项链是一套，珠光宝气喧宾夺主，又可能结婚或者有固定的伴侣？她不得不这样做，因为她必须转移思考焦点，实在不愿意面对别人当面指出她“胖”这个伪事实。
“妙药，知道我们要找什么样的人吗？”
“总编实习助理兼编辑。能够满足总编要求的人？”
“具体？”
“我新闻专业出生，曾经在XX实习……”
女人挥手打断妙药的叙述“我不在乎你的专业、工作经验，这些在你简历里都有，不然不会叫你来面试。而且你能力好坏，工作起来就知道了。我只是奇怪难道你不想问一个问题吗？”
“……问题？”石妙药有些发懵，不知道对方想表达什么。
“没错，问题！”中年女玩味地看着石妙药的反应，“总编助理实习岗，最重要的问题是什么？”
“是……总编是谁，他的工作状态，对实习生有什么要求这些问题吗？”
“总编就是我，不过你应该问的是——我性格如何？”她似乎很得意自己的第一道考验，止不住地笑起来，转瞬间脸又一肃，“你对我有了解吗？对我们‘食达’又知道什么？”
“啊！您就是苗三千？对不起！苗总编？！”妙药作为食达的忠实读者，凡网络更新一篇便订阅，视频节目更新一期便看，自然不会不知道食达现在的总编是谁，只是从没留意过她的样貌，而且与其他几位专栏编辑相比，她更欣赏其他人的作品。但她嘴上却另有一套讲法：“我应该算是您的忠实粉丝！您的文章【北面到南面，不如以泪洗面】【婚宴的滋味，富贵的欲望】我都拜读过不止一遍，美食对社会生活的反映、阶层差异的揭示都对我有启发意义，其中我印象最深的有这么几句，大概是‘婚宴的要素不是好吃，是齐全，不是开心，是炫耀，炫耀女人嫁了个有钱有势的，炫耀男人娶了个貌美如花的。婚宴是一场展示，展示低收入阶层夫妇对婚后共同致富的期望，展示普通家庭子女结合背后两方家庭的财产合并，展示富裕家庭更富裕一方对稍弱势一方的胜利……’”
女主编眨了几下眼睛，却发出一声冷笑“妙药，我要告诉你一个事实！除了题目我还记得外，内容都忘得一干二净，因为除了题目是我起的，内容没有一个字儿是我写的！呵，只不过署我的名而已！”
石妙药睁大了眼睛，无法掩饰自己的震惊，对苗三千的问题“……那你知道是谁写的吗？”只能摇头表示不解。
对方笑的更灿烂了，“如果幸运的话，可能就是你，毕竟你是要做我的助理实习生……怎么样，有心理准备吗？呵呵，瞧把你给吓得，放心，不是所有文章都会署我的名，毕竟，实习生还欠缺修炼，写出来的也是垃圾，不够格呢……现在正式回答我三个问题，然后我会考虑你是不是合适人选！”
石妙药双手搭在文件夹上，置于□□，将身体挺得更直。
“我们的事业是什么？”
“为受众提供可视化的美食文字？我认为我们相当于一个国际性的专业领域网络媒体，用全球流行的方式传递普世的价值？……为，扩大受众群，将美食概念贩卖给我们的读者。”
“我们的事业将是什么？”
“不断改进、更新美食文化的呈现形式，吸收新的传播方式用于我们的工作……”
“我们的事业究竟应该是什么？”
“……我想……我怀疑这种事业到底存不存在，而对我而言就是兴趣和爱。”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4 不是所有意外都成偶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