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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 不是所有偶遇都叫意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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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妙药的肚子剧烈运动着,她卯足了劲儿向这个奇怪地方的女厕所冲去,眼看终点就在前方,“咦,怎么两个女厕?连厕所也这么奇怪。”左右两扇门前的图标都是一个粉红高跟鞋,“女”字儿发着荧光。她预感到大事不妙——如果晚一步,就有可能憋不住了!
不管三七二十一,向最近的那扇门撞进去,掀开厕位玻璃门、放下马桶圈、利落脱下裤子,“啊!”好一阵轻松又惬意,“呜”还能感受整条大肠隐隐的辣痛。
觉着舒服点了,石妙药从右手扯了几节卷纸,转桶上卫生纸所剩不多,幸好足够解决她的问题。吐了两口浊气,还有刚才吃下肚臭豆腐的恶臭,走到盥洗池,镜子里那个细白肥嫩的卷毛女是自己吗?
“不能被一场拉肚子打倒,我可是久经沙场!”是的,她还记得假期因为半夜偷吃冷食连续拉了两天肚子的经历,长征都走过来了,一场场小小的革命还怕吗?用粘湿了的双手轻拍两颊,“哇啊,不错嘛,这个女郎真漂亮!这个眼睛,啧啧,比星星还明亮,这个嘴巴,像是樱桃染红的,啧啧,这鼻子,已经超脱了俏丽,是性感啊!你谁啊,我是石妙药!”她得意地在那里搔首弄姿,深谙精神胜利法。
“噗!”一串惊雷从身后发出,石妙药刚还如坐云端,瞬间入了十八层地狱,脸皱成一团厕纸,捂着肚子又奔回马桶所在的那个小小的格子间。
“噗噗!”比刚才镜子前还如临仙境。厕位的玻璃单向通透,里面能看见外面一景一物一举一动,外面的人却看不见坐在马桶上的人,类似于那种安装在审讯室里的镜子,监视的人可以看见犯人一举一动,说起奇怪,这两年这类材质的玻璃迅速在国内的卫生间得到普及,很多人还接受不了、意见不断。这一会儿,她稍有闲情逸致打量一番这个奇怪地方的厕所,“内部装潢也很一般嘛,不奢华也不前卫啊。”除了它有两个女厕看不到男厕之外。
突然间,她如石化一般不敢动弹,扑扇双眼,竟发现不是自己的错觉,一个男性生物走进厕所!
那人一身运动装扮,从衣服到鞋子黑白相间,不过一普通青年。要说长得倒不错,五官立体、楞阔分明、身材挺拔……“我这是在想什么?”晃了晃自己的脑袋,石妙药紧张地观察起来。 “这人手上拎着个黑色包裹,展开来像是个极大的口袋……难道、难道?”石妙药已经联想到了血腥的场面,两腿发麻、心在颤抖。“他朝自己走来了,怎么办,怎么办?”
几乎只有一间壁之隔,石妙药得以看清他的正脸,浓黑的眉毛、略微下陷的眼眶,以及眼眶里那双海洋般深邃的眸子,然而他却戴了副深色粗框眼镜,夺走了脸部的光彩,远看去、人群中,定不会引人注意。 “隐藏的帅哥啊,估计他自己也没有意识到吧?嘿嘿”石妙药的情绪再一次被左右,脸火辣辣地烧着,直到那眼镜男伸手来拉门,她才慌张起来。
然而门栓扣得死死的,眼镜男尝试了几次便放弃了,对里面喊了句“有人?”她不回答,心里的胆怯战胜了一切。
透过玻璃门能看见他的表情凝结,鼻子动了动,估计已经闻到从石妙药这里发出的糟糕味道,不过他随即又放松起来,一无所谓的样子,走向洗手台,将黑色的大袋子挂在盥洗池上头的铁钩上。
然后便见他摘掉眼镜——脱掉运动服,鞋子、袜子、衣服、裤子……
“他要干什么?”石妙药整个大脑都运转失灵了,直直看向他毫无遮拦的部位,“虽然身材健硕,两腿修长……”然后便听见她近乎歇斯底里地惨叫“啊!臭流氓!”
“女的!?”眼镜男显然也受惊不小,手忙脚乱地往自己身上套衣服。然而石妙药已经将转桶上最后一圈纸用完,提起裤子,几乎是踢开门,怒冲到眼镜男面前。对方衣服裤子是一样没套好,窘迫中索性拿着蓝色内裤挡住隐私部位。
她原本气势很足,走进了才发现自己个头只到了对方肩膀,一时没了底气,还佯装母老虎气势,“臭流氓,你,你在干什么?”
眼镜男虽然也窘,可是心里素质显得极好,刚才面孔上还有些紧张气氛,现在已经看不出了:“是我问你才对吧?我问厕所有没有人,你不回答。”
他什么意思?是说自己诚心偷窥吗?“那,那,那你跑女厕所干嘛?是想对我……你这个臭流氓,那你脱裤子干嘛?”
男人换了一副表情,“小姐,你不是好端端地站在那里吗?再看看现在的状况,我明显吃亏比较多吧?”石妙药觉得他的眼神对自己真是侮辱,就像大妈们去市场上买菜狠狠砍价时招来的店家嫌隙的眼神。
显然是觉得我长得一般,没什么便宜好占!是可忍孰不可忍:“你分明就是瞧着本姑娘有魅力,从外面尾随进来的!公共场合□□,你,你是在猥亵!……你,你干什么?干什么?” 她突然惊慌失措分寸大乱。
原来,对方放开原本捂得严严实实的部位,暴露在空气中,蓝色内裤挂在手上,故意一幅无所谓地表情“你说猥亵是吗?”
石妙药慌张地背过身去,早已面红耳赤说不出话来了,半响才吐出几个字,是急的“臭流氓,你快穿上!快穿上!”
对方却似闲庭散步,不紧不慢地从黑色袋子里取出新的内裤,“小姐,你听我说!这个是男厕所,你看那边的那个!”
石妙药双手捂着眼睛,只漏了一个指缝,看向他指的位置,“小便池!”怪不得她总觉得这间厕所多了些什么东西。嘴上仍不认输“那又怎样?”
“呵,那又怎样?难道你是站着小解的?这分明是个男厕!好,你走错厕所,看见我脱衣服,这些我也不追究了。不过,小姐,你为什么不关外面这道门?”
“那是因为!因为……”她拉肚子根本管不了那么多了,可这些话怎么好说出口“不对,什么叫你不追究了!你当着我的面□□就是不对!而且,而且我进门的时候,门上标识就是女厕!”难道自己看错了?她心里没底儿。又补了句“分明就是你占了我便宜!”
“小姐!你说被我占了便宜?现在裸体的可是我!”
男人终于套好内裤的样子,戴上眼镜,大摇大摆地走到她面前,扳下她的双手正准备说话。石妙药被他抓住双手,先是发愣,然后恍惚,接着恐慌起来,她张大嘴尖叫道 “臭流氓,干嘛?干嘛?放开我,啊!啊啊!”
男人看上去也有些头疼,左手连忙大力地堵着她的嘴,使得她不能发出声来,右手托着她的后背,不至于栽倒。“你疯啦!干嘛大叫?!我只是想告诉你,这事儿我们就当没发生过,谁对谁错再不提!听懂我说的了?”
石妙药身子被他用力按着,重心不稳脚上也使不了力,只感觉自己整个人几乎被他揽在怀里,对方的整个脸也几乎贴在了自己脸上,和之前的感受不同,她觉得他的眼神似乎更凌厉,本来就俊俏的五官更无遮拦的炫耀着,而且他还在对她说话,清香喷在脸上,是在说什么呢?她近乎听不见,整个身心像是陷入了巨大的海绵,”听懂了吗?”男人加重了语气,她才从恍惚中醒转过来,支支吾吾地也不知道说什么。
男主以为她还想大喊大叫,左手加了力道,语气却更加平和,把刚才的话重复了一遍“这事儿我们就当没发生过,谁对谁错再不提!现在放开你,不要大喊大叫了,把人引来了,局面对谁都不好。如果你同意我说的,就点个头!”
如果不同意怎么样?她还能摇头吗?虽然内心众多不满,可惜眼下似乎只能顺着对方的意思走了,她急切地想要逃离这里,觉得已经羞得再不敢见人了。于是她拼命的点着头,眼睛里水汪汪的,只有她清楚和眼泪一点关系没有,是被对方大手捂得。
男人本想迅速抽回左手,将她扶正,与她眼神对视的刹那,动作却滞缓起来,她的眼睛像是一扇窗户,莫名的……
然而“噗~”一阵巨响,将两个人召回了现实,石妙药真是欲哭无泪,就在这个可以逃脱升天的结果眼,不争气的肚子又响了!于是,她闪过男人健壮的身躯,在对方惊愕的表情下,奔回马桶。
眼镜男似乎也像是皮球泄气一般,做了个深呼吸,却听见那个小格子间里传来喧嚣的忙音。整个心情瞬间跌到谷底!他加快速度,从黑袋中如同变魔术般取出一件件行头,与刚刚脱下的那身运动装截然两个路线——石妙药精疲力竭之际,也公然窥视:
他先是取出一件天空蓝的衬衫穿在身上;取出一套平滑的银灰色西式套装,一针一线似乎都经过精心裁剪,两颗扣子宛如两颗幽蓝的暗玉打磨而成;用一条纹理颇似木纹的皮带将西裤提到内裤线上方;暗红的领结系在衬衫领口……正视着镜子中的自己,他和马桶上的石妙药有着共同的感受——此刻他完全变成了另一个人,装在过分华丽服装中的富家子。
石妙药看着他从黑袋中取出一个精致的小盒揣在手上,又将所有的运动行头放进去裹成包裹状,最后透过镜面折射向石妙药投来一个“但愿不会再见”的微笑,人大步地向外面走去。
“喂!凤凰男!”其实称呼他凤凰男已经算是客气,至少“凤凰男”还懂得努力,石妙药却从心眼里瞧不起这种以为自己有一幅好皮囊,装在一个好行头中就能想要什么就得到什么的人。考虑到这个奇怪地方的状况,还有这个男人出现时的装扮,事实已经很明显了,这个人就是一个想要虏获富家千金欢心,把心思花在外表上(好吧,她承认他的外表确实很有杀伤力)的男人,甚至可能假装自己是富二代骗取女方钱财。
于是她鼓起了勇气,说“有纸吗?借我点!”
眼镜男手已经放在了门把上,迟疑片刻,还是拉开门往前踏了一步。
“喂!好人有好报!好人有好报!今天给我一点纸,来日你必定天降横财!哦,不不,你一出门就有好运找上门!不骗你,我嘴很灵验的!你就帮帮忙,我们好歹算是有缘……”石妙药说得又急又重,唯恐对方丢下她离开。
或许是被说服了吧,眼镜男面无表情的走向厕位,从袋子里翻找了一阵,总算找到一包抽纸,“接着”说罢便从玻璃门上方轻抛了进去。
眼镜男在厕所门口留下他的最后一个动作和表情,是用食指上推镜架,从鼻孔呼出一口气,然后嘴角莫名地上扬,在石妙药看来那完全是轻蔑的笑容。待眼镜男彻底消失,她才恶狠狠地补道“不要让我再碰见你!如果有那么一天,会让你知道软柿子也不是那么好捏的!!”
她真的觉得自己倒霉透顶了。当她最后走出厕所,看见门上的荧光显示着蓝色的“小内裤”图案并一个“男”字儿时,更觉得如此!
石妙药觉得这一天的倒霉状况简直可以载入史册,如果她有记日记的习惯的话。
2020年X月X日星期日天气:阴晴不定
下午太阳难得被云层遮挡了一会儿,陪着老爸在紫禁城里如走马灯似的逛了一圈,挪着酸胀的腿肚子往故宫外面走,由于是周末,金水桥和天安门城楼前的步行街堆满了人,感觉糟透了,还是喜欢去年冬天来的情状,故宫建筑群覆了一层光洁的雪,视野里大红、大蓝与大白,纯净得多,人也少得多。估计就是在这里,我把钱包给丢了,幸好里面没装卡,(卡还在宿舍的行李里),也没几张人民币,索性当作给地府阎王爷烧钱,成全小偷到西天去。当然最重要的是,有老爸在旁边撑着胆,目前为止,他还是我的财神爷。我不是说以后经济独立了,就不孝敬他,我绝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觉着吧,这样的父女时光能享受还是多享受些,怎么感觉越来越少呢?
发现钱包被偷这个事儿,我正在什刹海附近问小贩买臭豆腐,一摸钱包不见了。心情自然全无,再加上臭豆腐尝在嘴里只有臭味不见香气,(连卖臭豆腐的都这么没诚意,建议城管整顿!)对接下来的散步一点兴致都没了,不过老爸还想逛胡同,于是商量着坐黄包车去胡同里转悠转悠。
刚从三不老胡同转出来,要拐入棉花胡同,肚子就开始如雷鸣雨下般打起鼓来,几乎是憋也憋不住了,耗了全身力量才强忍着在老爸耳边说了句“估计吃臭豆腐中招了,想拉肚子,噗~”然后对拼命赶脚的拉车师傅大喊“停车!我先下车!”
不等停稳,就跳下黄包车随便找个胡同巷子往里钻,老爸在背后喊“妙药,等我,我陪你去找厕所!”老爸这么粗线,不在意“少女感受”真让人吃不消,“原地等我!”
逮住个遛狗大妈询问厕所往哪,即便见到我近乎扭曲的苦瓜脸,她还是一副狗比人贵的态度,轻飘飘地指了个方向。于是我朝着那个方向跑进一个细长的胡同,两边都是墙,就是没看见厕所!迎面开来几辆超跑,我被挤到路边贴着墙角往前,终于在前方望不到巷头,后面找不到巷尾的地方,看见了一个LED灯牌“MC”横在一扇门上。我当时快要笑抽了,前脚是豪车经过,后脚便见到“WC”的“W”拼写错误,这附近的土豪文化水平不怎么高嘛!
推开红漆木门要往里进,脚下却是楼梯,幽深地往地下长去,敢情厕所都修在地下室了,果真节约土地。走近第二扇门,门前摆了个柜台,也不知道干什么用,说收费吧,却不见人。撩开帘子,我的天啦,我要这么形容我所见的场面呢?我真的惊掉下巴了!
头顶上彩灯光艳地闪烁着,如盛开的冰花,怀疑是直接从欧洲城堡挪到这里来的;地面像是一整块大理石抛光而成,倒影出自己的影子;层叠的酒杯满溢着暗红的液体,堆成了冰山宝塔;在灿烂的光华中,来回逡巡的人们,珠光宝气,每个人都像金色融成的,连自己都觉得由内而外金光灿灿。浓妆艳抹的女人摇曳着礼服的裙摆在廊柱间争艳,西服革履的男人顶着铮亮的黑发侃侃而谈,背景音乐可能是莫扎特的、可能是肖邦的,总之是我一点儿也不熟悉的调调。好吧,我总算知道我走错地方,是酒吧?是会所?是舞厅?我当时的想法是:管它什么地方,厕所总该有吧!
当我拉过那个一袭红色长裙的女生,问“不好意思,请问厕所在哪?”时,我作为女生的自信心遭受到了严重的打击。不说她露出半乳的胸部的型号、小腿的完美匀称,单就她的容貌而言直接上电视当女一号也没有问题,更何况从眼线唇彩到腮红整个妆容描摹的精致无比,女人为什么会嫉妒女人,我终于可以理解了。她似乎对我的装扮也感到惊讶,得了她的指示,我几乎是遁地而走。而我当时穿的是什么呢?一双多久没洗的帆布鞋,洗褪色的宽松牛仔裤,小外套里面单一件汗衫,连文胸都没戴!!
然后,我就掠过一堆金盘银碟、俊男靓女,在角落看见了两个女厕所,谢天谢地,因为我已经到达了忍耐的极限……
对小刘来说,今天也八成是个倒霉日子,后悔出门没看老黄历。不仅这个月的奖金给罚没了,还惹了位想都不敢想的主儿。
自从家乡农村来到北京城,同乡同村里凡聚会都对他另眼高看,数他混得顺风顺水,他感到自己便同鲤鱼跃入了龙门,鲸鱼得到了大海。不因别的,就因为在老乡们只能在工地上帮工找临活时,自己能找到一个好工作,为MC当安检。
MC是什么,说来可洋气了,Money Center,有钱人的俱乐部,专供北京城富商阔少爷们聚会的地儿,每天迎来送往的公子哥、千金小姐海了去!每次和别人谈起自己的工作,都倍儿有面子:嗨,某某总的儿子,就是个胖子挫男……你还别瞧不起我,以为我就是个守门的,工资可是比你们高多了吧。那些小姐公子的,没我允许还不让进门……嘿,得罪了怎么遭,MC背后的财源可是“唐朝”,唐朝是什么,可是世界NO.1的集团……
同往常一样,他今天穿了一身正装,站在迎宾台后面,旁边和他一块儿值班的老刘算自己前辈,因此他表现得格外卖力,站得笔直,手上端着身份监测仪,这玩意儿虽然长得像个小手电筒,可就是一个神奇指挥棒,比如面前的这最后一波贵宾全都要受他指挥:他们衣装革履,莫不是身份显贵的人物,一个接一个拿着贵宾卡到柜台前接受仪器扫描,灯绿了放行,灯红了就轰出去。
等最后一波贵宾被请进大厅,老刘问他“所有客人都齐了吧?”
“稍等,我看看电脑!”他低头往电脑瞅,“哎呀,这软件点不动!”
“我看看……好像是智控系统出了问题,和平板电脑没关系。”
“那怎么办?我们也不懂这些高科技玩意儿!但我是知道的,所有的软硬件都被连在一起,这边出了问题,别的地方也可能有麻烦。”
“没事儿!不会有什么大麻烦,上次也遇到过这种事儿,不过厕所显示灯可能会自动变换,上回害好几个贵宾进错厕所,嘿嘿。去智控室将机器重启一下就行,经理教过我,笨办法。”老李显得胸有成竹,一经比较,小刘毕竟还是工作经验不足,“你先守着。”
小刘一个人站在迎宾台前,估摸着没人再从楼梯上下来,撩开帘子往大厅里偷瞄,金壁辉煌、美人佳肴,隔着帘幕的那个世界的一切无不挑动着他的心。细想想,自己这身正装不过2000元,可穿在身上不比他们高档的定制套装差嘛,那些个男人除了钱多外,也不见得比他小刘厉害啊!如果有一千金大小姐看上我,有朝一日做了驸马爷……正想入非非间,他看见三五个美少女聚在一起,其中一位脸颊晕红的女生正是自己向往的妻子模样,“这种机会,我一定要把握!”他已经不知不觉间往里面踏去。
小刘在女神面前徘徊不前,心中蓦地害羞起来,然而还没开口,却被女神白了一眼,跃动的心脏瞬间跌入谷底,慌神地不知所措。想想女神亲近不了,取一杯酒算作补偿吧,反正经理不会发现。同样,他也没有发现,就在这个空档,脸上因不得方便而憋成酱紫的石妙药奔进同一个奢华大厅。
得了白眼,小刘扫兴地回到岗位上站着,气急败坏地戳着平板电脑的屏幕,仍然死机,老李也还没回来。
这时也不知从哪里钻出个臭小子,瞅也没瞅自己一眼,就要从他面前经过,“当我形同虚设啊!”无名火腾腾烧了起来,“小子这地儿不是你该来的!走错地方了?!”他赶忙喝止住来人,端量对方戴个大镜框、穿一身运动服,“想来骗吃骗喝?好歹搞一身二手西服去啊!”
对方凌冽地扫了他一眼,不露喜怒,但联想到女神之前给以的白眼,小刘却觉得自己受到了莫大的羞辱,“怎么遭,还发狠是不是?” 堵在门口凶恶的瞪着对方,也不知道他哪来的勇气,论个头对方可是比他健壮高大得多。
然而那人若无其事,从裤子口袋抽出双手插在胸前,背靠迎宾台一言不发。小刘心内窝火,这人是跟自己杠上了吗?“喂,你干嘛的,赶紧走!……我说话,你听见没有?”
半响,对方才悠悠地说“你也不检查身份,就直接轰人吗?”
“你别开玩笑了!”半信半疑间,他也不敢冒险,“那个,那你先把贵宾卡或身份证亮出来!我用仪器扫扫先……”哼,亮的肯定是红色禁止灯!
“不在我这里。”
这一会,倒是有些措手不及。“没,没有?那你厉害什么!还不快滚,你是要逼我用电棍吗?”
“哥,你怎么先下来了?好不容易停上车,你就消失的没影了。”从楼梯口又窜出一个人来,与面前之人形象截然相反,连皮鞋最不引人注意的地方都擦得铮亮铮亮。
小刘观察这个新出现的青年穿着考究、领结端方,想来也是个人物,却和面前这人称兄道弟,不禁心里嘀咕。
新出现的这位显然不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将两张名片大小的卡片递给小刘“这是我们俩的贵宾卡。”一边等着小刘检测,一边将手中的黑袋递给他口中的“哥”,“等会儿找到厕所,把衣服换了!爸和其他几位老辈人物都到了……这地方现在在北京城小圈子里最受追捧,既隐秘又深处四九城心脏,我们花了大价钱包装出来的。”
“那个东西带来了吗?”
“放心,一直替你好好保管着呢,在袋子里……”
小刘自接了两张卡,就有些坐立不安,手脚沁汗,真不知苦水翻了几车。虽然搞不清二人的身份,但是贵宾无疑了。他不敢看旁边那位穿运动服的青年,只是苦笑着“您二位稍等,系统有点小问题。”
恰此时,老李小步跑了回来,“好了!智控系统恢复工作了!……呀,唐先生!”他略有些激动地向西服男躬身问候,也顾不上和小刘讲话,“您二位请进,请进!怎么敢让你们在门口等待。”他抢过小刘手中的贵宾卡还给二人。
“我就来过一次,你就记住我了?”西服男说话也很客气,半开玩笑地说道。
“不敢忘,不敢忘。”
待两人掀帘而入,小刘才阴阳怪气地凑到老李耳边闻到“那人是谁啊?您这么恭敬?”
“穿西服那位,是唐瀚,唐朝集团的公子,也就是我们真正的幕后老板。”
“另一个呢?他叫哥,亲戚?”小刘试探性地问道。
“以前没见过,不过我听说唐朝集团有两个继承人,唐先生还有一个哥哥……”
小刘脸色惨白,似乎已经看到自己被扫地出门。
等厕所门扣上,隔绝了和那个疯女孩的联系,尤其是空中的那股子气味消失,唐浩方才长吐了口气。今天一下飞机就没消停过,当真是生活太有趣还是沾了晦气?
踩着唐瀚为他从意大利定制的皮鞋,不但不觉得舒服反觉得不适应,整个人就像被捆扎在西服套装里,憋闷难受。一边走向在不远处向他招手的唐翰,一边扯了扯领结,略好受些,“帮我给乐基科技的那个CEO传个话,这款眼镜名不符实,我们不投了。”说罢,便将耳朵上戴着的眼镜摘下扔给了唐翰。
对方一接一个准,顺便抢下了他拎出来的黑包,“我去处理!爸和其他人在那个包厢里,你先去!”
点头表示了解,避开那些准备扑上来寒暄的男女,来到包厢门口,正欲敲门进入,手上却有些迟疑。他是在犹豫,在决断,终于还是决定将那个东西拿出来。
他从西服内袋里摸出一方形小盒,黑漆铺底金丝镶边,盒盖上绘有仙鹤栖于松柏,具体也指不出年代了,总之是个古物。打开盖子,里面放着的更是一个艺术珍品——一支凤纹金钗!他反复的轻抚钗头,翎羽绕钗而起,金凤似盘旋天际,凤头回望啄起一颗靛蓝明珠。
他知道记忆一经打开,便似漫天云卷无边无际,索性不作他想,将金钗插入西服领的插花孔内,倒别有韵致,凭添光彩,然后推门而入。
在场之人正觥筹交错、举杯邀饮,突然见着一伟男子进入,均是眼前一亮,尤其其中三四年轻女宾神情难收,近乎为之倾倒了。
“爸。”
“唐浩,快来,到我跟前来!”中年男人扶着他两肩,激动难抑。“我还以为你不回来了!诸位,我介绍一下,长子唐浩,唐瀚的哥哥。”
一人插话“唐瀚已经是一表人才了,其兄更甚,唐兄好福气啊。”
旁边的美妇人似乎是其妻子,补充道“唐兄好福气那也是修来的,人家一人撑得诺大的基业,还能抚养出两个好儿子。可不像你,家里的事儿全不操心!”倒不是真为了责怪其夫,她眼里流露惊喜,似对唐浩满意不已。
“唐兄自然比得过我,斗胆说句,在座的各位都比得过!”
众人皆点头称“是”!
唐父苦笑否认,“哪里,哪里!”
那妇人继续道“哎,唐兄不必谦虚。来来,小唐,伯母为你介绍,这是我女儿锦心,万锦心!刚从上海回北京,你们年轻人,常联系……”她将一红衣女郎推到唐浩面前。
两人四目相对,女郎已然双颊绯红,明眼人心知她已中了丘比特的箭矢,成了男方的俘虏。而当事人之一唐浩不过略点头示意,要说见过的美人十指难数,这一位确实可称得上惊为天人,只可惜他心早已有所向。
有了这么一出,巨富们纷纷将自家儿女推上前来,不惜赞美之词。原本巨富们的会友叙旧,人人心知肚明,实质是为年轻一代搭桥铺路、牵线织网,如今更明显了。
“这是小女……”
却在此刻间,衣领上的金钗轻颤起来,唐浩呆立原地,屏息凝神,于他而言这微不可察,迅疾复归于平静的片刻瞬间便似百年世纪,旁人无一察觉,他却已经心神惊涛骇浪,打量四下众人,复又奔出门外,却不知道自己要找寻谁,以什么为证,只在人群间穿梭迷茫。
水滴入海,沉静的金钗收敛着它的魅力,“难道刚刚是我的错觉?”
踌躇、彷徨、犹豫,他想起了厕所里面那个疯女孩说的话 “你一出门就有好运找上门!不骗你,我嘴很灵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