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岁月如你明媚》凭栏半生

8、第 8 章 可我已经等

　　夜为一部分爱夜生活的人描色，但同时都让那些寂寞的人更寂寞。林原是这样想的，白天的辛苦的工作或许更适合他，而一旦暮色降临，回到只有他一个人居住的大房子，那股寂寞感才会让他真真正正想到爱情。可是，他等的从来不是那种对的时间对的人的爱情，从小到大，只有一个人一直住在他的心房，他发誓要护她周全，发誓要给她最好的生活，可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他竟觉得她在慢慢地丢下他？就像今晚一样，她匆匆接了一个电话就离开他，说好的两个人的晚餐就这样泡汤了，但他不舍得搁置这原本美好的夜晚，一个人开着车跑到超市，在食材架上挑选，或许她会突然找到他，告诉他仍然会有丰盛的晚餐，就算发生这样的事的几率小得可怜，他仍然会去做，所有和她有关的事，他都心甘情愿去做。“林原？”他应声望去，苏云漫正站在他的对面。“是你。”
　　“真巧，我们又见面了。”
　　“是啊。”说完林原继续低头挑选，选好后，推着购物车到收银台结账，苏云漫一走一跳地跟上来，在收银的小姐报出总价后，苏云漫把银行卡递给她，微笑着对收银小姐说：“swipe my card.”
　　“不用了，刷我自己的就好。”林原赶紧拒绝，伸手被苏云漫挡回去。
　　“之前你帮了我，就当我是答谢你的吧，钱又不多，你就别拒绝了。”
　　“我没做什么，况且是人也会做的。”林原提起大包小包离开。苏云漫前脚后脚跟上，因为脚踝上的伤，她走得并不快，但依然坚持追上去，“相逢就是缘分，今天我们都见了两次了，要不我们一起吃饭吧，看你的样子也是还没吃饭的。”
　　“不用了，我自己回家做。”
　　苏云漫抢过他手上的购物袋，藏在身后说：“一个人回家吃多无聊啊，跟我一起吃不就正好有伴吗，别想了，跟我来吧。”苏云漫拽起他的手，拉着他走进一间灯光亮色刚刚好的小店。“苏云漫，我没答应你。”从被她抢过购物袋到被硬生生拉进来，林原一路上都重复这句话提醒她。但苏云漫就好像没听到一样，真是莫名其妙。找到最靠边的位子坐下来，林原看她满脸笑容的，问道：“你的烦恼解决了？”
　　苏云漫打趣道：“什么烦恼？”
　　“就是你今天还大哭着跟我说，你被你爸逼婚的事。”
　　不提还好，一提她脸上的笑容就消失了，直直地盯着他责备道：“你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今天我们坐一起多开心，干嘛提我那破事。”
　　“破事？好，都是我不对，我不说话就是了。”
　　“谁让你不说话了？我说你闷骚真的一点都没错。看你穿得全身名牌的，但是一看就是没有爱情的男人，我说得有没有错？”
　　“无可奉告。”话题怎么突然扯到他身上了？
　　“无可奉告就是我猜对了，也难怪啊，像你这种下班还回家自己做饭吃的男人，怎么可能有女朋友？”
　　“过了过了，说点别的吧。”林原想得赶紧绕开这个话题。
　　“干嘛啊，你心虚了？你是不是喜欢那个在你车上的照片的那个女孩子？就是林言秋。”
　　“你怎么知道她的名字？”
　　“我知道的可多了，比如说她现在跟我哥走得可近了。”
　　“你哥是谁？”紧张的神色出卖了他。
　　“苏明成啊。”
　　“……。”
　　苏云漫突然觉得气氛不对劲，问道：“你怎么了？”
　　林原苦笑一下，回答：“没什么。”
　　“那我们来喝酒吧。”苏云漫正欲往他的酒杯里倒酒就被他挡住了，“我可不想酒后驾驶，要喝你自己喝。”
　　苏云漫落寞地把酒瓶收回，“好吧，你不喝我自己喝。”一口气就把半瓶酒灌下去，林原劝也劝不住：“你少喝点，喝醉了我还得送你回家。”林原这才想起来她脚伤还有伤，喝酒这不是找死吗？一把抢过她的酒瓶，口里嘀咕着说道：“你还要不要命！”
　　此时的苏云漫已经脸颊绯红，说起话来满口酒气：“我不喝醉你也得送我回家。”
　　“看来你真的喝醉了，这么半瓶就把你扳倒了，不会喝就不要喝，自己难受，别人也难受。”
　　苏云漫摇摇晃晃着头，一手把酒瓶碰倒，语无伦次地说：“我难受是我的事，关别人什么事，而且，有人理会过我的感受吗？我那家财万贯的父亲都不理会我的感受，更别说其他人了。”
　　见过酒量差的，但没见过喝半瓶就倒的，林原真是拿她没办法，此时带她离开这里才是最重要，不然真无法猜测她下一秒会说出什么惊天动地的话来。“行了，我送你回去吧。”说着搀扶她起来，却被一股劲推开。
　　“我不走，我干嘛要走，我又没做错，我做错了吗我，我为自己的幸福反抗做错了吗？你以为我还会再像我哥那样傻吗？相信爸爸的安排，我跟你说，我苏云漫绝对绝对不会……相信他。”说完身子一软就趴下了。
　　好不容易软硬兼施，连拖带拽地把苏云漫哄上车，谁知她连招呼都没打个就吐得他的车满地开花，林原长长地叹了口气，努力把心中的愤怒压抑住，把她的身子扳正后给她系安全带，一心想着快点把她送到安忆家就算完事，可事情糟糕起来是没有上限的，安忆不在家，打她的电话一直没法接通，心急之余苏云漫又一副欲吐吐不出的样子，为了避免爱车再受伤，只好把她带回家。
　　清晨，还没被第一缕的阳光抚摸，林原就被断断续续的呯嘭呯嘭吵醒，皱着眉头爬起来，拖着身子探寻声音的源头，情况糟糕得让他一下子从朦胧中彻底清醒。苏云漫把他的厨房搞得乱七八糟，锃亮锃亮的地板一摊摊水，盘子摆得满桌都是，“苏云漫，你这是干嘛呢？”把她带回家已经是最大的仁慈了，此刻她演的又是哪出，真让林原懊恼。
　　只见苏云漫悠悠地转过身，笑得比阳光还要灿烂：“你醒了，我在给你做早餐啊。”
　　“谁让你做早餐了，看你把我家的厨房都搞成什么样了，你快出来。”
　　“你这人怎么这么小气啊，我又不是不收拾，别烦了，你出去坐着吧。”
　　“苏大小姐，这房子是我的。”
　　“我知道啊，我是看在你把我收留了，才给你下厨，别想太多了。”苏云漫一点都没有离开厨房的意思。
　　林原除了莫名其妙，束手无策外，别无法子，只得摇头转身。快速地洗簌完毕后，提起西装绕到大厅，苏云漫已经坐好等待他，他瞥了一眼桌上的早餐，蛋炒饭加一杯热腾腾的牛奶，就这么一点东西，竟然能让她把厨房搞成这个凌乱不堪的样子，真是不得不让人佩服。
　　“你快尝尝啊。”一副翘首期盼他能称赞的样子。
　　林原不好意思拒绝了，小小地尝了一口，太咸而且蛋没炒熟，虽然她是一片好心，但是能把他的厨房变了个样，还是应该埋怨两句：“你第一次做饭吧。”
　　“你怎么知道的？”
　　“这么难吃。”林原回答得不假思索。
　　苏云漫顷刻僵住笑容：“你要不要这么直接。”
　　“既然敢下厨就要接受批评嘛，怎么，不能批评两句？”
　　“没有，难吃就不吃嘛，我也是看在你收留我的份上才做的，好不好吃你都得收了这份心意，咱们互不相欠。”
　　“好，你的这份心意我收了，现在马上从我家离开，我要出去了。”
　　“走就走，有什么了不起的。”走到门前，想起了什么，又转过身来，“你根本就是很少回家吃饭的吧，看你冰箱里的菜一大堆，但很多都冻烂了还不扔，还继续买，真是个奇奇怪怪的人。”
　　“谢谢你的提醒，再见。”
　　接到刘阿姨的电话时，林言秋还在做一顿美味的早餐，得知刘阿姨邀请她去做客，这才想起自己答应过她要带林原去探望她，估计她也心心念念这事，但又害怕打扰到年轻人做事。
　　“阿姨，你瞧我都忘了，本来说好带林原去看您的，今天如果他没太多事的话，我带上他去看您。”
　　“没关系的，你们年轻人都忙这忙那的，工作要紧嘛，有你来看我就很开心了。”
　　“好，阿姨你等我，我马上过来。”
　　匆匆地吃了个早餐，顺便给林原打个电话，昨天去公司找他就是想带他去见刘阿姨，给他个惊喜，接到安忆的电话一股子脑热就去了酒吧，接着就发生了她想起就会心一笑的事情，但刘阿姨估计是想他了又不好意思开口，所以林言秋打算直接告诉他，只能再跑一趟公司了。
　　清晨的阳光夹杂着点点的慵懒的味道抚摸人的每一份好心情，让晨光穿过指间投进眼帘，微微刺痛又份外美好。林言秋特地穿了一件新的粉色大衣，围了一条毛茸茸的雪白围巾，从不远处望去真让人赞叹色调的和谐，而这赏心悦目的景和人尽收在苏明成的眼底，他不知道什么时候等在她家的楼下，也不知道是不是心有灵犀，他同样围了一条雪色的围巾，大概路过的行人微微一笑就是因为这样吧。
　　“你怎么在这？”林言秋笑着问。
　　“我路过。”路过？这理由是不是糟糕得有点白痴？苏明成暗暗在心里偷笑。
　　“路过？哦，那你的目的地是哪里？”真是让人着急的回答，还要她旁敲侧击真无趣。
　　苏明成笑笑，伸出手来圈住她，认输道：“你在哪里，哪里就是我的目的地。”
　　“干嘛啊？一大早耍流氓。”林言秋半推半就地，不给他设点障碍就会显得自己也很喜欢他，是不是？
　　“你看我吧，一大早就这等你，还不知道你什么时候才下来，如果你一天都不出门，我就得在这吹一天的风，可是我可以跟你发誓，我一定会等到你下来为止，就凭我这份心，你就应该答应我做我女朋友。”
　　“说得我让你受罪一样。”
　　“你不答应我，我今晚就继续喝酒，然后跑到你家楼下大喊大叫，把你的邻居喊来警察再让人把我抓走……。”
　　“无赖！”
　　“还不答应啊，那我只能放弃了，我真的尽力了。”说着装作松开她的样子，又始终不肯放手。
　　玩够了就应该收手，虽然知道他只是装装的样子，但是她还是怕，怕他真的松开手。掉进爱情陷阱的人都知道，哪怕是对方一句玩笑话，都会如刀刃般刻在心里，尽管刺痛，但却心甘情愿。
　　“你敢放弃我就不理你。”
　　“不敢。”又再一次紧紧抱着她，幸福来之不易，这句话就这么突然出现在苏明成的脑海里，他明白，他也珍惜着她，原来和相爱的人相拥，真好。
　　“可是，我们才认识了几天…。”连林言秋都觉得关系进展得有点快。
　　“可我已经等你出现等了很多年。”
　　爱情来到的时候哪管得了那么多，有些人相见十年也未见得能爱上对方，但有些人只需要人海中的惊鸿一瞥，就有似曾相识甚至是相见恨晚的感觉。她的苏明成一切来得那么自然，就是在异国他乡遇上了，隔着千山万水，隔着二十多年彼此都没有参与在过去的人生经历，相爱了。
　　爱，从来没有言语可以讲得清楚。
　　许久，林言秋首先开口道：“今天刘阿姨打电话给我，邀请我去她家做客，自从上次跟她重逢后就没再见过她了，从前她照顾我疼我，现在我长大了，能做的就是经常去看她，你说这种缘分多好。”
　　她是个孤儿，她缺失了谁也无法弥补的亲情，她经历过谁也不愿意经历的痛苦，这些他都知道，他恨为什么没有早点遇到她，也恨命运给了她这样的际遇，但是他同时都感谢那些在这段路上给予她帮助给予她爱的人，无论是林原还是刘阿姨，他都从心底感谢。但是，从遇到他的那一刻开始，她所缺失的所有的爱，他都愿意尽力地给予，尽他毕生的力气去给予。
　　“言秋。”“嗯。”
　　“你听着，我对你只有两个要求。第一，忘记你的过去，从此快快乐乐地跟我在一起。第二，不准离开我，永远不准，你能做到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