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阳眼》AK肆七

8、眼睛

　　关于那个女鬼和自家的渊源，顾秋扇多少了解一些了。不过她一直不能理解，如果说烧掉她家是人的怨气使然，那也应该是木老爷，而不是木九。
　　顾秋扇很想弄清事实的真相，但是她现在根本就力不从心。
　　事实上，自从那只女鬼被引导沈蔚秦的身上，顾秋扇的身体就一直在发生变化。眼睛经常回看不清楚东西，尤其是右眼，甚至会被极其微弱的光线晃得头晕。
　　沈蔚秦每次问起来，她也总是敷衍了事。

　　一直到要离开成都的前一天晚上，顾秋扇终于发现了自己身体上的巨变。
　　她在洗手台前洗脸的时候，被镜子里的自己吓了一跳。右眼变了，浅褐色的眼眸，细长的瞳孔，那分明是一只猫眼。

　　右眼被柔和的灯光刺得发痛，让她站不稳，只能靠模糊的左眼勉强分辨方向。
　　顾秋扇吓得后退几步，把手上的毛巾摔倒了镜子上。然后跑出卫生间，从包里翻出一面小镜子。
　　啪——
　　清脆的声响，镜子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跑步回来的沈蔚秦，一进门就看到了这一幕。顾秋扇站在床前，背对着自己。
　　地上破碎的镜片反射出凌冽的光，洗手间的灯也没有关掉。
　　“秋扇。”她没有丝毫惊讶，只是和往常一样唤着对方的名字。

　　听到有人叫自己，顾秋扇从惊慌中缓过神来。她转过头，没有说话。
　　沈蔚秦的视线直接落在她的双眼上，没有震惊，也没有害怕。她只是走过来，拨了拨顾秋扇额前的碎发，淡淡的说：“很好看。”

　　顾秋扇抬手搂住她的脖子，带着哭腔说：“怎么了，这是怎么了，难道又是木九……”
　　轻轻地拥住身前的人，把她带到旁边没有碎片的地方。沈蔚秦一边捋顺她的头发一边说：“秋扇，你听我说，不要害怕。”
　　“嗯……”

　　“自从你出生，木九的魂魄就附在了你的身上。虽然一直没对你下手，但是她身上的怨气一直影响着你。”
　　“我以前说过吧，鬼这种东西，和我们不是一个维度的。它们有自己存活的空间，有自己的存活方式。木九附身在你身上，相当于你一直生活在它们的维度。”
　　“你想，你是一个凡人，常年生活在‘鬼域’，身体必定会起变化，只是时间的问题。”
　　“这件事怪我……你刚刚知道了木九和你家的关系，我怕你一时间接受不了，才暂时瞒着你，打算过几天再说。只是我没想到，来的这么快。怪我。”

　　“蔚秦……”
　　“嗯？”
　　“眼睛，就是我必须承担的报应了吗，回不去了吗……”
　　沈蔚秦叹了一口气，把她推开。然后双手扶着她的肩膀，微微躬身，直直地盯着她的眼睛，说道：“秋扇，这不是报应，你什么错都没有，以后你就明白了。”
　　顿了一下，她又接着说：“秋扇，我不会骗你……这只眼的变化，不仅仅是表面上这么简单。这是阴阳眼，可通阴间。”

　　“阴阳眼……”顾秋扇喃喃道，她只在电影上看见过。
　　“它还会继续变化，你会看见那个维度东西。”沈蔚秦用手拂过她的那只眼，“这对你而言，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顾秋扇抬头，看着对方的眼睛，苦笑着说：“我不觉得这象征着什么好事。”

　　“你被木九附身的时间太长，体质已经发生改变。你身上散发的阴气，非常适合附身。以前木九在你身上，其它的小鬼不敢觊觎你。而现在，你就像一个极好的容器，吸引着它们来。相反，如果你有了阴阳眼，可以看见他们。只要及时告诉我，我会保护你。”说完，她拉着顾秋扇来到洗手间。
　　再次站在镜子前面，顾秋扇没敢睁眼。
　　沈蔚秦的双手搭在洗手台上，把前面的人圈在自己身前。她在顾秋扇的耳旁说：“秋扇，睁眼。”

　　顾秋扇只觉得耳畔好痒，她睁开眼睛。镜子里的自己，和往常一样，漆黑的双目尤其显眼。
　　“这怎么……”顾秋扇伸出右手摸上镜子。
　　沈蔚秦把手放开，往旁边退几步，靠在门框上，说道：“现在只是初期的反应，阴阳眼并不会以常态出现。它需要契机，比如说你悲伤的时候、愤怒的时候，一旦你出现负面情绪，右眼随时会阴化。”

　　看见她若有所思的样子，沈蔚秦转身出去，回来时手上拿着一只黑色的眼罩。她二话不说就给顾秋扇戴上了。
　　看着镜子里的自己，顾秋扇噗的笑出声来，说：“好像海盗啊。”
　　沈蔚秦拍拍她的小脑瓜，说道：“还笑……”
　　被拍的人吐了吐舌头。

　　沈蔚秦叹叹气：道“秋扇，这个阴阳眼，不是一点儿用没有。只要你努力去适应它，也许有一天，你可以控制自如。”
　　“控制？”
　　“对，控制右眼的阴化或者阳化。通俗地说，能不能看见鬼，全凭你的意愿。”
　　“那……”

　　顾秋扇还没说完，一阵手机铃声传来，顾秋扇看了一眼手机屏幕之后，特意到外面去接电话。
　　看着她的背影，顾秋扇思忖。
　　她认识的沈蔚秦，一直都很神秘。这个人很特别，没有任何事情能让她狂热，一直都是很淡定的样子。在某些方面，她又很懒，甚至懒得设置手机铃声，一直就是默认铃声。有的时候，她做的事情也很诡异，比如突然半夜起来，用水在玻璃上写个看不懂的字。类似的事情还有很多。
　　也许在别人看来，这就是个神经病，还是个长相很漂亮的神经病。可是在顾秋扇眼里，她却是现在唯一可以信任的人。不单单是因为爷爷最后的嘱托，更是以为内自己的心意。她相信沈蔚秦。

　　沈蔚秦进来的时候，看见那个人傻傻地看着门口，跟个布娃娃似的。她敲敲顾秋扇的脑袋：“干嘛呢，看见鬼了？”
　　“没、没有。”顾秋扇摇脑袋，又用手指指她的手机，问道：“怎么了？”

　　顺手把手机扔到床上，沈蔚秦打开电脑，一边打字一边说：“来生意了。”
　　啊？“生意？”顾秋扇倒是忘了这个茬，“什么生意，是酒吧的吗？”
　　“算是……”沈蔚秦应了一句，然后把电脑转过来，示意她过来看。

　　顾秋扇坐到旁边，眼睛迅速浏览着网页上的内容。
　　【成都街头发生砍人事件一男子当场身亡，行凶者仍在逃逸：20日中午12时30分许，成都市学苑路一饭店门口发生砍人事件。事发现场，留有大量血迹，附近目击者称，有人受伤。今晚7时30分许，成都相关警方官方微博做出通报称，2014年6月14日中午12点半左右，在成都市学苑路一饭店门口发生一起故意伤害案件，有一男子受伤死亡，行凶者逃逸。警方接警后立即赶赴现场进行调查。目前其他伤者正在医院接受救治，该案件正在进一步侦破之中。】
　　下面还配了几张图片，虽然网站做了模糊处理，但依旧可以看出现场的惨不忍睹。

　　学苑路……她们住的酒店不就是在这条路上吗？！
　　随后，顾秋扇又惊讶地指着屏幕上的图片，说道：“这个饭店，不就在我们对面吗？！”说完，她走到落地窗前面往下看。果不其然，对面的饭店灯火通明，旁边打着高光灯，周围已经拉起了警戒线，还停着一辆警车。
　　沈蔚秦一侧身，躺在了床上。捞过手机，她看着屏幕上的通话记录。

　　见她没动静，顾秋扇坐过来蹲在床边，问：“怎么了，难道说这件事情和我们有关系吗？”
　　沈蔚秦把手机递给她，似笑非笑地说道：“当然有关，我们要指着这个赚点儿零花钱。”
　　看着手机上那条通话记录，顾秋扇不明所以。

　　沈蔚秦拿上一件外套，扭头说：“秋扇，走，我们出去一趟。”
　　“嗯？哦！”顾秋扇回过神，赶紧拿着手机追上去。

　　此时已经是晚上九点，街上几乎没有什么人。
　　两个人绕了一大圈，走到了酒店的后面。后面是一个露天停车场，黑乎乎的，只有警卫室闪着微弱的光。
　　她们就这么大喇喇的走了进去，竟也没人拦。

　　停车场里回荡着风声，怪吓人。顾秋扇寸步不离地跟着沈蔚秦，两人很快就走到了最里面。
　　突然，阴暗的角落里一阵响动。顾秋扇也为是野猫野狗什么的，没想到里面竟然窜出一个人影。

　　顾秋扇始料不及，想拉着沈蔚秦往后退。没想到沈蔚秦的动作更快，直接冲过去把那人摁在了旁边的墙上。
　　就着月光，顾秋扇分明看见一把匕首架在那人的脖子上，握着匕首的，正是沈蔚秦。

　　她哪儿来的刀？！
　　怪不得之前，沈蔚秦说要出去跑步，原来是去找了一把刀。难道她早就预料到这种情况了吗？
　　被制服的人发出一声冷笑，笑的顾秋扇毛骨悚然。
　　这到底是人是鬼？！

　　“沈小姐不是最重视信誉吗？难道现在要亲自杀掉顾客？”那人的声音平静，只是微颤的尾音泄露了他内心的慌张。
　　沈蔚秦不屑地笑笑：“生意，我无所谓，想必你也知道我不差这钱。只是你，谁知道你是不是警察正在通缉的杀人犯？”

　　听到这句话，本来还故作镇定的男人就像变了一个人，撕扯着自己的衣服，失去理智地大叫：“不是我！那些人不是我砍的！不是我！”说着他就伸手打过来。
　　沈蔚秦灵巧地向后退几步，躲过了他的拳头。她若无其事地把刀子收到口袋里，对着眼前那个几近失控的男人说：“你可以继续闹，一会儿警卫听见动静，把警察招过来，吃亏的可不是我们。”

　　男人一下子瘫坐在地上，几近绝望地说：“沈小姐，我是来求你的……”
　　求你救救我。

作者有话说

　　biu~