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无（红开现代架空同人）》枫知秋

83、再见 再见再见，

　　今天是一年的最后一天，到处一片祥和喜乐的气氛。路小佳见完傅红雪之后直接买了点东西去了叶开家。今天这样美好的节日叶开一个人他也一个人，他如果不去骚扰一下他真就是枉为他哥了。况且……某个挨千刀的臭小子也说让自己好好照顾叶开的不是么。
　　于是叶开听到敲门声奇怪的打开房门见到的就是路小佳灿烂的笑脸时着实吓了一跳，“路哥？”路小佳拿着一大堆东西走了进来，“干嘛这幅表情？自己一个人过节好玩儿么？你想自己一个人我还不想呢，让开让开别挡路。”
　　路小佳推开叶开把大包小裹堆在桌子上回身抱着臂看着叶开，“还站在那干嘛？傻了？”叶开从心底蔓延出一股温暖和感动，压下眼底的酸涩轻轻说了句，“谢谢你……路哥。”路小佳伸出一根手指，“跟我说谢我会打你头的啊。”
　　叶开痞笑了一下走过去，“买什么好吃的了？”路小佳环视了一下屋子见已经七点多了也没有任何吃饭的迹象，回手就敲了一下叶开的头冷下脸，“幸好我过来了不然你这小子又不吃饭了是不是？”
　　路小佳手劲不轻，叶开委屈的揉着头，“没有啊我自己一个人……”话音还没落就又糟了一记爆栗，“一个人怎么了？就不应该让你出院！好了伤疤忘了疼！”路小佳真生起气来还是很可怕的，叶开吐了吐舌头乖乖道，“知道了，以后不会了。”
　　路小佳狠狠的翻了个白眼，他如果相信就有鬼了！“算了，我来做饭。”叶开挑了挑眉毛，“你会做饭？”路小佳眯着眼，“不然你以为这么多年我自己一个人还没饿死是怎么活下来的？你，拿东西过来帮我。”说完拎着袋子进了厨房。叶开抱起另一袋子东西跟了过去。
　　两人边斗嘴边做饭，其乐融融一片和睦。忽然路小佳往叶开脸上抹水的动作顿了顿，“哎，叶开，你手机好像响了。”虽然他手机只开了震动没有铃声，但是叶开从不怀疑路小佳的耳朵，于是把自己手上的水悉数抹到路小佳后颈上然后撒腿就跑。
　　果然是有来电，虽然这个号码不认识但还是心情愉快的接了起来，“喂，您好，哪位？”可是对面却没有半点声音，仔细听只能隐约听到一点流水的声音。叶开奇怪的皱了皱眉，又问了一遍，“您好？找哪位？”

　　可是对面还是没有声音。傅红雪握着电话的手指紧到骨节发白，半点声音也不敢发出。他不想说话，他只是想听听他的声音。身边的流水声和自己的心跳声从几乎要响彻耳际慢慢变得遥远不清晰，只有话筒对面的声音，清亮的直入心底。
　　叶开……能在死前最后听到你的声音，我死而无憾。眼底忽然有些泛酸，视线也有些模糊了。然而话筒对面却在叶开的两声问话之后传来远远的喊声，“叶开！你干嘛呢！”傅红雪一愣，叶开身边……有别人？这声音……有点耳熟啊。
　　等……等等！这不是他刚见过面的路小佳吗？！托他照顾人……这效率也太高了吧！傅红雪的心头好像被压上一块大石般，痛又压抑。

　　路小佳正等着叶开来帮忙呢人忽然就没了，只好先把火关了进屋子里来抓人。边走近边有些急躁的说，“谁啊？这时候打什么电话啊！”说完顺手敲了一下叶开的头。“啊！”叶开轻呼一声，“疼啊！你轻点不行吗？”
　　叶开皱着眉揉头，听话筒对面依旧没声音也就挂了电话，边按断边碎碎念，“一次两次还不够吗？”路小佳扬了扬下巴，“谁啊？”叶开摇摇头，“不知道，一直不说话，可能是打错了吧。”路小佳随口应了一声，“行了快点进来帮忙。”两人便又回了厨房。

　　而另一边的傅红雪，周身似乎都坠入了刺骨的冰窖中。手机从无力的掌心滑落。他这个电话……打的好像很不是时候呢。路小佳焦急而略带嗔怪的语气，叶开的呼痛和那句渐行渐远的明显是边挂电话边说的那句引人遐思的“一次两次还不够吗”……
　　傅红雪苦笑着闭上眼，叶开，只要你过得幸福快乐，就比什么都重要。比什么，都重要。豁然睁眼，回身关了水龙头，一抬腿，一条腿便迈进了浴缸。隆冬时节，刺骨的冷水，傅红雪却像感觉不到般，另一条腿也迈了进去。
　　然而在全身都浸泡到冷水之中时，还是抑制不住的生理性的抖了一下。身体顺着浴缸慢慢滑下去，冷水漫过头顶，在水中和自己较劲般的睁着眼透过波澜的水面看着浴室的顶灯。灯光是温暖的橘黄色，然而却温暖不了隔了一层冰冷的水中的冰冷的自己。

　　这感觉就像一直以来的叶开和自己。叶开一直那么全心全意的付出着他的阳光和温暖，就是为了融化掉自己外面的那层厚厚的坚冰。然而那层坚冰的保护膜就像此刻眼前的冷水一般顽固不化，固执的拦着自己，也深深的刺伤那个最在乎的人。
　　现在回头看去，傅红雪才惊觉自己有多在乎叶开。对付隐白之前，自己很认真的决定过，如果能报了仇，那么就放弃血盟走出黑暗，站在阳光下——和叶开一起。以自己这性格，如果不是真的爱到在乎到放不下的程度，又怎么会有这么疯狂不切实际的想法。
　　真是……后知后觉啊。如果早一点发现早一点醒悟，事情会不会就不会到今天这种地步。可是人生，哪里有那么多的如果可言。他傅红雪已经足够幸运了，在他暗无天日的生活中，把一个万丈光芒的叶开送到了他的生命里。只是，他没有好好珍惜。

　　傅红雪的左手搭在浴缸边，T恤只被水打湿了上臂的半截，手指依旧干净而修长，有一下没一下的把玩着精致却泛着寒光的匕首。整间浴室静谧得半点声音都没有，然而却透着一种让人心惊心慌的感觉。
　　傅红雪把头从水里钻出来，水面的平静被打破，有一些水溢出了浴缸。傅红雪平静的抬起匕首，淡淡的垂下眼，在右手的手腕动脉处深深的划下一刀。实践永远大于理论，在道上混了这么多年的傅红雪对人体构造的了解程度绝对不亚于外科医生。
　　那一刀，精准而有力。好像那只手不是自己的一般，傅红雪冷眼看着鲜红温热的液体从手腕处汹涌而出，流到浴缸的水中融为一体。
　　扔了沾血的匕首，金属落在瓷砖上砸出一连串清脆的声响，雪白的瓷砖上沾染上星星点点的鲜血，相当刺眼。随手拿过刚才掉落在洗手池边的手机，设了个短信的定时发送之后也把手机扔到了一边，手放回到浴缸里，水的颜色慢慢泛起淡淡的粉。
　　傅红雪忽然笑了。笑得没有负担，很开心很欣慰。他忽然想起叶开泡在浴缸里的那次，那一地粉红色的池水把所向披靡的自己吓得差点腿都软了。现在这样也好，至少不会吓到叶开。他的新年……过得应该挺开心的吧。

　　一想到叶开，记忆就忽然像洪水一样汹涌的倾泻而出。
　　他们初遇在那个春寒料峭的漆黑的小巷子里。如果不是叶开从天而降，自己可能那时就已经被杨羽和明月心联手派出的云天地下组织的人给杀了。他那时已经被鲜血糊住了双眼，模糊的视线中，只看得清那双能点亮黑暗的明亮双眸。
　　从没想过，很快，他就又见到了他。LOST办公室，入帮考验。那时浑身都带着张扬和初生牛犊不怕虎的冲劲的叶开，就已经在他心上画上了浓墨重彩的一笔。
　　后来，在听阿其说叶开替他去救金九龄时，自己竟然莫名的有些担心。从仓库回来被云天埋伏的枪战，叶开帮他挡子弹，后来两人在叶开的小窝度过平静和谐的一晚。
　　带着怀疑和利用，踏上意大利之旅。现在想起，还依旧是属于彼此的鲜活记忆。然而为什么，回来之后就一切都变了呢。他发现叶开越来越能牵动起自己的情绪，这太危险，于他于自己。于是逃避，于是犯错，于是南辕北辙。
　　他永远不会忘记叶开在看到他和明月心在一起之后的表情。那双漂亮的眼中洒满细碎的伤，其实，看你难过我也不好受。后来他对叶开的伤害他再也不想去回想，那种毁灭性的伤害让他连后悔的机会都没有。
　　视线开始模糊，但脑海中的画面却越来越纷乱越来越清晰。与叶开有关的曾经的一桩桩一件件，走马灯般的闪回脑海。忽然发现自己还是很幸运的。那么多的出生入死，那么多的爱与伤害，深深的镌刻进了自己的骨髓里。
　　叶开是那么温暖那么积极的存在，他身边有那么多他爱的也爱他的亲人和朋友，他傅红雪，永远不会是叶开的世界。但是叶开，却早已不知不觉在何时成为了傅红雪的全部。充斥着复仇的人生的全部，黑暗的生命中阳光的全部。
　　不过现在，叶开知不知道，已经不那么重要了。时至如今，叶开也绝对不可以知道了。一旦知道，他就是罪人。背负愧疚和悔恨有多痛苦，没有人比他更清楚，他不想让叶开也受同样的折磨。

　　傅红雪的眼前慢慢开始出现大面积的黑影，索性直接闭上眼睛。眼前似乎出现了一个人，是叶开的脸，却好像穿着很奇怪的古装衣服。笑容依旧简明耀眼，明眸皓齿，薄唇轻启，微笑道，“傅红雪……”他想伸手去抓，却只抓住一片虚无。
　　为什么……还是很悲伤？叶开，我……到底欠了你……几辈子？
　　定时信息发送成功发出叮的一声之后，傅红雪的世界陷入永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