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无（红开现代架空同人）》枫知秋

82、新年 叶开，说我

　　就在一切的事情都似乎已经尘埃落定搬上正轨了的时候，新年快到了。叶开虽然回了特警队也终于姗姗来迟的入了警籍，但被排除在了核心事务之外，帮这些忙得焦头烂额的家伙们处理一些边角的身后事什么的。叶开很无语，很郁闷。
　　不过在一堆堆的前辈的威压之下，他也没什么办法，除了暗自吐槽没有人权之外也无能为力。不过这对于周婷和南宫翎来说倒是好事，因为在特警队的一干精英的“授意”之下，两个姑娘总是打着陪叶开的旗号监督他。叶开有苦也说不出。

　　反观傅红雪，依旧一天当两天的拼着命。阿其没少劝过他，不过傅红雪何许人也，他如果能说动那就是奇迹了。连续两个多月的辛苦奋战也算有了些成果，他已经基本稳住了原本受重创的血盟安抚了不定的人心并且把各项地下的业务的渠道都清理干净了。
　　傅红雪揉揉眉心，看了看日历，快到新年了，离叶开受伤的时间也快过去三个月了，嘴角若有似无的弯出了一个温柔的弧度，我就说，一定会来得及的。头有些胀痛不过他不在意这些小事，连续两个多月每天睡不超过四个小时，没有点问题才不正常吧。
　　傅红雪拿着一沓子文件走出去，打算去骚扰一下他那个假公济私的好兄弟阿其。结果还没出门，门就被推开了。两人都愣了愣，阿其道，“你这是……要出去？”同时暗自心惊，工作狂今儿居然正点下班太阳是打算从东边落下去么？
　　“正好，有点事要跟你说，进来坐。”傅红雪扬了扬手中的文件，“虽然公司的部分我不管，但我觉得我这部分你有必要知道一下。”把文件递给阿其，“T市其他黑暗势力有风声要帮忙压制，以及军火和其他几项业务的渠道我都已经清理好了，保持就好。”
　　阿其翻着看了看，“你掌控就好了，干嘛跟我说？”傅红雪没说话，心道，我如果不在了，整个血盟还指望你罩着呢不是。阿其突然抬头认真的盯着傅红雪打量，“是不是出什么事了？”傅红雪坦然的回看他，“没有。”
　　阿其想了想，以傅红雪这种泰山崩于前都不变色此处狭义理解为面瘫的终极属性，想在他脸上看出端倪简直是天方夜谭，索性拿着文件挥了挥就走出去会他家九龄去了。傅红雪看着阿其的背影神色莫辨的笑了笑。

　　隐白的事务基本上已经收尾，血盟的工作在傅红雪的超级配合之下崔略商那边也没费什么心思，基本上全员奋战的都是云天集团这一块。眼看着云天那么庞大的帝国也在抽丝剥茧的挖掘下即将彻底分崩离析，路小佳也终于有了点可以喘息的机会。
　　然后就在他想给自己偷个懒的时候，手机突然响了。路小佳自从回了警队之后就把这个东西当做定时炸弹一样，刚消停一会儿就又响了。见是个陌生号码就没打算接，谁知道对方不依不饶的，于是没好气的接了起来，“喂，哪位。”
　　对方也没太在意他很冲的语气，“路小佳？”路小佳愣了愣，这声音……有点耳熟啊。“我是傅红雪。”
　　路小佳看着对面坐着的傅红雪，有点难以想象有朝一日他们两个会坐在一片祥和的新年气氛中的温馨的咖啡馆里平心静气的见面。路小佳和傅红雪本就两看两相厌，原本是因为立场，现在是因为身份，而贯穿始终未变的，归根结底的原因还是因为叶开。
　　路小佳随意搅了搅面前半凉的咖啡，看了看对面神色莫辨的面瘫冰山脸，不想再浪费时间，“说吧，找我是为了叶开的什么事。”单刀直入，一针见血。他们之间的交集，从过去到现在甚至未来，永远都只有叶开一个。
　　傅红雪淡淡的抬眼看了一眼路小佳，黑眸深邃，却似看透了什么般的清淡辽远，“我只是有一句话想对你说。”路小佳挑了挑眉，“哦？对我？我很好奇啊，什么话。”傅红雪闻言笑了笑，叶开和这样和他一样乐观积极的人在一起……总归比被束缚在自己身边要好得多。
　　路小佳看到傅红雪微妙的表情变化抽了抽嘴角，他是幻觉么？T市黑白两道的头号大冰山……居然笑了？但傅红雪嘴角勾起的弧度太微妙，锋薄的唇形隐约的有种苦涩的味道，“麻烦你……好好照顾叶开。”
　　路小佳一愣，面色瞬时便冷了下来。“且不说叶开那么大个人虽然不会照顾自己也总不至于到让别人照顾的份上，而且就算你不说我也会好好照顾他，最重要的是——你傅红雪，似乎压根就没有把叶开托付给我的资格和立场。”
　　一向以直捣黄龙的犀利审讯方式著称的路小佳迅速恢复了特警风范，字字句句毫不留情。傅红雪的脸色却没有太大的变化，反而更释然了几分，“我知道，也明白。”他只是想亲眼见到，这样才能放心。现在见到了，他也就放心了。
　　傅红雪站起身，冲路小佳微微点了点头，“那么，再见了。”路小佳斜眼看着傅红雪的背影，觉得似乎哪里有些不太对。这人明知道和自己见面不会愉快，说的也是叶开的事，为什么还特地为这一句简单的话来自取其辱？不过他才不会为傅红雪的事去费心神。

　　傅红雪双手插兜在一片通红的新年气氛十足的飘雪的街头漫无目的的瞎晃着，享受着久违的也有可能是最后一次的闲适和自由。他在心底发过誓的，一定会让叶开变回原来的叶开。抬手放在自己胸口有力跳动的心脏上。他能为他做的事情太少了，就只有……这个了。
　　有很多事情，要回头看去才能看得清。他终于明白，叶开对他，对血盟，从未有过一丝背叛和利用，叶开的心，天地可鉴。只是现在，他才痛彻心扉的发现，他负了他太多太多。叶开为他几乎倾尽了一生，那么从现在起，换我为你。
　　半年的时间，足够傅红雪安排好一切的事然后——留给叶开一个完好而合适的心脏源。他是叶开的亲哥哥，排异反应会小很多。所以他才会拼命的在最短的时间内把帮里的事全部搬上正轨后尽数托付给阿其。因为这是他的责任，也是叶开这次任务的成果。
　　傅红雪没想过自己爆发出的潜力如此强大，竟然真的在三个月内就做好了一切。这样也很好不是么，叶开已经出院了，现在做手术想必也是OK的。毕竟早做一天，叶开就少受一天的折磨。他现在所做的一切，每一件事，都是为了让叶开好好活着。
　　如果换得回他，他愿意尽失一切；如果换不回他，那么浮游尘世间，便再也没有丝毫意义。

　　傅红雪抬起头，有冰凉却纯洁的雪花落在脸上。不知道24年前，他们是不是也降生在这样一个大雪纷飞的夜晚。然后就在那个冬日开始，他和叶开的命运便走向了两条完全不同却最终纠缠在一起的结局。
　　傅红雪回到家，开了门后把钥匙放在了一抬手就能够到的门框上，然后进了家门解开了密码锁。中央供暖的屋子不会冷，傅红雪脱了外套随手丢到一边，去书房拿出了纸笔认真的开始写东西。
　　他似乎在写一封信。写的很慢，力透纸背，仿佛笔很沉，仿佛每一个字都经过了很久的思考，似乎落笔的内容有千斤重，有着繁复而凝重的情感。夜晚孤寂的灯光洒照在他寂寞的背脊上，透出一种淡淡的，却令人心惊的黯然。
　　短短几行字却写了很久很久，放下笔的那一刻，似乎完成了什么心愿般，嘴角荡起了一抹笑意。温柔得不像是傅红雪，却带着一丝决绝和告别。打开抽屉拿出一份文件郑重的签过字后，又从暗格抽出来一把精致的匕首在手里把玩着，然后拿着那张纸和文件进了浴室。

　　他本没想在浴缸里进行这么个行为艺术的，但是他却忽然想起了叶开和肖烈交易之后，他去叶开家找到叶开的那一幕。那染红了整个浴室的血……真傻，当时那骤然的心痛，早就应该明白，或许其实更早的时候，他就已经爱上叶开了。
　　只是他不懂，他懦弱，所以惶惑，所以逃避罢了。所以到如今这样不可挽回的结局，当真是自作自受。抬手打开水龙头，回手把那沓纸用大头钉按在了浴室的门上，然后掏出了手机，坐在浴缸的边缘按下了那一串烂熟于心的号码。
　　傅红雪从不会去记别人的号码。算来算去，他能记得的号码竟然就只有花白凤的，余其扬的，和这个不知道什么时候就早已烂熟于心倒背如流的，叶开的。自嘲的笑了笑，关于叶开的事就是这样，不知不觉就已经满满的霸占了整颗心，等到意识到去看的时候，那种感情竟早已浓烈到连自己都惊讶。
　　他才不是想临死之前和叶开来个深情告别什么的那么烂俗，他只想听听叶开的声音。那么清脆悦耳，照亮了他整个生命的清澈隽永——虽然这样似乎更烂俗。嘟嘟的机械的等待声，竟意外的契合了傅红雪清晰的心跳。
　　短暂又漫长的等待后，叶开轻快的声音响起，“喂，您好，哪位？”一如既往。傅红雪似乎都能感受到叶开的声音就像一缕永不熄灭的阳光，即使在这暗夜之中，也透过电流直接涌入心间。叶开，说我自私也好，懦弱也好，我只是想在我生命的最后尽头，听听你的声音。
　　仅此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