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无（红开现代架空同人）》枫知秋

81、午夜梦回 终于见到了

　　傅红雪像被施了定身符咒一般一动不敢动，他从没想过叶开能忽然醒过来，瞬间做好了叶开各种反应的心理准备，或冷嘲热讽或嬉笑怒骂，或者跳起来捅他一刀什么的。然而万万没想到，叶开只是眨了眨眼，听不出什么情绪的轻唤了一声，“傅红雪。”
　　傅红雪听到叶开叫他的名字，瞬间酸涩充斥鼻腔，他没想过今生还能从叶开嘴里听到这三个字。小心翼翼的又走近了两步，很轻很轻的唤，“……叶开？”声音中的不确定和哽咽颤抖毫不掩饰。
　　叶开迷迷糊糊的想，也真的只有在梦里，一向冰冷的傅红雪才会有这么忐忑不安的情绪吧。但若说是梦，却不像之前的那些或血流成河或颠沛流离的不真实，这样静谧而有逻辑性，真的……好真实。
　　叶开懒洋洋的把手枕在头下，没多想，就淡淡的说了一句，“生日快乐。”慵懒又粘腻的嗓音，轻轻吐出的四个字，却猛地砸落了傅红雪的泪。为什么？为什么在我亲手把你伤成这样的现在，你还是会……记得我？
　　叶开也不知道他为什么会说，或许是觉得那家伙实在是自己一个人太久了吧。但是他没想到，简简单单的甚至吐字都不是很清晰的“生日快乐”四个字竟然让那冷硬得钢板都要让他三分的血盟少主，落泪了。
　　叶开看着傅红雪那在黑夜中像洒落的珍珠一般晶莹的泪滴，彻底愣住了。傅红雪的眼前被泪水模糊扭曲了画面，什么都看不清。脑子里乱成一团，一片空白又一团乱麻，心难受的团在一起，像被一只大手挤压蹂躏着，酸楚得说不出话来。
　　还是叶开先缓过来，咧了咧嘴笑了，“这个梦不错，竟然能看到傅红雪哭。那个冰山面瘫还会哭呐。”有些像小孩子耍赖的语气，却让傅红雪的泪落得更凶了。他真的很想双膝点地感激上苍，能在这他下定决心面对面的最后时刻，还能让他看到一个完全没有变的叶开。
　　无论发生过什么，无论曾经被怎样的碾压和摧折，叶开，还是那个顽强不屈的叶开。这就够了，不是么。我一定会让你变回以前的叶开，从身到心，都不曾改变。一定。傅红雪死死的抠着自己的掌心止住泪水，抬手抹了抹眼睛。
　　“你知道吗……”叶开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半坐起来靠在床头，眯缝着眼睛还不是很清醒的看着傅红雪，“其实我不知道对你是一种什么样的感情，也不知道怎么面对你，所以竟然真的采取了我一直最为不齿的方式——逃避。”
　　傅红雪不敢出声也不敢动，他甚至不敢告诉叶开这不是梦，因为他不敢确定，如果叶开清醒的见到他，会是怎样的反应。那么就让他以为是午夜梦回时的一缕清梦，也罢。叶开继续喃喃自语，“其实我知道那时候你是被怒火冲昏了头，可是……可是……”
　　看着叶开刷白下来的脸色皱起来的眉心和颤抖的双唇，傅红雪给就知道他想起了什么，那段不堪回首的记忆，不仅仅把叶开伤得体无完肤，更是让自己一生都陷入了悔恨的漩涡难以自拔。
　　“叶开，对不起，我……”傅红雪知道现在说对不起不仅完全没有意义反而更显得自己愈发的自私，但是他真的不知道他还能说些什么。心尖上惦念了这么久的人此刻就在眼前，早想好的若能有机会面对面就一定要对他说的好多话此刻一句也想不起来。
　　叶开很虚无的笑了笑，看得傅红雪的心疼得一抽一抽的，“我早料到了这种结局。”叶开屈起身体环抱住自己下巴放在膝盖上微微歪着头看着傅红雪，“早在我发现我爱上你的时候，就猜到了，属于我们的结局。”
　　傅红雪连呼吸都疼得带上了血腥气，大气都不敢出，静静的听着。爱……他有生之年居然亲耳听到叶开亲口说了“爱”这个字，原来……他也是爱他的。只是叶开可能永远都不会知道更不会相信了，自己……也是爱着他的吧。
　　他不会爱，更不懂爱。在叶开那缕温暖的阳光照到自己冰封万年的冰山上的时候，那种从未有过的被融化的感觉只会让他下意识的惶惑逃离下意识的恐惧躲避，不知道该怎么对待他。终于在经过了那么久的南辕北辙而好不容易懂了一点点的时候……
　　他就迎来了一场他认为的彻底的背叛，连唯一的最好的兄弟都差点折进去。对叶开下手的时候，那种痛就相当于亲手把自己心里最柔软的地方挖出来一刀一刀的捅，那些伤害伤在叶开的身上，也千百倍的疼在他的心里。只是，除了他自己，已经没有人会知道了。
　　叶开是卧底，于公于私他都不可能饶了他，可是却也下不去死手。矛盾着，纠结着，挣扎着，互伤着，就在他终于决定要放弃的时候，竟意外的等到了杨羽带来的足以害死他们的一半的身世。
　　杨羽不愧是杨羽，他在暗处观察了他们太久，太了解他们致命弱点之所在，最知道要怎样能让他们都崩溃决堤。他做到了。傅红雪放轻脚步到极致的走过去，生怕一点声响就打破了这个和谐淡然的梦境。

　　分不清梦境和现实的，永远不止一个人。一步步的走过去，仿佛一步就跨越千沟万壑崇山峻岭，那么近，却又那么远。他看着那人就在眼前，却无法伸手去触碰，因为怕轻轻一碰，所有的幻境就会碎掉。
　　叶开看着一步步小心翼翼接近的傅红雪，迷蒙的眼底慢慢浮现出细碎的痛苦。“可是傅红雪……我累了……真的很累了。我不知道对你到底是什么心情，但是，我也不想知道了。”最后几个字，很轻，却坚定，掷地有声。傅红雪忽然浑身抖得都快要站不住。
　　我累了。真的很累了。但是，我也不想知道了。多么简单又坦然的话，却直接把傅红雪的心头掏出了一个血洞。正是因为简单，所以才更被这种直接刺伤。正是因为坦然，所以才更因这种最真的想法懊悔。但是到如今，也早已无力挽回。
　　傅红雪看着在暗夜中自己抱着自己蜷成一团的叶开，心疼得无以复加，很想伸手把这个极致坚强却也极致脆弱的人抱在怀里。于是缓缓伸出了手去。
　　却在傅红雪的指尖马上要触到叶开的肩膀时，那人却突然触电般的猛地瑟缩了一下，漆黑的瞳仁骤缩。傅红雪的手僵在了半空中。那种凛然又了然的痛瞬间如电流一般从心底蹿至四肢百骸。叶开是直觉而下意识的抵触着抗拒着他的触碰。
　　那种苦涩差点把好不容易止住的泪水又逼了出来。都是他的错。都是他。让叶开的身心从里到外都伤痕累累残破不堪。是他亲手在两人之间划下一条深不见底的鸿沟，被伤害和不信任割得纵横交错。更何况那深沟里还填满了那么多的伤害和鲜血。

　　他该怎么把原本那样一个光芒万丈的叶开还回去？该怎么去填补好那些深入骨髓的伤害？傅红雪睫毛微颤，总会有办法的……不，一定会有办法的。在这一瞬间，他终于坚定了最后的信念。他一定一定，要让原来那个叶开——回来。
　　这赌咒一般的誓言，无声的在傅红雪荒芜的心里破土而出。在这个彼此的生日交缠的一刻，在24年前彼此的命运就纠缠在一起了的时刻，在黑暗的午夜中，在不太清醒的梦回时，坚定的，清晰的，熠熠发光。

　　傅红雪忍住心疼一咬牙，伸手扣住叶开后颈处的延髓部分微微用力，叶开本就迷离的双眼失了焦距，慢慢闭合。傅红雪坐在床边扶住叶开软倒的身子，轻轻揽到怀里。就算是最后一次……让我抱抱你吧。叶开。
　　把头埋在叶开颈窝处，温热的唇混杂着湿润的液体在叶开颈侧落下一个复杂而咸涩的轻吻。黑夜中打湿了叶开肩膀的，不知是什么液体。轻轻把叶开放回床上，小心的掖好被子，傅红雪在旁边站着看了很久，很久。
　　最终抬手轻轻碰了碰叶开柔软的额发，轻不可闻的说了一句，“叶开，生日快乐。还有最后一句……就如同你说，永别了。”最后三个字，字字泣血，好像是连着血肉从心里狠狠地拔出来。傅红雪闭了闭眼，转身离去。
　　安静的病房，窗外不知疲倦的纷扬落下的雪，安详的睡着的叶开。平静得好像一切都没有发生过。叶开第二日醒来时，雪已经停了。阳光洒在纯白的雪上，微微有些刺眼。叶开眯着眼睛看了一会儿，觉得头有点疼，迷迷糊糊的甩了甩。昨晚……好像做了个很真实的梦啊。

　　傅红雪见过叶开后没有什么特别的反应，只是更加工作狂了。阿其每次看着办公室里处理公事的傅红雪都觉得，这货当初如果不是建立的□□而是建立的公司的话……现在指不定都已经上市了。
　　平静下来的日子总是过得很快。在叶开的百般央求之下终于被同意出了院，只是崔略商根本不让他碰关于隐白云天和血盟的任何事物，用他的话讲，管好你自己就行了你假期还没结束呢。叶开很是不平，凭什么所有的人都被拉去当劳动力了只有自己可以闲得发霉。
　　然后这个问题总是被所有人惊人的一致的忽视。路小佳身上的石膏一个多月之后也拆了下去，换成了绷带，伤势好转行动也慢慢的利索多了。变身商人身份的余其扬也有更多的理由明目张胆的粘着金九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