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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误会 脑补太强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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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小佳走过去坐在叶开身边,很自然又亲昵的揉了揉叶开的头发,叶开笑着挥开他的手。路小佳打量了一下叶开说了句什么,然后叶开迟疑了片刻之后便很委屈状的嘟起了嘴巴,还用一根手指指了指。
路小佳定定的看着叶开,抬手轻轻放在叶开脸侧,拇指就刚好搭在了叶开唇角,然后用指腹轻柔的摩挲了一下叶开的唇,缓缓地凑近……这种索吻的视感……傅红雪把着窗台的双臂一抖,直接从二楼摔了下去。和大地来了个亲密接触,疼得傅红雪龇牙咧嘴才回过神来。
傅红雪缓了半天才从地上爬起来,幸好这是二楼,不然明儿他就要上头条了。回想起刚才亲眼见到的那一幕,心里又像有针扎着一般的疼。细细密密连绵不绝挥之不去。不过,他又有什么资格呢。西郊别墅血盟刑堂,就是埋葬了他和叶开所有的希望和未来的地方。
傅红雪闭了闭眼,掏出手机按了几下,屏幕上实时显现出针孔摄像头拍摄出来的信息,又抬头看了那扇亮灯的窗口很久很久,夜色一样漆黑的黑瞳中闪出明灭的水光,最终,一步一步,转身离去。
李寻欢回警局了,看看某只狐狸队长是怎么剥削他们家阿飞的,而且现在叶开已经好了很多了,他也没必要总陪着,有些事还是需要一个人的时候好好想想。叶开终于体会到了久违的自由,只是想下床的时候还是会扯到身上和下身的伤口撕裂般的疼。
叶开脸色白了一瞬,某个地方依旧很疼,这都快半个月了还没恢复么?一阵烦躁甩了甩头,随手开了电视按到了一个可以轻松吐槽的台然后拿过床头上的苹果啃了起来。吃了半个月的流食,他都快忘记用牙齿咬东西的感觉了好么!
门开了,进来的却是路小佳。叶开愣了愣随即开心的笑了,路哥拆线之后没两天就回去帮忙了,他也快一周没看见他了。一身的疲惫应该是直接从队里过来的。“路哥。”路小佳走过来揉了揉他的头,“最近怎么样?忙的要死好不容易有点空就过来看看你。”
叶开笑眯眯的,“我很好啊,就是……”路小佳立刻紧张了起来,“怎么了?”叶开指着自己的嘴,“很干起皮了咬掉了很疼。”没头没尾的话,路小佳差点笑出来,这小孩没事儿就喜欢咬嘴唇,如果起皮了就更是死命的咬,咬破了真的很痛的,而且是毫无间隙的一直疼。
抬手轻柔的蹭了蹭叶开的唇,“活该,让你没事儿总咬嘴,疼了吧。”起身倒了杯水给叶开,“冬天本来就干,你还咬。”叶开嘟了嘟嘴喝了口水,“我讨厌嘴上有东西的奇怪感觉,而且我很无聊。”路小佳无奈摇头,“多喝点水吧。但是在你身体没好之前是不可能出院的,你就死了这条心吧。”叶开立刻哀嚎了一声。
反观差点把自己喝倒在LOST吧台上的傅红雪,这件事告诉我们视角不同而且听不到对话对同一件事情的理解会天差地别的误会到什么程度。阿其走过来坐在傅红雪身边,“少主……怎么了?”他跟了傅红雪这么多年,也从没见过他这样。
傅红雪朦胧间看了阿其一眼,晃了晃手中的酒杯苦笑了一下,“陪我喝两杯?”阿其让Tom也给他倒了一杯,“我陪你喝倒是没问题,重要的是出什么事了?”傅红雪不回答只是摇头,一仰头一杯酒又见了底。阿其皱眉抢过他的杯子,“别喝了。”
傅红雪迷迷糊糊的伸手去抢,“你别管我。”阿其的手往后一撤就躲了过去,“既然现在血盟都变了性质,做个朋友不好么?”傅红雪似乎笑了笑,“阿其……叫我傅红雪吧。”阿其愣了愣,然后笑了,“这么多年,我终于知道你的名字了。”
随手把酒杯放到一边拍了拍傅红雪的肩膀,“来,聊聊吧。公司的事虽然多,但应该不至于让你烦成这个样子,是因为……叶开?”傅红雪眸光一滞,没说话。阿其笑笑,那就是了。过情关,谁敢闯。万丈红尘的战场,千军万马有谁能称王。
傅红雪垂下眼,盯着光怪陆离变幻的灯光,“你说……当时我怎么就舍得下手了呢。”声音轻得好像梦呓,似乎是在问阿其,但更多的像是自问。“……后悔了?”阿其也眯着眼似乎陷入了某种回忆中。似乎在心底最深处自己都不知道的时候,他也曾经这样问过自己。
傅红雪苦笑,后悔,怎能不后悔!他恨自己为什么不听完母亲完整的那句话,他恨自己为什么就被怒火和仇恨冲昏了头,他恨自己居然真的认为他和叶开没有了后路便狠绝至此。时至今日,他只能怪自己。
“曾经的伤害都已经造成,即使伤口愈合但疤痕犹在,即使弥补也不可能回到什么都没发生的时候。”傅红雪苦笑,“更何况,我连弥补的资格都没有。”他只是后悔,想要卑微的说一句对不起,都没有机会。
阿其不知道该说什么,也不知道能说什么,只是把杯子还给了他。默默地陪着他喝,然后到最后的时候把喝晕了的傅红雪送回家。
第二天醒过来的傅红雪就像回到了之前那个傅红雪一样,绝口不提叶开,手腕凌厉而不容置疑,全心全意的扑在帮务的整改和洗白,大力整顿改革,几乎快到了不吃不喝不眠不休的疯狂境界。
阿其看在眼里,担心之余也有点隐约的不安,他总觉得傅红雪是有什么决定和打算的,只是以傅红雪的性格从不会说出口。他也不知道该不该问,直觉十有八九是关于叶开,可是以傅红雪曾经做过的事以及他们现在的身份和情况,他也真的没有什么好的建议。
傅红雪再也没去见过叶开,血盟虽然原本的黑暗气息也不算特别浓,至少没有涉及毒品,但毕竟还有太多的业务和人员需要彻底整改,忙得他无法喘息。他也不能让自己有喘息的机会。他必须用最快的速度最短的时间把血盟重新搬上另一条轨道的正规。
忙一点,也就不会有时间想起叶开了。但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的手机永远都播放着针孔摄像头里的内容。叶开就像一剂毒药,他只要一闲下来就会出现在脑海里,过去的美好,曾经的伤害,一桩桩一件件,不停地回放,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傅红雪无意间一个抬头,看到了窗外夜色中漫天飞舞的洁白雪花。不知不觉间,已经又过去一个月了啊……天气越来越冷,看叶开的样子也恢复得更慢了。也是,那小子本来凝血功能就差,肠胃的消化功能也不好,还依旧被各路人马扣在医院里不让出院。
据他所知,隐白已经完全土崩瓦解,云天也慢慢的开始坍圮倒塌,T市仅剩的黑暗势力血盟也已经变成了警方的影子,这一仗,真可谓是赢得漂亮又精彩。只是,那历史的资料档案里,又怎么会记录这光辉背后出现过的黑暗呢。
轻叹一声收回目光,注意到日历上的日期,又愣了愣。11月22日。明天就是叶开的生日了。原来……今天是自己的生日啊。叶开身边有那么多关心他的人,他一定不会寂寞。夜色渐深,他却在这个时候,忽然很想见见他。于是拿起外套走出了办公室。
关了灯的病房里,叶开睁着眼睛看着窗外漫天飞雪。他应该早点休息的,可是却睡不着。他知道他自己的病情就算出院也已经无所谓了,他们只是担心他回家后一个人又不好好照顾自己所以才死活把他按在医院的。不知不觉竟然已经一个半月了。
入了冬之后也下了几场雪,今天这次最大。纷纷扬扬的,世界都被覆盖了一层纯洁的白色。每当这时,他总会想起一个人对另一种景色的解读。“因为,这个时候是公平的。世界都被笼罩上了一层红色……鲜血的颜色。”
叶开已经习惯了只有想到关于傅红雪和血盟的事时心里的钝痛和胸口的压抑,他总是自嘲的想,这个病根可真是……活该自找。11月22日。还有一个小时的明天就是自己的生日,可是今天……是傅红雪的生日。
想也知道,那家伙一定从来没有人给他过过生日。他一个人太久太久了。自己也一个人撑得太久太久了。原本,他们可以都不用这样的。只是后来……只能怪世事无常,造化弄人。叶开闭上眼,算了,不想了,反正……永别都已经说过了。
哪怕今生都不见……那就永别吧。这是叶开迷迷糊糊睡着时,脑子里的最后一个想法。
傅红雪站在叶开的病房前,踟蹰迟疑了很久。从门上的玻璃看过去,只能看到隆起的被子里露出的半个后脑勺。极轻的推开了门,小心翼翼的没有发出一点声音。一步一步的朝着那个近在咫尺却又远在天涯的人走过去。
叶开沉浮在毫无逻辑的梦里,却总是逃不开一个人。他的梦中总是会出现那个人,那个他在清醒的时候不会去想甚至有些逃避的人。或者说,难道是由于感情过于复杂过于矛盾,所以生生的被压去了潜意识?这也未免太弗洛伊德了些。
于是当叶开翻了个身把朦胧的睡眼睁开了一条缝却真真切切的看到了刚才出现在梦里的人时,他理所当然的惯性认为,一定还在梦中。叶开忽然一动吓了傅红雪一跳,也不敢再动了的僵在原地。然后看到叶开缓缓睁开眼,紧张得呼吸都咽了回去。
静谧的病房,暗夜蔓延。四目相对,无处遁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