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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醉]第十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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幽黑中,慢慢的,一个人影儿走出来,“宁儿?!”
我惊得不知说什么好,她怎么悄悄跟着福临来了,她不是和娜云是一伙的么?虽说和她关系不错,但绝没熟到让她不辞辛苦的赶过来看我。
刚才的话,她全听了去了……心里想着,思绪黯了一下。要我说来到这清朝有什么不好,其实最讨人厌的莫过于老得堤防说的哪句话别被旁人听了去。
这不,少留个心眼就……想着,无奈的摇摇头,“是不是娜云让你来的?”
她月光下苍白的小脸很是凄楚,“不是不是……王妃,您可……”
我知道她要说什么,很干脆的点点头,给了她一个暖暖的微笑,“放心,我不会说出去的。”
说着,把她往我帐子里拉,“来都来了,喝口茶再走吧。”
“不用了,不用了……”她连连推辞,“本就不该来的,如今又打扰您……怎么好意思呢?”
“放心吧,我帐子偏,不会有人瞧见的。”我笑着拉了她一把,“还有,看你在草丛里呆了这么久,潮气把衣服都打湿了。回头沾上湿气可怎么好?”
她低头看看自己身上的衣服,可不,湿了一片。只好由着我把她拉去。
怕是方才拉扯的动静太大,让玲容给听见了。她拎了盏宫灯摸摸索索地朝我们走过来。
见到我身边儿还有个人,吓了一跳。“呦!这谁啊!?”她说着就举灯打量。亮光把宁儿照得别过头去。
我给玲容脑门子上一个栗子,“有你这么瞧人的么?好没人教的。”
她轻笑着吐吐舌头,赶紧把灯放下来,“还不是叫我们宛格格给惯坏了。”
我挽着宁儿的胳膊进了帐子,光线一下亮起来,大家都有点儿不适应,全微眯了眼睛。
里头音哥儿正坐在绣墩上和十四公主身边儿的一个大丫头说笑着做针线活儿呢,见我们进来,忙得起身搀扶。
见了宁儿,一时不认识,愣了。
我见状赶紧介绍:“这是宁儿格格。是……好朋友。”我本想说她是娜云的好朋友,又怕这些人多心,就临时改了词儿。
宁儿听了,意外又感激的看我一眼。我拉了她去椅子上坐。边叫音哥儿看茶,十四公主的丫头见我这儿有客不方便,就起身告辞了。
我喝着茶,见宁儿垂着眼睑,低头绞扭手帕子,也不好开口问什么。依稀记得她的年龄是比我大的,就唤了声“姐姐”。
她赶紧抬头看我,“王妃这声姐姐,我是断断担不起的。”
我听着笑出来,“姐姐就要是皇上的人了,我叫您姐姐,只怕还亏了礼数呢。”
说起皇上,因为有心事儿,她不觉红了脸。
正愁着没话说,忽然看见卧榻上摆的棋,心里一动,索性下盘棋吧。想着,问道:“姐姐忙是不忙?”
“不忙?怎么?”
“那姐姐会下棋么。”
“略懂一二。”
“我也略会一点儿,咱们俩下一盘好不?”说着,就吩咐玲容把棋盘搬了过来。
看来她也是个爱棋的,见了围棋,不由的喜形于色。我们谦让一番,终究是我拿了黑子。
一步一步的走着,有围棋做引子,话儿说的也畅快多了。
边落子儿,边聊天。
棋下到终了,彼此该问想问的,就全弄清楚了。
最后几颗关子儿,我随性儿走着,放眼略观棋局,也看不出胜负。收了最后一关,我们坐到一旁,由着玲容数目数。
忽然想起刚才大家净拣着想知道的问。因为从前只是泛泛之交,听别人唤她宁儿,才跟着叫的。所以竟连她姓什么都不知道,就问起来。
“哦,我姓佟,佟宁。家父佟图赖,是汉军镶黄旗的。”不知怎么,说到自个儿的出身,她并不像是很开心。
我也知道这清后宫,是蒙古女人的天下,不是蒙古人本就不自在了,更何况是个汉人。肯定也是倍受欺凌的主儿。
“不过太后说要我们家改姓佟佳,要入满籍了呢。”她想了想,仿佛怕我瞧不起似的,又继续开口道。
佟佳!!我听得震惊,差点没把含在嘴里的水一口喷出来。玄烨的老妈好像就姓佟佳吧!?那她岂不是康熙的生母了!?
“慢点儿慢点儿,宛如,没事儿吧。”她说着,把手探过来帮我顺着气儿。
“没事儿……”我缓了缓,扯出副笑脸,“刚才急着说话,呛到了。”我装着没事人似的,死命掩饰着心底狂澜。“那可恭喜姐姐了。”
宁儿听后,白皙的双腮粉红了些。映着烛焰,真真是面若桃花。
我们正说着,玲容那边儿的胜负已经数出来了。宁儿多我一目。赢了。
她道了声得罪,我也是洒脱的笑笑,不甚在意。一夜无话。
第二天一早醒来,精神特好。一则心里没了福临那块儿大石头,二则又多了个新朋友。
看看身边儿的床褥,就知道博果尔一宿没回来,有点儿失落的叹了口气。
音哥儿见我醒来,紧走两步扶起我,然后说,“十一爷昨儿递话来,说是在英亲王阿济格那儿住下了,不回来。我见您躺下了,就没告诉。”
我哦了一声,心里却犯嘀咕,他不是说了不和阿济格他们来往了么,怎么又……”
也罢,眼不见心不烦,我权当我不知道吧。
刚梳洗罢,博果尔就回来了,满脸的喜色。一来就伸着胳膊环住我,低着头要亲。丫头们见状,赶紧放下帘子躲了出去。
我转头怒嗔他一眼,“你性急怎么着,让人看见了笑话。”
“笑就笑,我亲我家福晋,谁管得着。”
我扭过头不吭声。
他见状扳了我的头,试探着问我,“昨儿晚上没回来,生气了?”
我忍着心里的笑,仍是板着面孔,“我哪儿敢呀,只要十一爷不寻花问柳就是好的了。”
“是么?不敢?”他坏笑一声,抓住我的胳膊就要把我摁倒在卧榻上,却不防抓着了昨儿找吊坠时划的伤口。疼得我一抽手。
他一怔,忙的拉了手过去看,却看到被纱布一圈圈缠着。很意外很心疼的用嘴吹着,咬牙切齿的,“告诉我,哪个混蛋敢伤着你,我要他好看。”
我看他那神情,想逗逗他,就装着委屈的样子,“还能有谁,就是那个叫博果尔的呀。”
他一愣,“啊?”
我笑着把那枚坠子拉了出来,“昨儿晚上我把它给丢了,就满地的找,不小心被野草刮破了手。”
他心疼的搂紧我,爱怜的嗔责,“我的傻宛如,这玩艺儿丢就丢了,什么大不了的事儿,你要喜欢我再送你十个。用得着你找成这个样子。”
“我还不是怕把坠子弄丢了伤了你的心。你倒好,巴巴的站在这儿怪我。”我皱着鼻子哼了一声。
“好好,不怪你,赏你,行了吧?”他眸底满是柔情,像是能把人心看化了似的。
看得我脸红心跳的,赶紧垂下头。他看我这副样子,更是乐不可支的要亲我。突然门帘儿被掀开,颖贝勒走进来,因为是熟客了,也没通报。
瞥见我们俩正缠在一起,赶紧转过身去,口里一个劲儿的声明,“我什么都没看到。”
随后挑帘子进来的孟古青看见这副光景,哧的一乐,拉拉颖贝勒的手,“我们出去吧,没来由的坏了人家的好事儿。”
我和博果尔这儿早就放了手,我脸臊得通红一片,博果尔倒是涎着脸,呵呵一笑,“保不准昨儿场子后面的小山包上,你们俩亲了多少回呢。”
正说到心坎上了,孟古青也是脸一红,扭头跑了出去。
互相取笑了好一阵子,才结伴来到狩猎场上。这么好的天儿,艳阳高照的,今儿可是要围猎呢。
山坡上整齐的码着一列列人马,人前面就是林子,太阳刚好升过林子顶头,斜射过来,把周边儿的一切都映得粉红,我和博果尔说笑几句,就分开了。他得进林子里去打猎,我们这些女儿家只是凑热闹而已。
腾的一下,射开了鸽笼,一见开猎,众王爷都跟着皇上纵马跃进林子,身后的小厮忙得跟着,放鹰的放鹰,拾箭的拾箭。乱乱的跑做一团,一会儿子,就不见人影只见扬尘了。
我也是这两天来,第一次骑上我的鹰雪溜达。鹰雪自从被博果尔送给我后,就通了灵性一样不让别人骑了。我现在可好,成了她的唯一主人。
日头升高,起先的那层粉红色,渐渐消退了,取而代之的是满眼金光灿灿。
看着林子里半天没动静,估摸着这场猎可是有些时候呢,我扭头看了眼太后那边儿,旁边坐着位蒙古王爷,可能是她哥哥吴克善亲王吧,正聊得热火朝天的,看他眉飞色舞的样子,八成在说她女儿娜云的婚事。
娜云就立在她阿玛身边儿,身边儿甚是壮观的跟着一群伺候的丫鬟婆子。我正想扭头回来,她一抬头,把我看了个正着。明眸皓齿的面容,傲慢的一挑眉。扬了扬嘴角,打了个招呼。
嗬,她这是头一次这么好心的跟我问好。
我在马背上略欠欠身,算是答礼。我们两边儿的人看见我们这两个冤家忽然打起招呼,不由的愣了。
正巧儿,太后身边儿的公公朝我们走过来,传旨说请我过去一趟。孟古青听后脸色都变了,暗暗嘱咐着,“你小心啊。”
我回握住她的手,跳下马来,回了个淡淡的微笑,“放心。”
走上前,行过礼。免。
恩准近前来坐着。我只得走到銮仪底下。太后轻轻捏着我的手,“这就是我常给你说的宛如,最是个好孩子了。”
吴克善亲王听罢仔仔细细地把我从头到脚打量个遍,“你就是宛如?”
我尽量恭敬谦卑些,“是。”
可是他盛气凌人的语调,和他女儿一个样儿,最叫人受不了。果真是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生的儿子会打洞。
“模样是不错。就是看上去福薄了些。消受不起啊。”他一语双关的,不就是想暗示我别打皇上的主意,别和他女儿争宠嘛。
我咬着牙没吭声。
“那是啊,哪儿能跟哥哥家的比呢。娜云福分厚着呢。”太后轻笑着,淡淡扯开话题。“娜云。你们俩下去玩儿吧。我和你阿玛还有事儿说。”
我们俩!!下去玩儿!?你干吗不直接给我跟根绳子,吊死我得了。跟她玩儿,她不整死我就怪了。
我看向娜云,她也是一脸诧异,以为听错了。太后又不是不知道我们俩是冤家,不见面还掐架呢!
可是奇怪也没用,“姑姑……”娜云还想挽回,结果却被太后打断了。
“没听到么?我和你阿玛还有事儿要说呢,容得你在这儿插嘴!?还不快去!”
娜云白挨了顿抢白,悻悻的走下台子。手里抓了根草芯儿胡乱打着,一边儿走一边儿乜斜我。
我们俩在大太阳底下对视了半天,也不动弹,也不说话。
她终于顶不住了,翻着眼睛说了句真热,一边儿想掏帕子出来擦擦,却发现帕子落在上面了,只好举着手想拿衣袖擦。
我见状,把我的帕子递了过去,“给。”
她愣了愣,“不要。”
“拿着吧。”我看她满脑门儿的汗珠子,把帕子硬塞进她手里。
她犹豫着接过来,看了看,一撇嘴,擦着她的汗,嘴上还不吃亏,“可别指望我会记你的情儿。”
“才不指望呢。”我笑顶了一句。
忽然大家就忍不住都笑了起来,冰释前嫌。
“呵呵。”我们一起傻笑了好一阵,苏茉儿见着松了口气儿,走过来。爱嗔了我们一眼,“你们这俩傻丫头,顶着大太阳笑个什么劲儿啊。去,到那边儿树阴凉处歇歇。”
“知道啦,真罗嗦。”娜云笑着扮了个鬼脸,拉着我往树阴儿处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