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醉］第十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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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往上看，胳膊肘那儿也划了一道，绸缎子的长衣也是挂破了。看着弄成这副惨样，不觉有些想笑。方才怕是走得急，心里害怕，倒也不觉着疼。现在被音哥玲容她们拿温水擦着，钻心的疼得哆嗦了一下。
“你干什么弄成这样？”青儿观察够了，抬起身子来问我。
“我啊，刚才，摔了一跤。”我嘴上扯着谎，可心里估摸着，可能是刚才趴着满地找那枚吊坠时，挂到了。因为心里太急，可能连疼都没顾得上。
“你这丫头！”我刚说完，就听着青儿姐恨铁不成钢的话音，“你走路时候能不能看看脚底下的路，这么大的人了，还成天摔跤！”
“是，是……”我陪着笑脸，却装着不经意的瞄了从我回来，就一直站在门边儿没吭声的妍龄一眼，她瞧见我目光扫过去，一慌，赶紧掉转头。
她终究还只是个孩子，心里藏不住事儿啊。我友好地笑笑，假装没看见她失态的神情。
音哥儿翻出来套干净的贡缎淡紫色的长衫给我换上。
又重新梳洗了一翻，把刚才赶路时的风尘仆仆全洗尽了。
大家坐下来，方说笑了没一刻钟，太后身边儿的公公又宣了，说是刚进贡来的黄羊，让我们几个过去尝尝鲜。
真真是不得闲儿。把身边儿的大丫头全留在各自的帐子里，又赶紧抬脚朝场子中央赶。我满是无奈的跟着，为了只羊也至于这么兴师动众的。
里面热闹非凡的气势，大家都尽兴的很。不远处，就看见博果尔还有大清的几个贝勒，和一群蒙古世子们拼酒，正仰着脖子豪饮呢。
我不由的皱皱眉，偏巧被孟古青看见了，她轻轻一乐，小声道：“十一福晋看不惯啦？管管去。”
我佯怒瞪她一眼。
前头引路的太监把我们领到一处篝火前，木头烧得正旺，火红火红的。上面正油汪汪的架烤着只全羊，焦脆的皮在火的炙烤下“嗞嗞”的冒着响。不时有几颗烤焦了的油星迸溅出来，发出“叭”的一声。
这可真是顿好宵夜啊。
几个女孩儿都迫不及待的跃跃欲试，等着引路的太监一走，青儿就猴急的扑上去，要拿腰刀割肉吃。却被烫得猛的缩回手。我们十足取笑了好一阵，可是自己也不太会吃，东割一块，西砍一刀的边吃边浪费，以前都是别人给切着吃，如今自己动手才知道辛苦。
吃过瘾了，我们跟太后打个招呼，想告退了。今儿晚上折腾这么久，我可真累了。
太后却摇头不许，看着大家都吃得差不多了，太后点点头，执事的太监一声令，“太后懿旨——”
大家赶紧停住笑，不再做声。
“降，和硕端重亲王博洛为多罗郡王。降，喀喇沁部古禄思喜布为多罗贝勒……”太监手执着长长的名册，诸一念着。
可一路念下去，终究是降职的多，升职的少。半晌还是没有博果尔的名字，听着一长串的名录，不由的为他捏了把汗。
我紧张的咬唇儿看向他，他却一脸不在乎，还调皮的悄扮了个鬼脸逗我笑。我不防备，吓了一跳，狠狠笑瞪他一眼。
终于，到了。
“晋封博穆博果尔为和硕襄亲王。”太监一个长长的尾音，结束了宣诏。“谢恩吧？”
草原的夜空顿时响起了一片山呼。眼见着那些降了爵位，却还不得不低头大喊“谢主隆恩！”的大臣们。不由得有些可怜他们。
过了会儿，训完了话。博果尔拿着亲王的印信，兴冲冲的走到我身边儿，侧头轻唤了声：“王妃……”
“少来啊……”我心里觉得开心，却不知道该说什么。高兴得说不出话来……这句从小学就用的句子，如今放到这里，倒是挺应景儿的。
“呵呵……”他开怀大笑着揉乱了我额前的留海儿。还想再说什么，可方才没有比完酒的蒙古各部的世子贝勒们已经端着酒碗，不依不饶的走过来了，要敬他。
无奈，这酒得还。他冲我一咧嘴，取了碗斟得满满的酒，猛一仰头，一亮碗底。周围一阵喝彩。
我看他被缠得紧，就拉拉他的手，示意我先走。
一旁的一位世子瞥见，忙得拦下，“这是襄亲王妃？”说着，不容我作答，又端着碗酒来敬我。
我瞅他戏谑的眼神儿，知道他们想看我笑话儿，最近因为皇上的大婚一再拖后，加上流言传得沸沸扬扬，可惹恼了蒙古各部。找个机会来践踏一下大清的面子，哪怕是极小的一件事儿，他们也不会放过的。
博果尔想代我喝了，一旁的蒙古贝勒却拦着不许。“这酒我不只敬襄亲王妃，可还代表着满蒙两部的情谊呢。襄亲王妃不会是嫌弃……”后半句话倒是没说完，可言外之意尽显，我要是不干了这酒，就是无视我们两国的情谊，就是不给他们蒙古人面子。
我狠下心来，干就干。微微一笑。敬天，敬地，忍着辛辣，连着几口猛灌下去。这可是烈酒啊，刚喝下去就觉得胃里翻江倒海的。
擦擦嘴，不顾那几个世子贝勒惊讶的眼神儿，又开口道，“在我看来，我们满蒙两部的情谊岂是一碗酒就能尽了的！”
我说着，俯身捧起一坛酒来，冲着刚才想难为我的贝勒一举，“这坛酒，我敬您。您干了这坛酒，方能显示我们满蒙两部世代交好，永结同心呢！”
然后扯出副迷死人不负责的笑脸，把酒坛子塞进他手里。
大家愣了一下，轰的暴笑出来，博果尔用手指摁摁笑得流泪的眼角，“高，实在是高。”
笑归笑，笑过之后，那坛酒还是要喝的，他紧皱眉，咕嘟咕嘟了好久，还是剩了半坛。他求饶般得看着他的几个兄弟，不想他们也跟着起哄，“满蒙两部的关系，可就看你了！”
他狠狠的扫他们一眼，“落井下石”。又重新端起酒坛子，半洒半喝的，满脸通红的，总算是见底儿了。看他的模样，活像只熟透了的大虾子。
我知道整他整得狠了，还等不及他们继续敬我，就赶紧告辞。
直走到好远了，他们还是笑个不停。
渐行渐远，人声儿渐渐稀疏起来。
“呼……”我深吐一口气，把一天的浊气全吐了尽。摸了摸仍在发烫的脸，那酒劲儿可真大。
“一天终于又过完了。”我站在我帐篷背面不远处小小的草坡上，了望天边儿的墨黑。轻轻感慨了一声。
就势舒舒服服地侧卧在草坡的背面，结结实实的伸了个懒腰。皇家出游，一个字：“累。”
两个字：“好累。”三个字：“真是累！”
闭上眼睛，迷糊着，正蒙蒙胧胧的快要沉入梦境，忽然觉得身边儿有人坐了下来。
因为闻着熟悉的麝香味儿，我估摸着是博果尔回来了，就连眼皮儿也没睁。只觉得有点儿冷，就伸手拽了他一只胳膊搭到我身上。整个人还往他身边儿蹭了蹭。
感觉他身子一僵，片刻后，顺手扯下他的披风给我盖上。
陡然到来的温暖，让我不禁甜蜜的一颤，迷迷糊糊中，轻喊了声“博果尔。”
他闻言，正给我理身上披风的手怔了怔。
我觉得不对劲儿，又叫了声博果尔。还是没回应。索性睁开眼，却惊得眼珠子差点儿没掉出来。
一阵寒风吹过，一个得瑟，整个人顿时就清醒了。一骨碌翻起来，跪到地上，嚅嗫着，“皇……皇上……”
不愧是从小长大的兄弟俩，连身上的味道都一样。我现在悔得直想抽自己嘴巴子，方才……唉，叹口气，罢了……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覆水难收啊。
我垂着头傻跪着，浑身因为惊慌抖个不停。
他也没答话，只是那么看着我，两个人离得好近，呼吸可闻。他忽然把我搂进他怀里，我要挣扎，他却搂得更紧。
我拼着全力挣扎，心里告诫自个儿，千万不能妥协，否则，前面的一切就白费了。
两边都吃着劲儿，终于，福临铁青着脸撒了手。“朕哪点儿比不上十一弟？你要选他？”
我垂头不说话，我该怎么说呢？告诉他我不能篡改历史？告诉他历史上我曾经是他的弟妹？心里冷笑一声，鬼信！
他见我楚楚可怜的埋头不语，料定是吓着我了，缓了缓口气，略带着丝笑意，“你方才把朕当成他了？”
我见他等着我回话，只得点点头。
“呵呵。”他轻笑出声儿。听着他的笑声，冻得我心里寒到半死。他的笑声原来有速冻的功效。
他笑罢，“宛如。我们能坐下好好谈谈么？”
我抬头看他，眸子里竟有些乞求。心里实在不忍，答应了，“可不许再动手动脚了。”低声警告了一句。
他连连点头，“好好，朕不碰你。”
我坐到他对面儿。“皇上想谈什么？”
“呃……”他倒仿佛有些不好意思似的，“你为什么躲着朕？”
“啊？”我愣愣的瞧他，他是装糊涂还是真傻。他老是不清不白的想跟我暗示什么，我不躲着他行么？
他可能也知道问了废话，咬咬嘴唇儿，“当朕没问。”
我看他找不着话说时的窘样，“哧”得乐了。
“你笑什么。”他疑惑的看着我。
笑过了，决定今儿晚把话说明了。“皇上，其实臣妾真没什么好的。您又何苦放不下呢。”
“宛如，我是真心喜欢你。”他急得表白。
“……”我一时语塞，假如他是在一个月前跟我讲这句话，我会毫不犹豫的告诉他“我也喜欢你。”
可是如今，我怕我对博果尔是真动情了。
“皇上，天下都是您的。您想要什么样儿的女人，何愁没有……”
还没待我说完，他一下打断我，“可是世上的宛如，只有一个。就像对十四叔来说，天下再好，也比不上红颜一笑，玉儿只有一个。那份情从前我不了解，如今我懂了，真的。”他说着，情不自禁的拉住我的手。我想抽开，可看见他的眼神儿，忍住了。
“情痴……”我不自觉的骂了一句。却意识到于礼不合，刚要道歉，他薄唇一扬，“说的好，朕就是情痴。”
“宛如，朕拿着天下去和十一弟换你，你说好不好？”
听他说完，我差点儿想找跟绳子吊死。世上哪儿有这种皇帝呀！一旦真有个不爱江山爱美人的皇帝坐到你面前时，那绝对不是幸运。相信我，你感觉到的只会有四个字，“红颜祸水。”
“您千万别！”我拦着他，看着他狂热的眸子，知道他也定是晚上喝酒喝多了。“皇上，我们现在只做朋友好么？”
“只是……朋友？”他不屑的喷口气儿，霸道的说，“朕要你！”
我点点头，看进他眸子最深处，一字一顿的说，“福临，我会是你的。可是，不是现在。你明白么？”
他听后，一下子没反应过来。
“只有‘缘‘不行，还得有‘分‘啊。”我继而解释着。
“你是说，现在我们先只做朋友，到时候，缘分来了，我们再……”
我点点头，福临，我只能说这么多了，我现在是仁至义尽了。
“好，一言为定！”他眸子熠熠的闪亮，像天上的星星。
“击掌为誓！”
两只手轻轻一拍，誓言随即生效。我心里也了却块儿心病。这也许是目前为止，最好的结局吧。只是……朋友……
目送着他转身离去，他忽然掉过头来，把手在我眼前一晃，“差点儿忘了，这枚吊坠儿，是你的吧？”他眼里有些狡黠，坏坏的一笑。“本来还想要挟你呢，如今，是用不着了。”说着把那吊坠递到我手里。
温润润的，还带着他手心儿里的温度。
就着月光，我仔细一看，可不是博果尔送我的那通透玛瑙锁！
“好好收着吧。”他说着，背过身走了。我要把披风还他，他不要，“披着吧，夜里凉。”
我直直的立着，看他的背影消失在灯火阑珊处。心里觉得轻松了好多。却听到身后仿佛草丛里有声音。吓得赶紧跳到光亮的地方，颤抖着对着草丛喊话，“谁！出来！”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醉］第十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