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五+包青天]七五青天奇案录》缀月

5、章五

　　展熊飞眼前朦朦胧胧出现半点光亮，挣扎着终于把千斤重的眼皮抬起。就看到不远床边立着个人影。
　　展昭正抱剑站在小桌边，瞪圆了一双眼睛，正盯着重新被油纸包起来绑成了粽子的小包。
　　他静的像是一座石雕。
　　但这座石雕在听到响动之后，就如同重新活过来，立刻就动了起来。
　　他松开了抱剑的手，快步走到床前，刚想扶展熊飞一把，就被展熊飞格住了手。因为展熊飞已经自己起来了，他不仅起来了，还像一个不过刚睡醒的人一样舒展了一下胳膊。
　　展昭微微一怔，道：“你没事？”
　　展熊飞摇了摇头，“看起来好像是没什么事。”
　　他一边说话，一边去看窗外，晴空万里的好天气！
　　可是展熊飞却突然觉得不太对，哪里不对？时间不对！
　　“我只昏了半个时辰？”
　　他这么一说，没想到被展昭瞪了一眼。
　　“你已经昏了一整天又多半个时辰。”
　　展昭又道：“你就没有觉得哪里不舒服，或者哪里不对劲？”
　　展熊飞道：“倒不觉得。只是，那个香味看来很成问题。”
　　展昭叹了一口气。
　　当然成问题，若不成问题，你又怎么会一拿起帕子，一闻到味道就倒下去。还半点征兆也没的倒下去！
　　展熊飞道：“可是，为什么你半点问题也没有？”
　　展昭道：“我也在想，为什么我就没有一点感觉。这香味对我半点用处也没有……”
　　话说到一半，他竟然像被突然扼住了声音一般，开始出神。
　　展熊飞本还等他说下文，等了半天，竟然发觉展昭已经开始神游！
　　展昭忽然道：“你说，你记起来，那个飞贼曾回身向你扬过一次手？”
　　展熊飞猛得看向展昭，“不错。”
　　展昭道：“那个时候，你就没有察觉到什么古怪？一个飞贼，为什么非要冒着被你抓住的风险，不看前面，非要回过来朝你扬一扬那只手？”
　　展熊飞道：“她必然在扬手之间，做了什么一定要做的事。”
　　两人对看了一眼，展昭道：“一个下毒的人，毒药并不一定要下在酒菜、器皿之上。”
　　展熊飞道：“但又是什么样的毒药，竟然能让人什么也没有察觉的就中招？也或许，根本不是毒药。”
　　展昭道：“你有什么人可以打听打听？”
　　展熊飞的脸色一下子变得有点不太好。
　　他平日里是怎样一个泰山崩于前而不改颜色的人，此刻的脸色竟然立时就变了。
　　展昭侧过脸看他，眉毛已经困惑的拧起。
　　展熊飞轻叹一声，“我一点也不想去找她。”
　　展昭问道：“她？”
　　展熊飞道：“一个朋友。”
　　展昭道：“既然是朋友，你的脸色为什么这么难看？我还以为你是要去找一个敌人。”
　　展熊飞道：“不仅是朋友，还是一个难缠的朋友。有时候我宁愿来一个难缠的敌人，也不想去见一个难缠的朋友。”
　　展昭看着他，设身处地的想一想，眼光之中就不自觉带上了同情。
　　“我们什么时候去找她？”
　　“现在。”
　　“她就在开封？”
　　“她现在应该还在开封。”

　　展昭跟着展熊飞走到了一座宅子前。
　　这宅子看起来半新不旧，红墙绿瓦，绿油油的藤蔓蜿蜒爬出墙外，看起来倒像是一份妆点。
　　只是有一点很古怪。
　　因为这座宅子实在太静了，安静得像是半点儿人气也没有。只在外面看着，就好像没有人住一般的死寂、孤独，寂寞。
　　这是一座安静的竟像是一座坟墓一般的宅子。
　　展昭看了展熊飞一眼，只看到他脸上的表情很严肃，也很冷静，就连脸上的肌肉都紧紧崩着。
　　展熊飞伸手扣击朱红的大门，连扣了三下。
　　过了一会，展昭终于听到了脚步上，极轻，半点不见凌乱的稳。
　　片刻，这门就被从里头打开了，探出头来的竟是一个女孩子，她穿着鹅黄色的衫子，小巧秀气的脸上是一双又明亮又灵活的大眼睛。她的眼神看起来竟然是快乐的，不见与这宅子半点相配的寂寞！
　　只要看着她，就觉得她是一只快乐的鸽子，她必然有很多朋友，也有很多人会喜欢她，愿意爱护她。
　　她一看到展熊飞，那双灵活又充满快乐的眼睛霎那间就盈满了笑意，那大眼睛转了转，嘻嘻笑道：“你来啦！”
　　她这么高兴，乍一看还以为是见到了情郎的女孩子。但展昭却觉得不对，因为她看向展熊飞的眼睛，没有一点儿看情郎该有的爱慕，而是纯然的高兴。
　　展熊飞点了点头。
　　“那还不进来？”
　　她仍旧笑嘻嘻的说，还让了一步，把门的空隙给让出来。
　　但这个空间也实在太小，给她这样一个女孩子进去是刚好，但展熊飞这样一个男人，若要进去，就必然是要贴着她才能挤进去了。
　　展熊飞看了她一眼，脸上的表情变都没变，脚也半步没有动，只问道：“他在不在？”
　　少女的眼睛往里边看了看，“若他在，你还敢进来？”
　　展熊飞眉头都皱起来了，“我有很重要的事要问你，没时间陪你玩什么游戏。”
　　少女哼哼唧唧着不高兴，“大木头！你哪一次陪我玩过！”
　　展熊飞没说话，只看着她。
　　少女看了一眼外头，终于注意到了展昭，弯弯的柳叶眉一挑，“这是谁？”
　　展熊飞刚一张口，看了展昭一眼，竟然不知道该怎么说话！
　　他平时虽然也不是一个善言辞的人，但到了这个时候，竟然一句话也不会说了。
　　展昭只好朝着少女抱一抱拳，道：“在下姓展。姑娘可否借一步说话？”
　　少女那灵活的眼睛又转了转，笑道：“又是一个木头。你与这个大木头，是兄弟吗？”她一边说，一边终于把这道坚不可摧的门缝拉大了，让了身让两人进到了屋里来。
　　转眼走到厅内，少女招呼两人坐下来。
　　这三进的屋里竟然和外边看来又是不一样的天地。
　　到处种着花草，竟然看起来生机盎然。
　　“你看我家的花草好看么？”
　　少女忽然朝展昭问道。
　　他也不知道怎么回答，只是点一点头。
　　“只是，花草这种东西，有时候开的越艳丽越好看，就越有毒。人也是一样。”
　　少女嘻嘻笑着说道。
　　“所以，你看我家这么多花草，这么好看，但最好都不要去碰，因为它们都是毒草毒花。”
　　展昭神色微微一凛，一个这样可爱的少女，为什么要去侍弄这样的危险的东西？
　　“你一定在想，这么危险的东西，我一个女孩子为什么还要去照顾？你不知道越是可恨的东西也有它可怜的地方，你们觉得它很可恨，但我却觉得它们也很可怜的。只不过是用来保护自己的毒素，却被人摘下来弄死，只为了用来毒害别人，你说是不是很可怜？”
　　展昭不由自主的睁大了双眼。
　　这个少女的想法还真是非常特别。
　　别人只想毒草毒花的毒药害人很可恶，她却还想这花草可怜。
　　展昭顿了顿，怔然道：“……倒也不无道理。”
　　少女像是很高兴，“你们找我有什么很要紧的事？”
　　展熊飞道：“你看看，这个是什么。”
　　他一边说，展昭就把那捆得紧紧得小包扔到了桌子上，然后展昭就站着看了展熊飞一眼。
　　展熊飞站起来，抱着剑转了个身。
　　少女道：“什么东西，这么厉害？你展昭还要这么躲着？”
　　展熊飞动也不动，一句话也不说。
　　少女自顾自嘻嘻笑，抖着肩膀把小包拆了，她除掉那两层油纸，那古怪的香味立时就从里头的帕子上透出来。
　　她的脸色立刻就变了。
　　本来一张可爱的笑脸，立时沉了下去，那表情，竟然有些可怕。
　　展昭吓了一跳，他还从未见过，一个这么可爱的姑娘，竟然能在一霎那间变得如同罗刹。
　　“这东西是从哪里来的？”
　　展熊飞道：“我的剑穗上。”
　　少女瞪着眼睛道：“我不相信，是你偷了我的东西。”
　　展熊飞道：“你哪只眼睛看到我偷了你的东西，你就没看见，我的剑柄上光秃秃的什么也没有？”
　　少女瞥了一眼剑柄，果然光秃秃的很难看。
　　“那是谁？”
　　展熊飞道：“这我还要问你。”
　　他顿了一顿，又道：“所以，你现在是不是可以告诉我，那帕子上的香味是什么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