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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章四 ...

  •   日头热辣辣的罩在头顶上。
      触目所及,是一大片接连不断的围墙,从这一头到那一头。
      展昭就这么站在这围墙下,怔怔对着出神,像是能仅凭看着,就能看到围墙里面一样。
      其实于展昭来说,就这么看着这厚实的围墙,也的确和能看到里面没有什么两样。因为他现在脚下站着的地方,正是开封府府衙边的一条小路。
      若不是在开封府住了几年,办过无数的案子,展昭又怎么能知道这一条隐蔽无比的小路,熟悉开封府内所有的布局,仅站在这里就能察觉出自己翻墙落地之后会落到哪里?
      就连放着证物的地方他都一清二楚。
      最后再看一眼这围墙,展昭叹了一口气。
      他提气跃进墙内,灵巧得如猫儿一般在空中翻个身,轻轻落地。
      开封府中倒是有几个护卫在,但展昭既机敏又轻功卓绝,只要他不是半路突然犯了傻就绝不会被捉到。而展昭难不成像是个会突然笨起来的人吗?
      所以,他稳当的推开了小间的门,看到了摆在格子里的剑穗。
      展昭停了停,他没有贸然就进去,因为他是个很谨慎的人,所以他只是左右看了看这个小间。案上像是摆着些瓶瓶罐罐,若是公孙先生的东西,他还能认得,但现在也不知道是谁放在这里的,当然也不知道了。
      展昭忽然皱起了眉头。
      这小间中,像是浮动着什么香气,却仿佛被风吹抚着的烛火,或明或灭,乎暗乎现。这香气简直像一双情人的手,带着十足的诱惑力,若有若无的勾动着人的嗅觉。
      什么东西!
      他眸光一凛。
      若是一般人,怕是要被这香气勾得什么也不会去想,只以为是哪里的熏香。
      但展昭可不能算作一般人,他也实在办过太多的案,受过许多伤,也见过太多暗算。他知道越是散发着引诱味道的东西越是有诈也越是恶毒。
      所以他非但没有多闻那香气,反而一下子闭住了气息,反手勾着把门带上,然后轻手轻脚的走过去。
      这小间之中,瓶罐封闭,想来香气并不是从罐子里漏出来的。
      那就只剩下这房间之中唯一最可疑也最不可疑的东西了!
      展昭把视线缓缓移到了那条剑穗上,那是一条红颜色的剑穗,流苏的尾巴像是染着一点暗红,还粘连在了一起。那暗红当然是血,不是其他什么血,是人血。
      只是它已经暗红发黑,又硬又脆的把本来散落整齐却并不在一起的流苏黏合在了一起。
      看起来实在让人觉得有些恶心。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手中的剑的剑穗,与这条剑穗长得一模一样。那的确是“展昭”的剑穗,不会有错。
      而这香气,为什么会从这剑穗散发出来?
      莫不是那个展昭有熏香的习惯?
      展昭把眉头拧起来,表情也变得很古怪。
      他想了想,自己就算要熏香也绝不会熏这古古怪怪的香,因为这个香气实在是太没品味。
      展昭想叹气,最后还是忍住了。
      他盯着那条剑穗看了看,最后还是从怀里扯出一条帕子来,包在手上,才把这剑穗拿起来看。
      这香味难不成开封府的人不知道?
      他一边端详着看起来普普通通的剑穗,又抬眼去看周围,发现窗户紧闭。
      展昭忽然抿唇而笑,他原本沉稳又温和的眼神也忽然变得又亮又锐利,变得如同一把已然出鞘的剑!
      他抽出巨阙,哗啦一声,剑光一闪,小间的门就裂成了两半!

      大中午的客栈大堂实在很热闹,简直人声鼎沸。来来去去的人,形形色色什么都有。但展熊飞可没有那个心情去看这众生百态,因为他就算在大堂里,也不会把斗笠摘下来,那岂不是太奇怪!
      他这个时候已经回到了客房里,给自己倒了茶,坐在小桌边像一个十万分愁苦难述只有酒入愁肠那般的人灌酒一般的喝茶。
      但看起来虽然是这样,他却倒没有太多愁肠可以灌什么酒。
      去查看那条小路不论有没有什么线索,他都能泰然处之,因为有发现是好事,没什么发现也不过是情理之中。
      那他为什么要那么给自己灌茶?
      当然是因为太热了!
      一个人,大白天,毒辣的太阳就在头顶上罩着,却还穿得里三层外三层,外边还要盖一层披风,头上还要戴上一顶斗笠。
      展熊飞觉得他已经能在春天捂出夏天的痱子,全身的水分都要被日头蒸干。
      但就算如此,他还是忍下来,而且很平静。至少心中安稳,脸上也不动什么声色。
      他把披风脱下来,把斗笠摘下来,已经觉得好了很多。
      现在只等另一个人回来。
      展熊飞耳朵忽然一动,人就笑了。他提起茶壶又拿了个杯子,把茶水往里面倒,刚好倒满一杯,再倒也没有了。
      而他那杯茶一倒完,一个人就轻轻巧巧的从窗户那边翻了进来,一进来就开始脱衣服。把正打算把那杯茶递给来人的展熊飞吓了一跳。
      “你在做什么?”
      展昭看他一眼,没说话。
      片刻就已经把新找出来的袍子穿上了。
      展熊飞盯着他换下来的衣服,连语气也变得如同剑锋般锐利,“那衣服上有什么?”
      展昭仍旧只是看他一眼,还是没说话。
      展熊飞实在太明白他的意思,只好道:“你知道,我去到那边看到了什么?”
      展昭问道:“什么?”
      展熊飞道:“其实并没有什么。”他一边说话一边把那杯茶递给了展昭。虽然他刚才在心里吓了那么一跳,但他的手仍旧很稳,所以茶水一点也没有洒出去,还是满满的一杯。
      展昭一口就把茶喝完,等着他说下去。
      原来因为觉得一个戴着斗笠,一个没戴的一起走,还是很奇怪,所以展昭与展熊飞两人就商量着分头行动。因为展昭对开封府实在很熟识,去查探也就再适合不过。
      而展熊飞就顺着当时他追那飞贼的小路,再走一遍。
      虽然没有什么大发现,却让他想起了不少当时发生的一些细节。
      而且,他还发现了小路上留下了一个足印,这个足印实在很模糊,若不是展熊飞的眼睛够尖,观察的也够仔细怕是根本不会看得到。
      那个足印不但模糊,而且很小巧,秀气。
      展熊飞拿伸出手量了量,皱起了眉头。
      留下这个足印的,绝对不是一个男人,因为一个男人的脚就算再小也不会这么小。
      当然也不是一个孩童,因为这个足印也比一个孩童要大得多。
      那就只能是一个女人,一个身量不高,身形也很秀气的女人,又或许还只是一个少女,她的年纪或许还不是很大,所以身体也很轻盈。
      但那天他看到的那个人身形却是一个男人,这个男人看起来也不太高,但绝不是一个少女,当然也谈不上什么娇小秀气。
      一个秀气的足印而已,除了这些之外,还能知道什么?
      但对于展熊飞来说已经足够,他已经知道了很多别人不知道,当时自己也还不知道的事情!
      而且,就在刚才他还回忆起了一件事。
      展熊飞记起,他在追逐那个飞贼的时候,那飞贼回过一次身,朝他扬起了一只白花花的手。
      那只手白腻得在黑夜之中仿佛玉做的,简直不像一个男人的手,也不像一个练武人的男人的手。
      而这世上除了女人之外,还有谁会和爱自己一样爱自己的一双手?
      而这个女人也必然过着不错的生活,让她能够去爱自己的一双手!
      只因为当时追逐的时间短暂,到后来他也不过以为是一个没有成功让他捉到的毛贼而没有多想,没有多注意。现在想来,也实在让人要倒出一桶冷汗。
      展熊飞说到这里,他那双大而明亮如星的眼睛,凌厉地看向了展昭,“那个足印让我知道了,这个人不仅是个女人,擅长易容术,还擅长一样功夫。”
      展昭道,“缩骨功?”
      展熊飞点了点头。
      缩骨功,可不是像名字那样只会把骨头缩短缩小,它还能将骨头拉长,将一个矮小的人拉扯得高一点。之所以缩骨功叫缩骨功,大约是这样比较好叫,而将它用做把人的骨头缩短的人比较多。
      展熊飞道:“明明特征已经这么清楚,我却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竟然得罪过这样的女人。”
      展昭道:“而且,江湖上好像也没有能够完全对得上号的人。”
      两人竟然一时之间沉默了起来。
      过了一会儿,展熊飞道:“你现在可以将你去开封府见到的告诉我了。”
      展昭点点头,大致将去开封府做的事说了一遍,“劈开那扇门,惊动守卫虽然是我故意所为,但也的确冲动了。”
      展熊飞道:“我知道你想引蛇出洞。”
      引蛇出洞?
      不错,展昭当时劈开门,故意弄出声响,就是要惊动开封府的守卫。
      展昭的身形几乎与展熊飞一般无二,只是仔细看或许他还要略显瘦挑一些,但当时情况混乱,大概没有人会注意到这样的差别。
      而展昭所着的衣裳又和展熊飞几乎差不多,只看个背影,谁能分太清楚?
      再加上展昭晃过的几招剑法,当时就已经有人大叫“展昭!”了。
      只不过做完这些之后,展昭才想起,这是拿展熊飞背了黑锅,一时间有些不好意思,走路竟然也就慢了一点。
      展昭道:“只是这样也不知道能不能成功。”
      展熊飞道:“聊胜于无。”
      展昭叹了口气,又道,“你那剑穗,已作为证物,我自然是不能给你拿回来。而且,那个东西,已经变得很奇怪。”
      展熊飞道:“奇怪?”
      展昭点点头,道:“那剑穗上像是有一种很古怪的香味,那里窗户紧闭,房门也紧闭,想来开封府将那剑穗带回来的时候还不知道这件事。”
      展熊飞道:“所以你猜是凶手所为?”
      展昭点头,继续道:“所以我才惊动守卫。”
      展熊飞目光陡然一亮,看向展昭。
      本来还以为一个人只是没有什么把握的死马当活马医,但结果竟是在几乎确认为凶手所为之下,立刻打算了一个引蛇出洞,一个原本连三成把握也没有的事就可以让人去试一试,而现在已有了七八成,那岂不是已经和赢没有两样?
      这个展昭已然叫人惊喜!
      展昭从怀中把一个油纸小包拿了出来,这个小包竟被用小带子结了好几层,紧紧的勒住,也不知道里面是包了什么东西。竟然让展昭如此郑重又谨慎。
      他把那小包放到了桌子上,抬眼缓缓看了展熊飞一眼,然后慢慢地开始扯掉油纸包上的带子。
      扯完带子,他才伸出手将油纸拿掉。
      展熊飞盯着看是什么东西,结果里面竟然还是一层油纸!
      展熊飞道,“你包了什么东西,几层?”
      展昭道:“两层,里面就是了。”
      他一边说,一边已经利落的扯掉了最里层的油纸,动作极快,一条帕子就露了出来。
      展熊飞皱起了眉头,怎么看,都只是一条帕子。
      展昭道,“就是一条帕子。”
      展熊飞道:“谁的帕子?”
      展昭道:“我的。”
      展熊飞盯着他。
      你的帕子用得着像包粽子一样包成这样?
      展昭叹气,看着他说道:“我用这条帕子,包着你的剑穗看了看,就已经沾上了那种古怪的香气,我怕这味道有什么特殊,为了隔绝这味道发散,我就将它用油纸包了起来。”
      展熊飞点头,他在这里离得这么远还没有闻到。但刚想拿油纸去包着凑近看,却没想到立刻就闻到了一股香气。
      这味道果然很古怪,不仅很古怪,而且——
      他也没想到而且的后面是什么,眼前就一黑,头竟然一阵剧痛。人就直挺挺的栽倒下去!
      隐约之中,只听到有人很着急的“展兄展兄”的叫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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