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6、Chapter9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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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赶紧扶住她，神色凝重地问：“什么是天罚？”
“天罚……”出声的是莎娜，她脸色惨白，大睁的眼中写满了难以置信和悲伤，“我听长老们说过，天罚，是不可逆的……”
天罚。
雪熊村的村民白天会变成雪熊，只有晚上才能恢复人形，这种世代的诅咒其实是一种天罚。
天罚，是神也无能为力的，不可逆的自然之罚，但它可以被转移，只要有人自愿承受天罚的转移，但这个人就会失去理智变成嗜血的怪物，不知疼痛，不知疲倦，只知道不停地攻击出现在眼前的一切活物，直到……
“不，等一下，”莎娜突然想到了什么，眼底重新燃起一丝希望，“圣西利安，英雌，你有没有什么办法？”
菲恩对上她希冀的眼神，答案就在嘴边，却仿佛有千斤之重难以说出口。她多么希望这一次也能像之前的许多次那样，自己总能想到解决问题的办法，可是这一次……这一次……
“我也没有办法。”她闭了闭眼，艰难地说。
“啊啊啊——！！！”
不远处蓦地又响起一道撕心裂肺的惨叫，菲恩几人一惊，猛地扭头看去，只见一个躲避不及的村民被奥莱恩活生生地撕下了一只手臂。
“不管怎么样，先去阻止他！”十一急急地丢下这句话，冲向奥莱恩，莎娜紧随其后。
有了他们两人的加入，原本一面倒的凶残屠杀暂时得以控制，但是由于他们不想伤害奥莱恩，出手间难免有些束手束脚，无法放开全部实力，双方一时陷入僵持的局面，谁也制服不了谁，然而，奥莱恩是永远不会感到疲倦的，这样下去，随着时间的推移，形势迟早会不利于十一他们。
菲恩浑身僵硬地看着这一切，修亚也没有动，但他和她不一样，他的神色一脸漠然，无论是作为同伴的奥莱恩变成现在这个状态，还是被奥莱恩残忍撕碎的村民的惨状，似乎都无法触动他分毫。
她清晰地认识到，修亚和他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就算他现在名义上是他们的同伴，但他和他们终究不是一路的，从来都不是。
菲恩闭上眼，压下眼中的涩然。
其实，就算修亚也一起出手帮忙，又能改变什么呢？没有人比她更清楚天罚的残酷。
这种情况只有一个解决办法。
有无法抑制的悲哀悄悄地从她的眼角流泻出来。
那些发生在很久很久以前的、因为过于痛苦而一直刻意回避的相似的画面，在一片黑暗的视野中以不容抗拒的强势姿态一幕接着一幕升起、回放。
……
“记住，等下——”那个人在还没有完全丧失理智之前，眉眼温柔地凝视她，口中却吐出残忍无比的叮嘱，“一定要杀了我。”
“我做不到……我做不到！”
“听话，乖。”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你明明知道我宁可……”
“菲恩，好好活下去。”
……
“菲恩，杀了我。”
……
只有一个办法。
就是杀了他。
被转移了天罚的人，没有理智，不知疼痛，不知疲倦，只知道攻击所有出现在眼前的活物，直到……被杀死。
周围明明燃着数十支火把，菲恩却觉得脚下踩的地面仿佛凝结了一层厚厚的寒冰，冰冷刺骨的寒意顺着脚底直直地向上攀爬，蔓延至四肢百骸。
她原以为这一生不会再遇上相同的事。
奥莱恩……为什么会莫名其妙地跑来承受天罚？！
不，不对。
有什么被她忽略的关键点在脑海中一闪而过。
天罚，是神也无能为力的，不可逆的自然之罚，但它可以被转移，只要有人自愿承受……
自愿承受……
奥莱恩，是自愿的！
她猛地睁开眼睛，飞快地在人群中搜寻。此时，因为奥莱恩暂时被十一和莎娜两人牵制住，一些胆大的村民们也不急着逃跑了，远远地站着关注场中的打斗，村长之流则是一脸焦头烂额地商讨解决办法。
很快，她就在人群中找到了她想找的人——卡拉和勃姆、勃利两兄弟也站在远处的人群中，感受到她强烈的注视，他们直觉地抬起头，然而一见是她，立刻眼神闪烁地避开她的视线。
这样的反应……已经足够证实她的猜想。
她回想起之前每次提起救命之恩的时候，卡拉脸上那隐约闪过的不自然，那时她还以为是自己看错了，粗心地没有深想。
原来当初勃姆勃利两兄弟救她和奥莱恩，并不是无偿的。
她什么都明白了。
奥莱恩会变成这样，会心甘情愿地和勃姆兄弟交换这样的条件，牺牲自己承受天罚，是为了她……
又是为了她。
那个时候……那个人也是这样……
“菲恩，杀了我。”
“菲恩，杀了我。”
头脑中不断地回放着那人的话，一遍又一遍，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响，仿佛要将她的脑袋整个炸开。
“菲恩，杀了我。”
杀了他。
鲜红的血丝染上她的眼眸，她伸手缓缓握住剑鞘，一寸一寸地拔剑——
剑身和剑鞘摩擦的声音引起了身侧的修亚的注意，他低下头，目光深深地落在她脸上，只一眼就看懂了她的想法。
“我可以——”他可以替她出手。
菲恩没有回应他，她终于把剑完完全全地拔了出来，艰难却坚决地向前迈了一步。
就在此时，奥莱恩似有所感地朝她这个方向转过头，那双失去了眼白和眼瞳分界的赤红双眼直直地对上了她的目光。
“吼——”
下一秒，在众人大惊失色的尖叫中，他骤然爆发出极其强大的力量，瞬间摆脱十一和莎娜的纠缠，笔直地冲向她——
“英雌！”
“菲恩！快躲开！！！”
莎娜和十一的惊呼声紧随其后传来。
菲恩神色冷静地注视着这一切，冷静而隐隐透着悲凉。
她又向前迈了一步。
对着奥莱恩，缓缓举起手中的剑——
“菲恩，好好活下去。”
“菲恩，杀了我。”
脑海中的那个声音还在不住地回响——
奥莱恩离她只剩下五步之遥——
强大的魔法迅速覆盖剑身，这是神圣系的咒语，最适合杀死承受天罚的人。
杀了他。
无论是记忆深处的那个人，还是奥莱恩，如果他们还有理智的话，都不希望看见自己变成怪物以后伤害他人，所以，对他们来说，死亡才是救赎。
杀了他。
可是……
她看着冲向自己的、昔日的伙伴，看着那张曾经俊朗的面容，看着他现在失去人性的双眼，这一刻，仿佛突然和记忆深处的那张脸重合了。
她的神情恍惚了一瞬，心底像是忽然破开了一个口子，深沉无边的痛苦如同喷发的岩浆一下子全都涌了上来，随之而来的，还有犹豫和软弱。
执剑的手就这么停顿在了半空中。
“菲恩，杀了我。”
可是……她不想啊，她不想这样做啊！
为什么要逼着她杀死对她而言那么重要的人？！
为什么要对她这么残忍？！
泪水再也无法抑制地在眼中弥漫开来，透过朦胧的视线，她好像看到本该已经彻底丧失人性的奥莱恩盯着她的眼底隐隐闪过一丝温柔。
就像很久很久以前的那个时候，那个人看她的温柔眼神。
修……
那个在心底念了无数遍的名字，一瞬间涌上喉咙口。
下一刻，奥莱恩直直地撞上了她的剑！
作者有话说
第96章 Chapter96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