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幻）最终祈言》沈暮归

95、Chapter95

　　在卡拉万分期待的注视下，菲恩在空地上画了一个简易的魔法阵，示意他站到阵中央。

　　“咳咳。”

　　她清了清嗓子，双手交叠在身前比了个标准的结印手势，开始吟唱冗长而复杂的性别转换咒语。

　　“以神之名……￥@$&*#·%……”

　　随着咒语的进展，一道圣洁的白光逐渐在卡拉身上汇聚，越来越明亮，到最后形成一块密不透风的光幕将魔法阵中的卡拉的身影完全掩盖。

　　良久。

　　“……*#%@。”

　　菲恩念出最后几个咒文，双手做了个收尾的动作，随后放下双手，轻吐了一口气，“好了。”

　　“成功了？”莎娜迫不及待地蹦过来问。

　　“应该是吧，”菲恩回答，“我也是第一次用这个咒语，喏，看看就知道了。”她朝魔法阵中央抬了抬下巴。

　　此时，原本笼罩在魔法阵上的白光已经结成了一个成人大小的巨茧，卡拉就被包裹在那个巨大的白色茧子里。

　　“待会儿不会从里面飞出来一只长着卡拉的脸的蝴蝶吧？”莎娜指着巨茧脑洞大开地想道。

　　“那也不错啊。”菲恩不以为意地耸耸肩。

　　“不要总是乱脑补一些奇奇怪怪的东西。”十一顺着莎娜的话想象了一下一只长着卡拉脸的蝴蝶，觉得那画面实在是太美。

　　在几人无聊的闲谈中，那只白色巨茧终于肉眼可见地动了动，又动了动，渐渐地，它的表面开始出现裂纹，一道、两道、三道……越来越多，飞速蔓延开来。

　　“要出来了！”莎娜惊喜地叫道，下意识地屏住呼吸，目不转睛地盯着眼前的情景。

　　一道耀眼的白光陡然炸开，整个巨茧轰然崩塌，光芒散尽后，众人放下遮挡在眼前的手，定睛望去——

　　只见凌乱的巨茧废墟之中，卡拉一身狼狈地呈大字形、脸朝上地瘫软在上面，那张脸一看就知道是因为缺氧而憋的通红，双眼半睁着，一圈一圈的蚊香状的波纹在眼中转动。

　　众人：……

　　“……被关在一个密不透风的茧子里这么久，会变成这样想想好像也不意外。”菲恩扶额。

　　“所以我们现在是不是应该给他做个人工呼吸抢救一下？”莎娜提议。

　　“谁去？”菲恩问。

　　“呃，”莎娜一噎，“对哦，都不知道他现在是男是女。”

　　“不……不用了……我还活着……”有气无力的声音突然响起，原本半死不活在废墟中挺尸的某位终于喜闻乐见地动了，“麻烦……扶我一把。”

　　天生劳碌命·跟班·莎娜自觉主动地跑上前扶人。

　　卡拉靠着洞壁喘了好一会儿才缓过劲来，刚才在魔法阵中时那种身体仿佛被重组一样的感受真是太痛苦了，有生之年他再也不想经历第二次。

　　等到他抬起头时，就见三双眼睛正直勾勾地盯着自己，其中一双亮晶晶的充满了浓浓的好奇求解答之意，另外两双眼中的情绪虽然没有那么强烈，但也流露出了相同的意思——除了漠不关心的修亚以外，其他三人都在等着他给出咒语成功与否的答案。

　　“成功了吗？”莎娜期待地问。

　　“呃，你们等等，让我先……咳……检查一下。”卡拉红着脸说完，转过身，低头拉开衣领，开始对自己做某些不可言说的动作。

　　菲恩三人礼貌地背过身，盯着人家自摸什么的未免有些太猥琐。

　　几秒过后。

　　“啊！”

　　一声无比凄厉的尖叫直冲洞顶。

　　“怎么了怎么了？”

　　菲恩三人唰地回过头，就连修亚也难得投来了注目礼。

　　“为、为什么只变了……一半？！”卡拉好似迟暮老人一般颤抖地、缓慢地转过身，面色惨白地看向菲恩。

　　只变了一半？

　　众人的目光落在他身上，通过敞开的衣领可以看见他已经没有了喉结，往下，胸前还是一如既往的波涛汹涌——不知是垫的还是已经成功地改变了，再往下，就看不到了。

　　“上半身变了，下半身没变？”菲恩猜测道。

　　“对……”卡拉哭丧着脸点点头。

　　“啊！也就是说他现在是——”半男半女？莎娜看了看卡拉的脸色，知趣地咽下后半句话。

　　众人面面相觑了一会儿，最后齐齐把目光投向菲恩。

　　“嗯……”菲恩摩挲着下巴思忖，“这个咒语我也是第一次用，这种情况嘛……”

　　“有办法解决吗？”卡拉期待地问。

　　“我也不知道。”菲恩干脆利落地回答。

　　众人绝倒。

　　卡拉发出一声哀嚎。

　　“那现在怎么办？”十一抱臂冲卡拉的方向偏了偏头。

　　“很简单啊，”菲恩“啪”地打了个响指，“再试一次！”

　　“不是吧……”也就是说他还得再经受一次刚才的那种痛苦，卡拉顿时一脸的生无可恋。

　　最终，在又经历了两次生不如死的折腾后，卡拉终于如愿以偿地变成了一个完整的女人。虽然过程曲折了点，但毕竟结局是美好的，所以卡拉夫妻二人对他们十分的感恩戴德，具体表现在住房条件发生了质的飞跃——卡拉夫妇贡献出了他们珍藏许久的一栋位于山谷中风景最优美的地方的小别墅供他们暂住。

　　别墅一共两层，二层有一个宽敞的露台。

　　傍晚，菲恩、修亚、十一、莎娜四人围坐在露台上，面前的小圆桌上放着一些点心和雪山特色冰饮。

　　“这里真舒服啊～～”

　　莎娜吸了一口雪山特色冰饮，惬意地眯起眼睛，靠坐在躺椅上。

　　“舒服得不想走了？”菲恩看了看她，挑眉。

　　“怎么会！虽然这里很美，但我们还有伟大的使命要完成！”莎娜一瞬间燃起了熊熊的小宇宙。

　　“说起来，等事情结束后，倒是可以找一个风景优美的地方隐居。”十一一边说一边瞄向菲恩。

　　“你一个大国王子，难道不用赶回去继承王位？”菲恩笑着斜看了他一眼。

　　“那个……不着急。”十一含糊地回答。

　　“咦？对了，你们有没有发现好像少了一个人。”莎娜突然疑惑地出声，四处张望，“奥莱恩呢？”

　　“今天一直没见过他。”十一表示。

　　“那家伙这几天一直神出鬼没的，不知道在做什么。”菲恩轻轻皱眉。

　　修亚沉默地望了一眼山谷中的某个方向，眼底飞快地划过了一丝什么，他看了看菲恩，最终还是什么也没说。

　　众人一时没有再聊天，只是静静地享受这份难得的轻松和安宁。

　　露台上只剩下凉爽的夜风轻轻吹拂的声音，以及时不时响起的杯碟摩擦轻碰的动静。

　　不知过了多久。

　　“你们看，那是什么——？”

　　莎娜突然出声打破宁静的气氛。

　　不需要她指明方向，因为山谷正中的方位正被很明显的火光所笼罩，同时还有越加嘈杂的人声顺着夜风飘来。

　　“好像有很多人。”十一站起身望着那个方向，神情严肃道。

　　众人直觉地感到似乎有大事发生了。

　　菲恩的心中隐隐升一股不安，“去看看。”她当机立断地说，身形一动，率先闪了出去。

　　修亚紧随其后，紧接着是十一。

　　“啊？诶，等等我——”莎娜反应慢一拍地叫道，急急忙忙追了上去。

　　山谷中央地带远比他们想象的更加混乱。

　　熊熊燃烧的火把，跃动的赤红色火焰映照出四处逃窜的雪熊村村民们惊惶失措的脸，他们尖叫着、慌不择路地跌撞奔逃，仿佛有什么极端可怕的东西正在威胁他们的生命。

　　“发生什么事了？”十一眼疾手快地拦下一个逃窜的村民问。

　　“那东西……那东西跑出来了！”被拦住的村民面无血色，嗓音惊恐得都变了调。

　　“什么……”东西？十一没有说完这句话，因为他已经看到了。

　　他们都看到了，从前方不远处一条类似山洞出入口的小径上现出的人影。

　　“那个人……是——”莎娜倒抽了一口冷气，猛地捂住嘴。

　　那是他们都熟悉的人，可他现在似乎已经不能称为人。

　　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上青筋暴突，不详的黑色咒文布满了整个额头和左半脸，一直延伸到脖颈以下，双眼一片赤红，眼白和眼瞳已经没有界限，看不见丝毫人性的神采，只剩下弑杀的暴虐。他的身形膨胀了整整一倍，破碎的衣服挂在身上，已经被鲜血染得发暗，手臂和腿上肌肉虬结，好似爆裂开来一样狰狞地外翻着，露出里面腥红的血肉。十指的指甲暴长，尖端成勾状，在夜色下泛着刀剑一般冰冷锐利的光芒。

　　强大，而可怕。

　　“奥莱恩……”十一震惊而艰难地吐出这个名字。

　　一整天不见踪影的奥莱恩，竟然会以这幅模样出现在他们眼前。

　　“吼——”

　　只听他仰头发出一声酷似野兽的嘶吼，下一秒，身形如电，迅猛地扑向离他最近的一个村民，双手成爪，狠狠撕裂对方。

　　一瞬间，血肉横飞。

　　这个样子……这个情景……

　　菲恩的瞳孔微微放大，眼中映染着灼热赤红的火光。

　　遥远的记忆中，类似的一幕在这一刻，重新在脑海中浮现。

　　“说！他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她猛地一把抓住一个迎面奔来的村民的衣领，厉声质问。

　　村民被她凶狠的神色吓住，好一会儿才哆哆嗦嗦地回答：“是……是天、天罚……是天罚……”

　　天罚。

　　竟然真的是天罚。

　　菲恩怔怔地松开手，踉跄后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