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幻）最终祈言》沈暮归

94、Chapter94

　　温泉浴场后方一处僻静的山洞内。

　　“……就是这样。”

　　菲恩几人围着一堆篝火席地而坐，之前藏身于温泉池中被菲恩发现后冻成冰块丢出去砸中十一的男人耷拉着脑袋，有气无力地结束了他的叙述。

　　他说了一个关于他自己的故事，为什么他会像个变态偷窥狂一样躲在女温泉池里，完整的前因后果。

　　“嗯哼，这故事还真是——”菲恩托腮看着他，懒洋洋地发表听后感。

　　“——感天动地啊！”莎娜捧着晕红的脸迫不及待地接过话头。

　　“……是么。”菲恩略黑线。

　　“为了和心爱的人在一起，放弃了自己的世界自己的身份甚至是性别！每天小心翼翼地承受着不属于正常人士的困难和压力！这才是真爱啊！”莎娜激动地上前握住冰块男的双手，眼眶里闪烁着感动的泪花，“你真是太伟大太了不起了！”

　　“呃……谢谢你的支持……”对方呆呆地被她握着手用力摇晃，有些不太适应她突然高涨的热情。

　　菲恩扶了扶额，伸手将莎娜拽回原地，“不好意思小孩子家家情绪比较丰富，你可以忽略她。”

　　“英雌！”“小孩子”莎娜鼓着脸对菲恩怒目而视，后者淡定无视之。

　　“所以说，你是为了和勃姆在一起，不得不把自己打扮成……女人？”十一带着一脸被刷新了世界观的微妙神情总结道。

　　“是，是啊。”当事人略显窘迫地点点头。

　　是的没错，冰块男就是勃姆的人类“女朋友”卡拉，他其实是个货真价实的男人，只是由于雪熊村不允许同性恋，所以他和勃姆想出了把他装扮成女人的办法。

　　菲恩看着卡拉，认真打量他那相对于男性而言过分秀气的外貌，现如今她终于明白从前在对方身上隐隐察觉到的违和感是什么。

　　那时两人身体接触的一刻她就觉得对方胸部的触感有些怪异，还因此造成了奥莱恩对她的羞耻的误解……

　　一想到这个，她的脸色立刻变得糟糕起来。

　　对面的卡拉见她“阴沉沉”地盯着自己，心里“咯噔”一声，以为她还在为刚才的事情生气，急忙再次解释：“我真的不是故意躲在那里……咳……偷窥你们，平常这个时候女浴场里一般不会有人在，所以我习惯选在这个时间去洗澡，没想到你们会突然出现，当时我来不及离开，就只好……”他越说越觉得尴尬，顿了顿，小声嘀咕了一句，“……而且我那时光顾着紧张了，什么都没看到。”

　　“听上去你似乎还挺遗憾的啊……”菲恩斜眼看他，凉凉地说。

　　卡拉顿时感到后颈一凉，背后的汗毛一瞬间齐刷刷地倒立起来，不过这股毛骨悚然的感觉并非来自于菲恩，而是坐在她左边和右边的那两个男人，他记得他们分别叫做十一和修亚。

　　修亚清理完鼻血后就返回来和小伙伴们会和了，从他依旧面无表情的脸上完全看不出他的心理活动，然而进来这个山洞后，他虽然一如既往地占领了菲恩身边的位置，却不像以前一样挨得近，两人之间空着半个人的距离，有些泾渭分明的意味。另外，以前的他虽然话少，存在感却不容忽视，这一回不仅从头到尾沉默，连存在感都消失了，整个人好似和周围的空气融为了一体。他的视线也不再像平时那样专注于菲恩身上，始终低垂着眼帘，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直到——刚才菲恩那句话音落地，他就像是突然被按下了激活的开关，倏地抬起头，气场全开，面无表情地盯住卡拉。

　　他的目光冰冷刺骨，冻得人全身的血液都似乎停止了流动，而十一的目光则是灼热得仿佛要将人燃成灰烬。

　　太、太恐怖了嘤嘤！

　　被这两种目光夹击的卡拉僵直着身体，就像是被猛兽盯上的猎物一样一动也不敢动，总觉得下一秒那两人就会扑上来送他一个扑街。

　　“不、不是的……”他颤抖着嗓音努力从喉咙里挤出字眼，结结巴巴地为自己辩解，“我没有这、这么想，真的，我保证！我发誓！……”。

　　他看上去快急哭了。

　　菲恩刚才那句话其实调侃的意味更多一点，没想到十一和修亚的反应会那么大，她一人一个眼神看过去，察觉到她的注视，修亚盯住卡拉的迫人目光几不可见地一颤，笔直端坐的身体似乎一下子紧绷起来。

　　这家伙……是在紧张？是她的错觉吧？菲恩的眼中闪过一丝疑惑，说起来，从他们进山洞开始，他的表现好像就有些反常，难道是在为之前的黑历史而不自在？看异性看到流鼻血什么的……不过，她瞟了眼修亚的冰块脸，这个非正常人类真的会有这样的情绪吗？

　　她甩甩头，将这些无关紧要的想法先抛到脑后，开口拯救快要被吓坏的某人：“算了，相信你说的，反正就算真的不幸被你看到了什么，毕竟你帮过我，也不能把你的眼睛挖出来什么的……”她轻描淡写地说着，配上话里的内容，十足一个恶毒女巫的形象。

　　菲恩承认她就是坏心眼故意在吓人。

　　卧、卧槽！

　　卡拉感觉自己受到了更严重的惊吓！他艰难地咽了一口口水，望向菲恩的眼神中充满了惊恐。

　　妈妈这里有个好凶残的女人！

　　相比卡拉只敢在心里想想这样的话，向来情商低说话不经过大脑的莎娜就直接多了，“英雌你果然是个可怕的女人！”

　　菲恩习惯性地无视她的话，屈着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扣了扣，“这个问题跳过，说正事。”

　　咦？听到前半句，卡拉高高悬起的心终于回落到安稳的位置，听到后半句时，他的心里浮起一丝不解，正事？刚才该交待的不是都已经交代了，他们之间还有什么正事需要谈吗？

　　他用眼神表达了自己的疑惑。

　　“你打算就这样一辈子扮成女人吗？”菲恩看着他认真地问。对于男人来说，这么做应该是一件挺屈辱的事情吧。

　　卡拉的神色变得有些黯淡，“没有别的办法啊。”他苦笑了一下。

　　“如果我说……我有办法让你变成真正的女人，你——”菲恩慢吞吞地说，然而话还没说完，就被一脸激动的卡拉打断了。

　　“真的吗？你是说真的吗？”他急切地想要扑上前来，不过没有成功，被一左一右两条手臂——分别属于十一和修亚——阻拦在了她身前半米之外。

　　诶？

　　这个反应，有些出乎意料啊……

　　菲恩小小地惊诧了一下，“你愿意？”

　　“我愿意我愿意！”卡拉毫不犹豫地点头如捣蒜。

　　“你很想变成女人？”菲恩的语调因为诧异而微微上扬。

　　“是啊。”卡拉理所当然地回答，丝毫不觉得自己说出了多么惊世骇俗的话。

　　菲恩和她的小伙伴们都惊呆了。

　　“那你刚才干嘛一副苦大仇深的样子？”她还以为他一个大男人对不得不扮成女人这件事很怨念呢，没想到他竟然是个另类，拥有男人的身体，却长了一颗女人的心。

　　“因为毕竟是假扮的，”卡拉叹了一口气，“不是真的女人，不仅麻烦，还要时刻担心会不会被人发现。”

　　“原来是因为这样。”菲恩摩挲着下巴。

　　“你刚才说——你有办法？”见话题有一点偏离，卡拉迫不及待地提醒她。

　　“嗯对，”她顿了顿，确认道，“不过，你真的想好了吗？不后悔？”

　　“不后悔！”卡拉说得斩钉截铁，眼神熠熠生辉，充满了期待。

　　“……”好吧是她多此一问了，这家伙估计早就期盼成为女人期盼很久了，“那好，我就帮你实现这个愿望喽。”对上卡拉充满感激的湿漉漉的小眼神——酷似她曾经租过的那只取名为旺财的哈布拉斯，她没忍住小幅度地抖了抖，“别，不要这样看我，你们救了我，我总得回报些什么。”说完她站起身，开始在脑海中回忆之前学过的可以使人变换性别的咒语，也因此忽略了卡拉眼底一闪而过的不自然。

　　“英雌你居然连这个也会呀……”莎娜一脸惊叹地凑过来。

　　“碰巧学到的，”菲恩漫不经心地解释道，“你还记得水母峰的那间藏书室吗？我就是在那里看到的。”

　　“是你认真看的那两本书之一？”十一插话，对于和菲恩有关的每件事他都记得很清楚，在水母峰的藏书室里菲恩翻遍了所有的藏书，但算得上认真看过的只有其中的两本。

　　菲恩点头。

　　“那另一本写的是什么？”莎娜好奇地问。

　　“是——”菲恩略微勾了勾嘴角，“有趣的东西。”

　　切，说了等于没说嘛，莎娜撇撇嘴，继续追问：“到底是——”

　　“对了，”菲恩打断她的话，“这个咒语不仅可以把男人变成女人哦，女变男也是一样的。”她意有所指地看向莎娜。

　　莎娜吓得往后一跳，双臂反射性地环住自己的胸。嘤嘤她可不想变成男人，她只想做个安静的美少女！

　　成功阻止莎娜想要追问下去的意图，菲恩收回目光，同时敛去嘴角恶劣的笑容。

　　那本书啊……

　　她不着痕迹地扫了一眼身旁的修亚，半垂下眼帘，遮盖住眼底的神色。

　　对于其他人来说，那只是一本空白的无字天书而已，隐藏在那书里的内容——只有圣西利安才能看懂。

　　你不会想知道的。

　　她在心里无声地回答莎娜。